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不过接了三招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立马喊道:“都别看戏了,出来拦人!”
闻言从四面八方又出来八个人,其中颇有富家子弟气质的一人还调侃道:“你怎么连个姑娘都搞不——诶?”
唐霜凝横眉扫了他一眼,直接将他看作为了主要挨打对象。
所有人都从他那一眼中感受到了寒意。
这人是被他们阁主亲自小心翼翼地抱上马车的,他们都只在后面隐约看到他的面容,一不小心居然将他错认成了姑娘。
误会,天大的误会。但凡当时唐霜凝是醒着的,必然不会给人这样的误解。
夜雨阁的十大高手们都是江湖中万里挑一的高手,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特别是他们还是十打一。
扶筠赶来的时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阁主到底是看上了什么人?这是什么恐怖的实力?
主要挨打对象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言多必失,第一个被唐霜凝按在地上摩擦,弱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倒也不是他们联手还打不过,主要是眼前这个人吧,他们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自家阁主有多宝贝,他们不敢让他受到半分伤害,又碍于命令得把他就在这里,可谓是非常艰难。
“都退下。”
第54章 非礼勿视
“都退下。”
听到这个声音时,众人眼前一亮,仿佛等到了观世音菩萨,忙不迭地收剑退下。
唐霜凝听到这个声音也是一愣,一个转身间就被人扣住腰肢抓住手腕,手上的剑应声而落,刚刚还狂躁不安的剧烈跳动的心脏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你.....唔!”
沈君淮抓住人就亲,不仅亲,还直接把人按到树上亲。
院子门前的西府海棠树下,一阵春风拂过,海棠迎风而颤,三两花瓣从枝头跌落。
刚刚还气势汹汹异常狂躁以一挑十的冷美人现在就这么乖巧安静地被另一位高大俊美的男子抵在粗壮的树干上,强势的吻汹涌而来,他也不反抗,任由着男子这么抵死纠缠,原本白皙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红晕。
“嗯......”
暧昧的水声隐隐约约传出,扶筠都看呆了,想起自己身后还跟着几个小门童,赶紧转身挡住他们的视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扶筠默念,“你们先......”
她余光一扫,发现刚刚被唐霜凝打的颇为狼狈的几人都没走,此时都躲在附近看着那两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特别是刚刚被打得最惨的凌月,正蹲在树上咬着衣袖,鼻青脸肿的脸上,表情甚是精彩。
等沈君淮终于放过唐霜凝时,他的眼里都已经染上了一层薄雾,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刚刚被沈君淮欺负地有多狠。
“都看够了?”沈君淮横眉一扫,刚刚还在树上趴着的,树后面躲着的,一瞬间全都跑没影了,连扶筠都早早带人溜了,偌大的院子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感觉好点了吗?”
唐霜凝点点头,用气音回了声“嗯。”
沈君淮用鼻尖蹭了蹭唐霜凝微红的鼻尖,低声道:“都这么久了,怎么还学不会接吻?嗯?”
唐霜凝眼神闪躲,小声嘀咕道:“你也没教啊……”
沈君淮哑然失笑,“今晚为夫好好教教你。”
唐霜凝推开他,“......说什么呢。”不要脸也不要皮的唐霜凝也就在沈君淮面前会被他撩拨出名为“害羞”的情绪。
唐霜凝一掌打在沈君淮胸膛,力道不大也不小,沈君淮却发出了一声闷哼,唐霜凝立马就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他紧张道:“你受伤了?”
沈君淮摆了摆手,“没事,小伤。”
“陇川……怎么样了?”
沈君淮抬手捏起刚刚飘落在他发间的海棠花瓣,他说:“你之前答应过我,等事情都结束了,你就跟我回天枢,这话还算数吗?”
