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就轮到你了。”老郎中说。
许辰进来,觉得跟前的服饰有点眼熟,看到那人的脸,才镇住。
“…”
真是冤家路窄,哪哪都能碰到喻大少爷。
喻信神色淡淡,看都没看左乐。
郎中不顾及有人在,例常询问:“喻少爷,上回开得草药吃完了吗?”
喻信冷峻回:“太难喝!并没!”
“唉,老夫开的药你得经常喝,十副八副哪有效果,至少要吃上三个疗程才行。”
“三个疗程后,效果显著吗?这都多少年了!”喻信微微露出难看的脸色。
郎中含糊其辞:“一般情况下,可能…”
“没把握的事就算了!”喻信冷清如秋风的声音拒绝。
郎中坚持劝说:“喻少爷良药苦口,你不食完,怎么能好?”
不知踩到大少爷尾巴的哪根神经,他性情大暴,脾性凶戾,勃然大怒:“吃吃吃…你怎么不吃,本少让你吃…”
他拉开药柜,弄洒一地,抡起柜子上的鸡毛掸子,就打郎中。
霎时间,药铺哀鸣声不断传来…
左乐吓得躲开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站在犄角旮旯赫赫发抖。
喻信发泄完了,扔了东西,狠狠地说:“没本事,少糊弄人,往后见到本少绕道走。这点小钱,本少赏你!”
“多谢!老夫一定!”郎中低微道。
喻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往外走,路过某只躲避的小老鼠,特意停下脚步,微开的余光瞥了一二眼,便跨步走了出去。
人走后,许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眉拧成一股绳,擦了一把汗,舌头卡住,说不出话来。
稍微想了想,喻信的身理缺陷照成的痛苦,大概…只有身为男人才能懂,突然挺同情他的。
古今一样,谁不想要幸福的生活,缺了点情趣,总是低人一等。
过后,老郎中在收拾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左乐挪脚过来,给帮忙拾起。
“喻少爷,他…”左乐不知从何问起。
“唉!他嫌药苦,哪有不苦的药,要不然人人都健硕如牛。”郎中摇晃脑袋说。
左乐似懂非懂:“喻少爷现在生龙活虎。”
“小兄弟,你看我这里药材都混为一体,没法给你开方子,你上别处看看去吧!”郎中长长呼出一口气。
左乐笑说:“小生这点毛病不打紧,我先帮你。”
老郎中第一次见他时就感觉和善,性格柔和,面带一丝微笑谈起。
“尚书大人,一年前才托老夫为他犬子调理身体,据我所知,喻少爷每每吃药边吃边吐,可真苦了他。他本有大好的前程,自身的毛病耽误了他,弄得他失去信心。老夫不怪他,弄翻我的药铺,只怪自己医术学艺不精,辜负了喻大人的信任。”
左乐言语极慢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不是您的错,或许有其他良药能解决喻少爷的病。嗯,车到山前必有路,迟早能迎来柳暗花明。”
“希望如此!”
…
☆、少爷欣赏成痴迷
左乐回了草舍,因为不辞而别, 被宋学念了一顿。
一直说他过于孤僻, 大家科考, 一次不行,过几年再来。
过几年?人都七老八十了,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科举制度真的害人不浅。
如左乐花甲之年还在勤读苦练…许辰真的不敢想象,青春全都扑在读书中, 人生该有多辛苦啊?
为表匆匆离开的歉意,许辰决定豪请宋学下馆子。
夜色朦胧,月明星稀,街头两侧店肆林立, 有酒楼, 茶馆, 妓院等。淡淡洁白的月光普洒在青砖黛瓦以及横出突兀的阁楼檐角之上。
给脚下这一片繁华的北云郡夜景增添了几分华丽和盎然。
本郡最为有名的酒楼,就数『云雨居』。
里头高朋满座, 宋学进来之时, 忍不住仰头观看,直夸酒楼豪华阔气。
许辰领他找了一处位置坐了下来。
宋学颇意外,觉得大家都是刻苦好学的书生, 左乐穷光蛋蛋,哪来的票子吃喝,问道:“左老弟,你该不会是在街上捡到一笔不义之财吧?”
许辰面容如常, 道:“没有的事,你要喝酒吗,我去叫小二拿!宋兄坐等。”
“当然,当然,美酒佳肴,人生一大乐趣。”宋学点下头。
许辰走去柜台,跟掌柜说了一声,抬头便盯着『日进斗金』四个大字。字体狂野,许辰多看了几眼,没瞧见门口有人路过,那名女子一下子就撞到许辰怀里。
许辰头脑发糊,感受怀里的温存余热,一把推开女子。
“哎哟…”姑娘全身软绵绵跌在地上。
许辰内心悻悻然,还没吃饭了,就来一碰瓷的,还是投怀送抱的这种。
“姑娘没事吧?我以为是什么呢?”许辰圆润的嗓音恰到好处,“对不住,小生这厢有礼。”
“你觉得有没有事,撞得我胳膊疼,腿疼…还有…”姑娘刁难的声音道。
“?”
许辰低下头,两手垂在两侧,其中一只右手挨近大腿,食指中指捏住腿肉,狠狠地扭了一下,然后他扑通倒地不起。
姑娘指责的声音戛然而止…真是楞楞的如一根木桩。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莺莺悦耳的声音问。
许辰不足为奇道:“并无大事,老毛病犯了?我这腿长年有毛病,三百六十天有三百天犯病。”
“什么病啊?”糊弄姑娘一脸懵懂。
许辰艰涩地说:“老寒腿,被重物撞一下就会通红,甚至还会跌倒。”
“你骗我吧,老寒腿简称风湿,跟撞一下有什么关系。”姑娘精明,就是不信。
许辰提上裤脚,延伸至大腿,“谁说不是,你撞的就有关系,不信你看。”
“哎哟,你这个登徒浪子,竟占本小姐便宜,哥哥…嫂子!你快来,我抓住一个坏人,你要给我做主。”黄花大闺女羞得满脸红通,跑出去,叫住进入云雨居的另一名贵客。
她挽着一名女子的手进来,指着左乐告状:“哥,嫂子,就是他,他撞的我,却倒打一耙。你说气人不气人…”
许辰始终垂头,嘟囔丧气话,今天衰,碰瓷一来来三,他有十张嘴都说不清,兜里这点银两别说吃大餐,吃西北风都没钱了。
男子放纵说:“既然这人不懂规矩,将他一只手砍下来。”
许辰:“???”
你当你是谁,说砍就砍?
许辰抬头瞪他们一眼,高度有限,视线里只有华丽光亮的苏州缎子。
俊脸公子哥半蹲着,用食指撩起左乐的下巴来,他的声音冷漠如寒道:“本少不是让你见着我,绕道走…你怎么就不听话呢?撞谁不好?”
左乐仍倔强,瑟瑟地说:“条条大路,又不是你喻少爷家开得!”
他诡异地笑说:“既然你认得我,本少总得有点回礼不是,你说这只肮脏惹眼的大腿,剁了喂狗好还是剁了喂狼好!”
“哥,喂咱家的小豺犬小八…”姑娘落井下石。
喻信手指秀窄修长,一根二根至五根蜻蜓点水般,逐个附在左乐的大腿上,好似不经意间,实则蓄势待发。
轻轻划过,摩擦生热。
云雨居周遭聚了很多围观百姓,各个纷纷扬扬。
“何人不怕死得罪喻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