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突然沉默下来。
贺天刚刚撑起的笑容也消失了。
良久,莫关山压抑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真的好想你啊。”
贺天看着屏幕上莫关山通红的眼眶,感觉自己的眼眶也一阵酸涩。
“我也想你。”
话音刚落,莫关山哭了——隐忍的默默的砸下了几大滴眼泪,洇在卷子上模糊了字迹。
莫关山一向耻于表露脆弱,但他真的快忍不下去了,他想看见贺天,想摸到贺天,想和贺天亲吻,想和他做爱。
莫关山的眼泪砸下来,如同落在贺天心口的巨石,尖锐的刺痛从心尖传向四肢百骸,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莫关山了。
最终,两人都默默的崩溃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恢复到笑骂的亲昵状态,给彼此布置了新的任务,又精神百倍的刷起了题——好像刚刚崩溃的不是他们。
崩溃是真的,因为喜欢,也因为喜欢,才如此轻松的从那种绝望的情绪中脱离——还要为未来努力呢。
——tbc——
8.完结——夏日
1.
匆匆五月,还有一个星期就要高考了,首都的梧桐绿的丰盛,在首都无数条弯曲小路的上空相互接壤,遮天蔽日的。
莫关山每天六点起床,将自行车蹬的飞快,穿过曲折的巷子和宽广的马路,在宽大的t恤里兜起一路的风,嘴里叼着三明治奔向学校。
六月始,蝉鸣已经开始扰人,在学校的最后几天大家都有些焦躁,班上的人从没齐过,总有人上着上着课就不知溜达到那里去,老师也不管了,只一遍遍强调让大家放松,但莫关山仿佛入了定,在学校一呆一天,刷刷的写着题,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也的确与他无关,从前他来到学校,一睡一天——为了逃离那个让他生厌的家,现在他来学校,一学一天——为了自己和贺天的将来。
晚上六点放学,首都的高中依然没有晚自习,莫关山便去游泳——这是他从小的爱好,也在此时帮了他一把,不然单靠他的成绩,必然考不上贺天理想的学校,他也不想让贺天迁就自己。
贺天也真的没有去过学校,他给自己在家里安排好了时间,早六晚十,做着莫关山从首都传过来的一道道题。
晚上十一点,贺天看着窗外一片漆黑的村庄,靠在椅背上咬着笔,静静的等待——
“嗡——”,手机响起,贺天笑了笑,甩掉一脸疲惫,接起视频电话。
对面的莫关山还湿着头发,背景是空无一人的泳池。
“还在训练吗?”
“没有,结束了”,莫关山笑了笑,拿起毛巾擦着自己的湿发。
“嗯。”
两个人都沉默了。
看着屏幕里的对方,只想静静的享受夜晚与爱人对视的寂静。
三个月来,每天他们都要视频一次,早先的一个月,话仿佛说不完,一讲可以讲到下一点,还是舍不得挂断。
第二个月,感情慢慢的沉淀下来,他们讲一讲简单自己一天的事情,便开始对着屏幕写自己的作业,听着那人写字的声音就很安心。
第三个月,高考的压力越来越明显,两个人虽然都努力打起精神,但还是难掩眉间的疲惫,他们接通视频,只想细细的看着对方,纵然心底无数话语,都觉得在那时说出来吵闹,只想等真正见面时再一句句掰开掰碎讲给他听。
“唉……”
沉默过后,莫关山叹了声气,笑骂道:
“还有五天啊贺狗鸡。”
“对,准备好了吗?”
“那可不。”
“那就好。”
2.
六月六号。
莫关山一脸沉静的拿着考试袋从家出发,本来想自己骑车走,但莫父却怎么也不愿意,围着莫关山着急的像只陀螺,一会问问这个带了没,一会问问那个够不够。
莫关山说,都带了,都够用。
莫父不死心,又转了几圈,终于垂下了肩膀,拿着钥匙喊莫关山上车。
莫关山跟在他身后,已经可以俯视他了,他颈间都是汗,可家里空调一直打在26度。
两人上了车,莫父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学校。
莫关山推开车门,莫父吞吞吐吐,终于说出一句话:“加油,别在意。”
莫关山顿了一下,点点头:“嗯。”
“谢谢爸。”
莫父终于大松了一口气。
莫关山没想到,冷战了多年,本以为他早不在意自己的父亲,其实也这么紧张着自己。
更没想到,一言不合就能打起来的两人,如今在这个微妙的细节上和解了。
啊。
挺好。
莫关山抿嘴笑了一小下下,拎着考试袋走进教学楼。
教学楼门口有保安收手机,莫关山打出来,要关机时收到了贺天的短信:
“加油。”
莫关山看了一会,郑重的回复了同样的话。
——开始高考啦。
3.
考试过的飞快。
以至于结束时让莫关山没有了实感。
他跟着人群出来,有人在扔考试袋,有人大叫着跑出校门,有人颓丧的低着头,有人如同他一般茫然。
直到拿回手机,收到了第一条短信,是贺天:
“我现在就去机场了。”
终于有了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回家吃完了一餐短暂的饭,莫关山倒头就睡,第二天六点反射性的起来,揉了揉眼,洗漱完立刻拎着包飞奔出门,莫父竟也没有阻拦。
到机场时,离贺天的航班还有三个小时,莫关山激动的坐不住椅子,一圈圈乱转。
连旁边的阿姨都快被这红毛小子都转晕了,忍不住提醒他:“小伙子,等对象呐啊这么激动?”
莫关山愣了愣,咧出一个笑,用力点头:“昂!等呢!”
“哎嘻嘻”,阿姨无奈的笑着扶住了额头,摆了摆手:“还是年轻好啊。”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反正莫关山今天的微信步数肯定是第一了,贺天的航班终于快到了。
幸好没有晚点,不然我今天要气哭了,莫关山心想。
接机口的人不少,莫关山奋力挤到最前面,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每一个出来的人。
看到眼睛都酸了,终于看见了想要的人。
“贺天!!”
莫关山大叫着摇着手臂,旁边的人被他吓了一跳,但他已经无暇顾及,连惯常的暴躁表情都没了,笑的像个傻子。
贺天循着声源望过去,一眼看到了亮眼的红色,眼神亮了亮,疾步走过去。
4.
“操!”,贺天冲过来,手里的包扔了一地,莫关山被他撞的一骂,然后被紧紧的扣在他怀里,勒的差点把胃吐出来。
两个人不顾别人眼神,就这样在人流汹涌的机场静静的抱着对方,带着想要把彼此揉进自己骨血的力气,眼泪流进彼此的胸口,差点烫伤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