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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谜嘴角一抽,盯着那冷冷淡淡的眸子看了一会儿后,不知是不是脑子也跟着抽了,在家里学的各种礼仪教养完全抛诸脑后,心里一横,直勾勾地瞪着那人,举起玉盏放到嘴边,一饮而尽。

    味儿都没尝到一点,空留喉间一股刀子似的的辛辣。

    “我的大少爷诶!我给你是让你慢慢喝的呀!这么大个玉盏,你一口就干了呀!”燕清和急得跳起来。

    “呵呵......”顾兰因对着面无表情的燕其尬笑一声,转过头恨铁不成钢地掐了掐陆谜的脸,“你小子在西界也见过不少绝世珍宝了,火芝树十年结一次的果子都当糖吃,怎么碰上一杯酒还这么急不可耐呐!真是丢你师父我的脸......”

    “唔......疼!”陆谜也没想通今天怎么三番两次的失态,更没想到这梅花酿的酒劲居然这么凶猛。

    顾兰因的话他就听进去了一半,脑子便开始发晕了,费力地睁大眼睛,可眼前的景象都在晃动,轻纱拂面,那种冷软的感觉和香味再一次萦绕在他的身边。

    他在朦朦胧胧和顾兰因燕清和的说话声之间,听到了一声低喃似的轻叹,让人心脏都为之一颤,艰难地提起眼皮看过去,燕其半椅在水榭的栏杆边,衣袂蹁跹扬起,看上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他随意地拿着一杆玉色的长烟斗,漫不经心地轻啜一口,淡淡的烟雾从苍白的唇瓣中透出,缭绕而上,泄出丝丝缕缕的冷香。

    这般清冷颓靡的景象却在那人抬眼望过来的瞬间,像一只大手一样攥住陆谜的心脏,那颗眼角的红痣仿佛凝练了幽河沿岸所有血色的曼珠沙华花汁,一眼就能夺他心魄。

    “咚!”陆谜一头栽倒在石桌上。

    “......我这徒儿,酒量不太好,不太好......”顾兰因尴尬地轻咳一声。

    “哪里只是不太好,分明是不能喝,”燕其招来侍卫,吩咐他们将陆谜抬到客房,“不过能拿火芝果当糖吃,不管多差的酒量和体质都能重塑完美了,怎么他体内的灵力......”

    顾兰因苦笑:“这你可别问我,问他娘为什么没把修炼天赋一并给他生出来吧。”

    这话敷衍得巧妙,燕其垂下纤长的睫毛,眼底的情绪隐晦又复杂,却无人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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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谜这一觉睡得很沉,晕过去之前那抹浓烈决然的红色似乎是被他不经意间刻进了心底深处,梦中的脑海一直在不停地重复着这抹色彩,醒过来后,却感觉许多记忆都模糊了,像水中月一般,远看有那个印象,想凑近看,却总会把那个画面给破坏得残缺。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不过桌椅和床架的木头他认得,都是上好的凤栖木,皆非凡品。

    赖在床铺里磨蹭了许久,陆谜才慢吞吞地起来,外袍已经不知被谁给扒掉了,只剩洁白的里衣,捞起放在床边折叠整齐的衣服时,里面的试金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又掉又掉......没有作用还不老实,改明儿我再炼一个就把你给融了!”碎碎念着捡起来,试金石握在手中的瞬间,陆谜顿时变了脸色,愣在原地。

    ——原本冰凉的石头此刻在他的掌心中微微发烫,细看还能看到极暗的光泽。

    附近有妖?试金石头一次有了温度,陆谜心里‘不是废品’的喜意甚至比发现有妖的严肃感还要多,将石头重新系回腰间,穿上外袍便开门冲了出去。

    出了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此时已经入夜了,四周都没什么人影。

    ......他那不靠谱的六师父不会把他扔在这王府里就不管了吧?陆谜虽然心里安慰着自己一定不会,但也知道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他六师父是能干出来这种事儿的。

