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自己就这么没脑子——连这点东西都想不到,莫关山垂着头,自责的攥紧了拳头,贺天虽然表现的很从容,但他只是个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学生。
变形开始前,导演组曾给莫关山介绍过,这里人均年收入甚至不到一万元,更不要说贺天了——这一顿饭,可能是贺天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费吧。
莫关山简直想回到一小时之前,抽那个乱点菜的自己一顿。
“……,对不起”,莫关山垂着头,声音里都是自责。
“怎么了,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贺天笑了笑:“不要在意这些事,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我周末再去挖石头吧!”,莫关山突然抬起头,坚定道:“这次挖一天!”
贺天看了他一会儿,笑了:“那最后会不会变成我把你背下来啊,哈哈哈哈。”
“我认真的。”
“行”,贺天笑着勾上莫关山的脖子:“到时候再说嘛。”
然后不管莫关山如何下决心,贺天总是笑嘻嘻的应和他。
其实贺天很高兴,很高兴莫关山陪自己翻墙,很高兴莫关山陪自己吃饭,很高兴莫关山为了他伤心——以前好像都是自己一个人吧。
所以,那点钱真的不算什么,贺天觉得自己十分满足,不论是胃,还是心。
两人磨磨蹭蹭走到学校时,已经放了学。
校门口却站着教导主任和贺天的语文老师——高老师,被莫关山称作笑面虎的人。
3.
“呵”,高老师看着他们走过来,冷笑了一声:“你们还知道回来,顶撞老师、扰乱纪律、逃课!——你们真是敢啊!”
莫关山凶狠的盯着她,努力忍耐着自己反驳的话——毕竟,以后贺天还要在这里上课。
“去办公室吧”,腆着将军肚的教导主任扶了扶眼镜说:“站在校门口影响不好,针对今天的事,我们去办公室处置。”
莫关山听见处置两个字时就想爆发,凭什么是“处置”!我们做错了任何事吗?
但是看着一脸冷峻的贺天,莫关山还是忍了下来。
——
十分钟后。
“……所以,根据校规”,主任喝了口茶对贺天继续说:“我们决定给你一个警告处分,并取消助学金资格。”
莫关山一直在忍着怒气,此时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站了起来:
“你凭什么给贺天处分,人是我打的,逃课也是我拉着贺天去的,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莫关山瞪着主任,眼眶充血。
“这是经过老师讨论过事实情况后的决定,高老师在此之前也多次反应了贺天同学的违纪现象,我们念在他处于高三的重要时期,没有惩罚过他”,教导主任一脸义正辞严:“但是——这次他诱导同学打架,在学校里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我们这样的处分是基于事实的。”
莫关山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他本就是不善言辞的性子,怎么能和这些油嘴滑舌的成年人相比。
贺天从头到尾一直在旁边静静的听着,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去你妈的!”,莫关山终于爆发了,一脚踹在了办公桌上,甚至想越过桌子去打那个脑满肥肠的主任。
摄制组的人见状赶紧出来拉架,两个身强力壮的摄影师才拉住了暴怒中的莫关山。
莫关山被那两人拉了出去,教导主任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贺天慢慢的站了起来:
“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不会再来学校”,贺天冷冷的看着主任,竟让主任有种心底发寒的感觉:“不过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找我的事,不然——”
贺天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未成年的孤儿,逼急了我,可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呢。”
教导主任在暖气充足的室内真实的感受到了来自心底的冷意——这个学生,真的能做的出来。
懒得再看那个肥猪半眼,贺天推开门走了出去,莫关山还在努力挣开拉着他的那两个人,想要冲进去。
贺天看着莫关山,重新露出了笑容。
“莫关山,别把衣服弄破了”,贺天走到莫关山面前,莫关山顿时安静下来。
“闹得怪难看的,咱们回家吧”,贺天帮莫关山理了理衣领。
莫关山沉默了几秒,突然抱紧了贺天。
然后,贺天听见了隐忍的哭声: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明明是我去打的人”
“逃课也是我要去的”
“我还浪费了你的钱……”
“你那么好”,莫关山抓紧贺天的衣服:“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贺天安抚的拍着莫关山的背,等莫关山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良久——
怀里的人终于停止了抽动。
莫关山缓缓抬起头,眼睛都哭的有点肿。
“操,太他妈丢脸了”,莫关山小声骂道。
贺天大笑,然后凑到莫关山耳边低声说:“而且还把鼻涕蹭在我衣服上了,好脏哦。”
莫关山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辈子都没干过比这更丢脸的事了。
莫关山黑着脸,开始撸袖子:“打一架吧。”
贺天收起笑,抱住莫关山,在他颈窝深吸一口气:
“谢谢。”
被抱住的莫关山呆了几秒,回抱住贺天:“嗯。”
——tbc——
6.告白
1.
贺天从那天下午之后,便真的没有去过学校,他把所有的书和私人物品都装好了,与莫关山一起背回了家。
莫关山看着贺天默默收拾,其实就两个书包,除了书和卷子以外就一个杯子,而莫关山默默瞥见了其他人的储物柜,无一不是满满当当:零食玩具垫子枕头——好像把家搬学校了。
贺天掂了掂两个包,挺轻的,正打算都给自己套上,莫关山默默夺过去一个。
贺天看着他笑了笑,莫关山不自然的转过了头,自己先走开了——他刚才哭过的痕迹还留在脸上,眼眶红红的。
贺天也背着包走了出去,教室里的女生都在默默的看着,可能有不少人心底有些不舍,但她们也从来没有站出来说过什么,此时也不会。
两人又按照来时的交通工具一个个坐了回去,许是情绪发泄的太过,一路无言。
到了家,莫关山还有点懵懵的——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但却只过去了一天。
他打了架,贺天离开学校。
唉……,莫关山看着在院子里无忧无虑咬自己尾巴的大黄狗羡慕的叹了一口气,当人好难啊。
“蹲那里干什么?”,贺天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没有一点阴霾。
“羡慕大黄”,莫关山呆呆回答。
“它叫毛毛”,贺天纠正。
“不行,从今天起叫大黄了”,莫关山猛地站起来指着大黄,他仍然不能接受自己和一只大黄狗重名。
“行吧,你说啥都对”,贺天好笑道。
贺天端着狗食盆,走到刚刚改名叫大黄的毛毛前面,拍了拍狗头:“吃饭吧,大黄。”
莫关山看着吃的叭叭的大黄,心里的愁绪还是消不掉,不停的叹气:“你真不去学校了啊,这还有仨月就高考了啊,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反正都是复习而已”,贺天满不在乎的回答:“没什么影响,我在学校在家都是按自己节奏的学——太简单了”,贺天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都是小意思。”
“……”,莫关山仿佛感觉到了学霸光芒在自己面前闪耀,亮瞎了他的狗眼,说不出话了。
莫关山憋了憋,最后给了贺天一个肯定的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