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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牌匾没了不像话,后来温仪就重新挂了个匾。

    太平安康。

    众人以为这是温国公在庇佑大乾,其实温仪知道不是的。他只是单纯希望这温府的上下,可以安康无忧,太平一世,莫因他多尝世间疾苦。

    自然这是前话不表。

    温仪刚进门,就觉得一道腥风自背后呼啸而来,他不躲不避,微一侧身,一只吊晴白虎就扑到了他身前,四爪锋利露着寒光,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蓝。它躬起身体,张开血盆大口就是一声:“嗷呜。”蹭上了温仪大腿。

    “……”温仪揉了揉它脑袋,又摸了摸它的下巴,得来大白老虎呼噜两声。

    “球球吃饭了吗?”

    赶来的温蝶有些懊恼:“吃了。大概是吃多了,便不听话。四处跑。”说着他呵道,“还不把爪子从老爷身上松开。”

    球球呜了一声,委委屈屈垂下大脑袋。

    “没事。”温仪顺了把白老虎的皮毛。这小子大概刚在雪里打过滚,毛发都沾得雪,一化就湿漉漉的。“老虎么,就是好动的。待开了春,就放它回山里去。”到时它也该大了,懂得找母老虎了,这里可没有别的老虎给它交·配。

    白老虎虽然不是人,却颇有灵性,仿佛能听懂温仪的言下之意,当即呜咽一声趴了下去。它以为是自己吃太多,到处乱跑,惹这个人不高兴,所以不要它。

    温仪看它委屈地扒着自己靴子的模样,不禁好笑,蹲下身道:“给你找老婆,你还不乐意了。你看你,长多壮。再不听话跑出门,吓到别人怎么办?”

    老虎低低叫了声,也没多理温仪,只站起身,垂着尾巴走了。它通体雪白,身上条纹极淡,就这么看,除了嘎吱嘎吱的踩雪声,倒像是隐在雪中,看不分明。

    “球球不高兴了。”温蝶道。

    温仪看着它的背影,淡淡道:“在山里过上十天半月,就会忘了。”

    人的记性都不好,何况是一只老虎呢。

    这只白老虎,是温仪问元帝‘要“来的。

    当时球球还不大,很小一只,被离钧国的使臣作为礼物带来献给元帝。离钧国地势关系,多的是奇珍异兽,因而衍生出许多贩卖生意。这只白老虎或许是胎里带来的毛病,皮毛白,条纹浅,瞳孔深蓝。若作宠物则可一观。

    使臣掀开布巾,笼子里的小老虎见了光,缩成一团。它还有些懵懂,但大约知道被这么多人围着不是好事。天性让它自喉间低吼出声,以示警告。

    元帝笑了笑:“脾气倒不小。”

    那使臣道:“从山中抓来不久,野性未退。若要当玩物,还需调·教几日。”

    元帝随便拿手拨了拨它,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驯养确是一种乐趣。”说着他看了看一旁未出声的温仪,“爱卿喜欢吗?”

    温仪本来心思也没放在上头,听元帝这样问,便仔细看了看,说:“模样不错。”

    “听这意思,就是喜欢了。”元帝便道,“那朕便将它赐给你。”

    “臣不……”

    “好好替朕养着。待它成年,说不得朕要问你讨来,好取乐一观的。”元帝沉沉笑了笑,便挥挥手,令人连笼子带老虎一并端下去了。

    离钧国的使臣脑门渗汗,心中暗道,大乾有毛病,送只老虎都让人听不懂。

    温仪将老虎带回府,瞧它胖乎乎玉雪团子一只,又懵懂可爱,就取了个名。如今元帝还记不记得自己那句话倒是两说,但这时日一年一岁过去,离老虎长大发春倒近了。

    所以温仪才想着,过了冬日,在春前,将它放回山里去。若它撒完野还记得回来最好,不记得就当它的野老虎。当然,最好还是放远一些,免得运气又不好,再叫个猎人给捉了,这回可没有使臣将它献给皇帝,多半落个成为皮毛大衣的下场。

    温仪正在沉思之中,便见那头一瘸一拐来了个人。

    “……”他眯起眼,“这又是谁。”

    秦三道:“白二。”

    温仪有些诧异:“他还没走?”