    一边纠结着一边凭着记忆往王府门口走,余光却忽然瞥见侧方的回廊处有个鬼祟人影一闪而过。

    “什么人!”陆谜飞身过去,伸手想要抓住那人的肩膀,鼻息间却又闻到了那股挠心的淡淡冷香,刚一愣,手臂就被人反手擒住,抡了一圈,狠狠禁锢在身后。

    “你酒还没醒吗?”燕其使了力,扯得陆谜不由自主地弯了腰。

    “啊!是你啊痛痛痛......先放手啊!”陆谜另一只手往后胡乱地抓着,却只抓到一片轻柔的纱衣,紧紧地攥在手中,没有丝毫重量,稍有不慎就滑走了。

    “啧,”燕其蹙眉,松开了他的桎梏,“你到处晃什么?显示你这件老到掉牙的衣服吗?”

    酒醉一场,陆谜觉得自己面对这个人的冷言冷语时脾气好了不少,没有生气也没有回话:“那你呢?这么晚了你又到处晃什么晃?”

    “关你屁事。”燕其显然极没耐心和他你来我往,转身就准备往墙外飞。

    “翻墙?这是不是你的王府呀?怎么你一个王爷出自己的府还要靠翻墙啊?不能走正门吗?”陆谜跟在他身后飞身跃出王府。

    燕其冷着脸,一声不吭,也不去看他。

    陆谜没往心里去,又突然想起自己出门的原因,拉住他:“你别不理我啊,我刚刚察觉到你府里可能有妖怪,就是不知道那妖怪是好是坏、普通人能不能对付,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看你身手挺好的,那妖怪应该近不了你身。”

    话刚说完,就看到燕其朝他望过来的眼神,似乎有些......怪异和讥讽?

    作者有话说:

    噢哟!wuli小受出场啦!

    第4章 你是妖

    “怎...怎么了?”陆谜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圈,“你神经兮兮盯着我干什么?难不成......是想让我帮你捉妖?这你直说嘛......诶你怎么又跑了,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你为什么跟着我?”燕其冷冷地瞥他一眼。

    “我这一觉醒来不就只看见你了吗?不然你告诉我我六师父去哪儿了,我跟着他去。”

    燕其嫌弃地“啧”了一声,没再说话,也没再理他,自顾自地施展着轻功往目的地去。

    陆谜估摸着现在已经是三更半夜了,都城街道上大部分商铺都已经关店,不过也还有一些深夜都在营业的客栈、小酒馆,以供那些可以无视都城城门的开闭时间而半夜入城的能人异士们随时休息享乐子,毕竟能在这种地界儿做生意的人,多少有些通达手段,也不会怕触及一些不在明面上的灰色地带。

    当然了,更热闹的还是大多数只在晚上兴奋起来的青楼、勾栏、小倌馆这些地方,灯红酒绿的,就算踩在房顶上,陆谜也能闻到下面浓重的脂粉味和酒味。

    “你就不能告诉我一下到底要去哪儿吗?我也好做个准备啊,是去皇宫?天牢?辑妖司?啊!难不成......你要去青楼——”

    “闭嘴!”燕其狠狠剜了他一眼,看那表情似乎是恨不得将他一脚给踹下去,“去御宝坊。”

    “嗯?御宝坊?我听六师父说过,那不是个拍卖所吗?大半夜的你去那儿干什么?”陆谜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欲言又止,“......去,偷东西呀?”

    “再说话我就杀了你,等顾六问起来,就说你醉昏了头,大半夜跑出来跌下水池里淹死了。”

    “......”

    虽然只认识了几个时辰,但陆谜相信这位脾气又冷又爆的王爷是能干出那种事儿来的人,不过他也实在好奇刚刚发现的另一件事。

    “我再问一个,就一个!就是你的眼睛......现在为什么要覆上一层灵力呀?这样一直消耗着不累吗?”

    “......关你屁事!”

    若说是在完全漆黑的地方,那大多数身上带点儿灵力的人都会利用灵力来短暂地视物,可陆谜望了眼四周,即使月色并不明朗,但街道上一些商铺门前的提灯也在亮着暗光,正常人应该都能看得清楚吧,有什么必要浪费灵力在这种时候吗?

    莫非......陆谜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难道你是......雀盲症?”

