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他就后悔了。
家里向来是易元衡说一不二,没听他的话,他会不会生气了?
这才稍稍对他好一点,就被他自己搞砸了。
他真笨。
见他眼底逐渐被惊恐填满,易元衡叹了一声,把碗塞到他手里,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你自己吃。”
一天没吃饭,余艺着实饿了。
他小心翼翼观察了易元衡好一会儿,见他真的没生气,才敢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乖。”易元衡弯了弯唇,满意一笑,“我还要去公司,你吃了药好好休息。”
吩咐管家照顾好余艺之后,易元衡去衣帽间换上西装,精神焕发去了易氏集团。
一出门,易元衡立马冷下脸,咬着后槽牙,凌厉的目光中含着无尽恨意。
上一世,是杨枫用枪了结他的生命,然而z国对枪支管控很严,绝不允许私人配枪。杨枫能拿到,想必是与孟源介绍的那伙人搭上关系。
在易氏集团内孟源和杨枫一手遮天,要快速抓住他们的死穴,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等不及余艺睡下再走,就是想早日解决了这对狗男男,才能早点安心……
而这一头的余艺在管家照顾下吃了药,躺在易元衡的床上揣揣不安。
床又大又软还暖和,可他只敢缩成一团,动也不敢动。
想了许久,见门外没有动静,知道管家去忙了没再盯着他,他才蹑手蹑脚起了床,忍痛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小屋子。
以前在余家,余太太给他分配的屋子也是又暗又窄,他早就习惯躲在小空间里独自舔舐伤口,倒也不觉得环境有多恶劣。
习惯了,就什么都好了。
果然回到房间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不用担心易元衡突然回来,又变成凶巴巴的模样,会把他踹下床,会辱骂他。
他把自己裹在单薄的被子里,瑟瑟发抖,默默告诫自己:今天的一切可能是易元衡心血来潮的游戏,做不得真,不要怀抱希望。
千万不要。
许是医生开的药有助眠作用,没多久脑海里思绪纷飞的余艺,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待他再次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揉了揉眼睛,爬到床尾开了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发现是晚上8点钟了。
这个时候易元衡应该下班了,还是在房里待着,等晚些他睡着了再去找点东西垫肚子吧。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了。
他跪坐在床上,回头对上易元衡隐着怒气的眼神,顿时僵住身体,害怕地说:“我……我什么也没做……”别生我的气。
后半句他不敢说,往肚子里咽回去。
易元衡为了找到足以令孟源和杨枫翻不了身的证据,暂时还没与他们撕破脸皮,可应付他们一天,易元衡真心觉得累。此时见到余艺,方才一扫疲劳。
他两三步走到他面前,放低声音问:“怎么跑回来了?”
“嗯?”余艺不解,偷偷抬头看他一眼。
这里是他的房间,他……回来不应该吗?
难道易元衡连这个地方都不愿意让他苟且了?
他是想要……离婚?
思及此,余艺绝望地咬着唇,红了眼眶,发着抖。
他知道这天早晚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第6章 一起吃晚饭
“想什么呢?”面对余艺,易元衡已然没了脾气,“睡了一天,肚子不饿吗?”
“不……不饿……”
“咕噜”一声,肚子发出响亮的抗议。
易元衡失笑,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涨红了脸的人身上,抱着他往厨房走去。
“明天让人来收拾一下,把少爷的东西搬到我房间。”
出门见到管家候着,易元衡如是吩咐。
他大概看过余艺的房间,就一张床、一套桌椅,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连衣服都还放在他来时推着的那个行李箱里,搬过去并不难。
“为什么……要搬?”余艺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疑惑。
不是要离婚赶他走吗?
怎么变成搬去他的房间?
“我们是领了证的夫夫,你说为什么?”易元衡扬起嘴角,觉得他傻愣愣的样子莫名可爱。
余艺低垂着头,沉默不言。
他们领证两年了,他也在小屋子里两年,并……并不一定要搬啊。
万一没几天游戏结束了,他又要搬回来呢?
到时候会更加灰头土脸的。
“好了,不说这些,先去吃饭。”易元衡知道前世的自己太过混蛋,此刻说什么好听话都没用,不如用行动说服余艺。
来日方长,且看着吧。
他绝对不让余艺再受一丁点儿委屈。
摆上来的饭菜很丰盛,只是全都按照易元衡的口味做的,几乎都是辣的,连青菜里都下了几颗红色的小辣椒。
余艺从小就很少能正常吃上三餐,久而久之,胃就熬坏了,现在但凡吃了辣、吃得太过油腻,胃都会不舒服。
就算这样,余艺还是什么都不说,像怕生的孩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易元衡在他旁边坐下,给他舀了一碗排骨汤,声音温柔:“吃吧。”
余艺看一眼汤里飘着的那层油,立马一阵反胃。
他忍住难受,低着头小口喝了起来。
他不敢说出来,一来怕易元衡觉得他不知好歹,二来这是易元衡第一次跟他吃饭,他不愿意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柔。
自从被带离妈妈的身边,就没有人愿意跟他同桌吃饭。
他记得刚到余家时,他曾经躲在厨房门外,探头偷看里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饭,悄悄抹泪。
后来大了些,他明白自己是可耻的私生子,母亲年轻时仗着美貌,跟父亲犯了错。而他,就是把父亲钉在耻辱柱的存在,不受待见是正常的。
等吧,等以后自己成了家,就有疼爱自己的家人了。
没想到,结婚后到了易家,他仍旧还是孤单单一个人。
“多吃点。”
易元衡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又给他夹了一块流着肥油的红烧肉:“怎么跟兔子似的,就吃青菜呢。”
“谢谢。”余艺声音小小的,乖巧的样子莫名让人心疼。
他咬咬牙,闭着眼咬下红烧肉,快速嚼了几下吞进去,不敢去回味油腻的味道,赶紧又扒了一口白饭。
这时,久不沾油、辣的胃已经开始发出警告,隐隐作痛。
他,实在吃不下了。
“不合胃口吗?”易元衡发现给他夹的菜都堆积成了小山,他却吃得缓慢,终于察觉异样。
余艺赶紧摇头,偷瞥他一眼,说:“我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易元衡皱眉。
“对不起,我……我留着明天吃,可以吗?”他眼里带着乞求,小心翼翼问。
易元衡心疼得无法形容,胃口也没了大半。
“那就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