    温蝶当然要告状,将白二如何破坏后门进来,又喝了多少茶水吃了多少糕点一并说出。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佩服白娞璋。温蜓下手一点也没有留情,那么重的药下去,白二厕所都跑了许多次,竟连一丝一毫打道回府的心都没生。

    正说着,白娞璋走了过来。

    他因腹泻的缘故,神色倦怠,精神不如早前好,脸色也稍显惨白。看着白二,温仪思绪一飘,倒飘到了另外两个人身上。元霄离开时还活蹦乱跳,不知道现下是如何的。

    “温国公。”白娞璋行了一礼。

    温仪点点头,心里道,连声音也轻了不少,看来是吃了苦头。

    “外边冷,二公子身体不适,就请进屋说话吧。”温仪朝他比了比手势,拢了下身上轻裘,朝温蝶道,“你把府里大夫找来,让他给白二公子看看。”

    温蝶虽有些惊讶,但毕竟不会违背温仪的话,当下便说是,自去找大夫不提了。

    别说温蝶惊讶,连白娞璋自己都惊讶。

    毕竟他这么惨,都是拜温府所赐。

    温仪面不改色道:“府里管教不周,给二公子添麻烦了。”

    这话的意思明明白白,就是大家谁也别装糊涂人。你知道是我府里人干的,我就这么给你道歉吧。但这事不怨我,谁让你不请自来得寸进尺敬酒不吃吃罚酒。

    温仪都这样说了,白娞璋还要与他绕弯子吗?

    当然不。

    当下就识趣地自己找了台阶:“国公言重,是娞璋先冒犯了。”

    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矫揉造作的风情在。

    作者有话要说:

    白二悄悄告诉白大:温国公他可能那方面有问题。

    白大一惊:何出此言。

    白二:我对他用美人计他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

    白大:……(是个正常人了)

    第7章 凉州来的

    厅里的炭盆已经烧了一阵,里头的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寒风刺骨一比,当真是天壤之别。侍女伺候着温仪脱下轻裘和里头简衣,换了家居衣裳。对襟绣鹤长袍,玉带绕腰,坠了块圆青色的石头,散了冠发,用镶了珠玉的缎带束在一侧。怕他廊下行走嫌冷,又搭了件轻棉袄。

    白娞璋在厅中装模作样赏了会儿字画。看这笔墨,看这颜色。

    ——一定很贵。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元霄在凉州的信笔涂鸦,似乎与这并没区别啊。白二突然就有了个发家致富的好主意,如果以后太子当了皇帝,他的手笔是不是也能卖出个高价钱来?这么一想就有些收不住脑,就在他脑子里已经买了个宅子坐拥山河时,就听一道声音说:“劳你久等。”

    白二转身一看。

    “……”

    懵了一下。

    温仪这个人生得特别能以貌骗人,嘴角噙笑眉目含情,尤其在暖色的灯火下,更显君子端方——虽然他肚子里的黑水能淹了整一平都城。他不是皇亲国戚出身,但长相却与先祖高帝有那么几分相似。如今没那身寒碜的布衣,锦衣玉服一加身,整个人都气质卓然起来。

    “听说平都萧家玉郎风华无双。”白娞璋道,“我虽未亲眼见过,但自己觉得,若论无双二字,温国公就足以称道。”赶紧地夸完又在心里补充道,虽然比起他的‘美貌’差了一丢丢。

    温国公哂笑一声,请了白二落座,又命人看茶,随后才说:“平都人哪里及得上白二公子策马江湖,见多识广。别说抒摇多男俊女美,单西南边陲之地,清灵之人也不在少数罢。”

    听到西南两字,白娞璋眼神一暗。

    这温国公上来就提西南,西南有什么,无非边陲小国与荒芜之地,穷山恶水铁骑镇境。最大的州就是凉州。天底下谁不知道凉州有谁。白二暗暗忖度,难道他知道自己所为何来?

    不错了。

    白娞璋此行,是要替元霄当说客。

    元霄的身份,在当朝比较尴尬,他是太子,却是旧朝太子。宫里皇子好几个,个个都比他长一辈。元帝也是摸不透,他既然当了皇帝,理应立自己嫡亲大儿子当太子,他却不立。非得捧着元霄,当着众人的面说要体恤自己这位侄孙。

    这下可好。

    满朝文武分成两派,一边据理立争这太子的名副其实处,另一边却随着时光流逝要皇帝立自己的儿子当太子。朝臣都如此,皇子难道没意见?人在宫里,心恨不得就希望自己这位侄儿远远死在凉州,永远别回平都。

    吵到最后,还是元帝凉凉撂了句话。

    “你们争得这样热闹,是觉得朕死得快?”

    前朝最年轻的皇叔摸着手上的翡翠扳指,轻笑道:“大乾旧例,若两任帝王接连短命而亡,便说明大乾有妖。那可是要选人殉葬,以破妖气的。你们商量下谁比较合适陪朕。”

    “……”

    文的武的包括他的一众儿子,憋红了脸,个个吐出了一句。

    “圣上自然,福与天齐。”自己死别赖他们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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