    燕其冷眼瞪他,覆着灵力的眼睛里此刻倒像是染上了一层滢滢的水光,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威慑力,然后勾了勾嘴角,一脚将陆谜踹进了旁边的四方院里。

    “我去!”陆谜暗骂一声,身体在半空中找不到支撑点,周身灵力运转一圈,才得以缓缓落在地上,不至于摔得太惨。

    刚麻溜地站起身,屋顶上的燕其也飘然落下来,酱紫的轻纱衣在夜色中更给他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还穿这么麻烦的衣服,层层叠叠的,真是搞不懂......”

    “我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偷你爹的衣服穿。”

    “......这是我自己买的......”陆谜无力地反驳,虽然据经验来看,他知道这反驳并没有什么用。

    “这里就是御宝坊?”

    陆谜隐在回廊拐角处谨慎地观望一圈,脸色有些凝重:“堆宝如山的拍卖所,后院竟然无人值守,肯定是设计了很多的机关,你确定要夜闯吗?我觉得你这王爷想要什么东西,到时候在场上直接拍不行吗?啊喂!”

    燕其懒得听他碎碎念,按照之前所得的消息,闪身轻车熟路地打开其中一间屋子的窗户翻进去。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放置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盒子,有些精致,有些简陋,错落有致。

    陆谜跟着进了屋,燕其扔给他一张纸:“找这个盒子。”

    陆谜展开一看:“诶?这不是我们西界丢失的天罗蛛丝那盒子吗?六师父之前得了消息,说宝贝被人辗转带到都城了,竟是在这里吗?这盒子的模样是六师父给你画的?他托你来找?他自己怎么不来?”

    问得头都大了,燕其深吸一口气,时刻提醒自己这里不是什么安全地方,动手揍人搞出什么大声响的话不太好:“闭嘴办事,再问问题我就弄死你。”

    “好的吧!”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上百个盒子里并没有费多大功夫,就在一处最边缘的地方看到了天罗蛛丝的镶金黑木盒。

    燕其眼睛微微眯着,指尖捻了一块小铁片,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弹指将铁片打在木盒的机关锁上,“啪嗒”一声,机关锁被注入灵力的铁片打断,盒盖没了拉力,一下子弹开。

    燕其目光骤然凝住,拉着陆谜飞快地往后退。

    盒子中并没有天罗蛛丝的影子,反倒是急速射出了几只渗着寒光的利箭,朝他们打来。

    “该死的御宝坊!”燕其低骂一声,抽出那杆玉质的长烟斗,陆谜这回看得真切了,烟斗冷玉晶莹,还泛着一些青光,光是看着便感觉到一股凉意。

    照理说,玉应该是易碎的,可这长烟斗的玉质里不知是不是加了些其他东西进去,炼制成了法器,坚硬无比,蕴藏灵力,三两下就将那几只冷箭挡开,发出清脆的几声响。

    可兴许是他们在后掠的过程中触碰到或是踩到了什么机关,四面八方忽然开始同时射出利箭,这其实本不难对付,只需花上一点时间,但燕其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抓住陆谜的衣领,将他一把甩出窗外,自己也快速地跟在他后面跳窗,来不及阻挡的箭有一支狠狠地扎进了燕其的肩膀。

    利箭划破肉体的剧痛令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燕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刚跳出窗外的下一秒,这间屋子的房顶以及四面墙全部覆盖上了一块漆黑坚硬的铁皮,将整间屋子包裹得固若金汤。

    陆谜后怕地松了一口气,料想若不是燕其猜到了机关,动作迅速,恐怕他们俩此刻就成了瓮中之鳖,等着人家进来提人了。

    身旁的燕其突然踉跄两下,差点没站稳,陆谜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逐渐熟悉的冷香又溜进他的鼻子里。

    燕其低喘了一声,感觉有些冷,陆谜愣了愣,倏然看见自己扶住肩膀的手心中是鲜红的血色,而燕其自己的绛紫色衣衫却很难看出其他颜色来。

    “你受伤了?”陆谜低头,怀里的人此刻脸色已经比月色还要惨白了,茫然地瞪着眼睛,眸子里却似乎映不出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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