“自然是算数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君淮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微微一笑,“别担心,我都替你解决了,我们后天便启程吧。”
唐霜凝站在原地,看着他含笑的眼眸,以及他眼下因为没有休息好而浮现的淡淡的青黑,像是个失足从高空中坠落的人,忽然间撞进了一个温暖而又有力的怀抱中,有些难以置信和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他都是别人眼中可以担当大任的那个人,就连周知行死的时候,都没忘记用江山为谋,算计了他一把,将他推到了责任的最高点。
在别人眼里,他似乎永远强大,也永远不会累。
而当他已经做好准备去面对周知行给他留下的难题时,突然有个人告诉他——别担心,我都替你解决了。
他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语言来形容此刻他的心情,他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这是他过往的二十多年人生里,感到最轻松的一刻,也是最迷茫的一刻。
就好像一个战士,背负着战死沙场的宿命,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需要他的战场,却未曾想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安宁,没有厮杀,没有拼搏,一切都结束了……他忽然就不知道以后该做些什么了。
沈君淮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柔软一片,“我可先说好,一夜雨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鉴于你现在吃的穿的都是用的我,必然是没钱。我替你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想不想听听?”
唐霜凝怎么会看不出沈君淮是在疏导他的情绪,他会心一笑,“……说来听听?”
“要么你以身相许给容桁做压寨夫人,要么就嫁给沈君淮,洛王府这么有钱,肯定能帮你给。”
唐霜凝长睫轻颤,认真地思考起来,“确实是个只赚不亏的买卖......”他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狡黠,“但你似乎忘了我还有个弟弟?”
沈君淮:“......”
该死,忘了他还有个富豪榜上有名的弟弟。
失算,失算。
一计不成还有一计,沈君淮抬手按着胸口,立马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霜凝,我的伤口好疼啊。”
沈君淮一向演技在线,唐霜凝摸不准他是不是真的疼,拉着他进房给他看伤口。
不看还好,这一看唐霜凝就后悔了。
那道明显的伤口就在离他心脏不远处,狰狞可怖地映在他的胸膛,血肉模糊地糊着药草。
“......谁伤的你?蔚舒榕?”唐霜凝咬牙。
提到这个名字,沈君淮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暗淡,他摇头道:“是牧亦轻。”
时间倒回到那天——
沈君淮捂住胸口,献血顺着指缝流出,他低垂着头,单膝跪地,云尽剑直直地插在地上,支撑着沈君淮身体的重量。
“沈池渊——!”
唐雨霁刚要上前,就看到沈君淮用剑支着身体站了起来。而他对面的牧亦轻身体一晃,跪倒在地,吐出了一口血。
“你——!”
沈君淮神色冰冷地看着牧亦轻。
牧亦轻来之前,在长枪上涂满了松荼叶熬制的汁水,只要能让沈君淮受伤,松荼叶的汁水便会通过他的伤口进入到他的体内,让他无法动弹,成为令人摆布的羔羊......
“他这些年,净教你这些卑鄙而又下做的手段吗?”
当牧亦轻的长枪刺进沈君淮的胸口时,牧亦轻亦被沈君淮灌输了十成内力的一掌直击胸口,不用想都知道,他的筋脉必定受损了。
牧亦轻目光如炬,怒火中烧,“闭嘴!我不许你侮辱他!”
即使提前做了预防,那一瞬间的迟缓还是让沈君淮差点丢了性命......牧亦轻的长枪方才若再准一点,他就没有再站起来的机会了。
从蔚舒榕第一次拿松荼叶对付他时,他就已经知晓他和蔚舒榕再无师徒情谊可言。他不想和牧亦轻在和与蔚舒榕有关的问题上再做无谓的争辩。
他只想了结了他。
就在沈君淮挥剑的一瞬间,一支长箭划破静默的空气直奔沈君淮而来!
沈君淮早有准备,他侧身一闪,将飞箭劈作两半。他目光直视远方山头,蔚舒榕手拿弓箭,再次对准了他,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看到那只飞箭,牧亦轻欣喜地回首,见蔚舒榕飞身从山头跃下,越过尧离的大军,最后在自己身后站定。
沈君淮的剑则抵在了牧亦轻的颈侧。
“别杀他。”
沈君淮看着他,心里不只是失望和难过,更多的是物是人非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