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被他们抓到了,这可怎么办呢?”大魔头又跟只大猫咪似地粘了上来。
池允脚步顿了顿,皱着眉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玩意?你也去了阴市?”
“夫人真是贪玩,玩到阴市上去了,鬼挤鬼的,让本座一阵好找。”大魔头说着话,还佯作苦恼地叹了口气,“方才本座不小心,被他们抓到了。”
又一只鬼从一旁的黑暗里飞来,冲向池允,池允一剑戳散了那只鬼,冷笑一声:“你不是挺爱成亲的么?抓你去成亲,那么多鬼,多热闹啊,比你之前那婚宴可热闹多了。”
“夫人,原谅本座吧,夫人,别生气啦。”那只精怪还在叫。
池允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吼道:“闭嘴,再叫戳死你!”
骆青往一侧手一伸,黑暗中一坨绿草团子顿时被一股吸力吸扯到了他手中:“是这只?”
池允没好气地说:“你抓它干嘛?”
“夫人不是想戳死它?”骆青问。
“不不不不要啊……夫人救命啊——”绿草团子在骆青的手里拼命挣扎,用大魔头的声音喊道。
池允说:“不过是只无害的小精怪,我戳死它干嘛?你快放了它。”
骆青倒也没多为难那只绿草团子,随手一扔,羞涩地凑上来,勾了勾池允的手指:“那夫人不生气了?可愿跟我回去了?”
“嗷!本……本座太坏了……”绿草团子掉在一边地上哀嚎。
“傻蛋,人家是自称本座,那叫大魔头!”又一只读出了池允脑子里魔头称谓的精怪说道。
“啊大魔头好坏啊。”
大魔头额上青筋微凸,左手一伸——
“别抓它了!”池允忙按着他的手,想把他的手按回去,却一个用力过猛,把他的黑丝手套给扒了下来。
骆青忙捂着手,跟只受惊的大猫一般,一脸惊慌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池允看他那模样,顿时心就软了,把手套递过去:“没碰到,喏,手套还你。”
骆青惊魂未定地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还没碰到手套,池允又把手收了回来:“等等,给我看看你的手。”
骆青蹙眉,把左手背到了身后:“不。”
“就看一眼,不会碰的,我又不是想死。”池允举着自己的手,扯了扯自己的无名指,“就这个指头,给我看一下。”
骆青还是把手背在背后,又退了两步,站得离他远远的。
“行吧,你不给我看,那你告诉我,这个位置,有疤么?”池允指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根,右手食指绕着圈圈,“像一群小蝌蚪一样的烫伤痕迹,绕着手指一圈……”
“有。”骆青说。
“怎么来的?”池允问。
“不记得了。”
好吧,看来应该不会错了。
池允叹了口气。
只没想到这家伙这次居然没有穿成主角,差点就弄错了。
池允把手套还给了骆青,又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又摸出怀里黎渠给他的那个小囊,递给骆青:“送你的。”
骆青接了,顿时喜上眉梢:“是什么?”
“你吃了就行,反正是防止别人害你的东西。”池允说。
骆青一脸狐疑地二指探入小囊里,把装着百蛊丹的小盒子拿出来打开。
顿时脸色一变:“蛊?”
“是蛊,不过是医蛊,吃了它,以后毒蛊就伤不了你啦,天底下可就这么一……”
大魔头沉声打断了他:“师兄想害本座?”
完了这是犯病了,“夫人”都不叫了。
不过这犯起病来怎么还成了个被害妄想症患者!
“师兄若想加害于本座大可直说,不必使如此下作的手段。”大魔头将那盒子随手一扔,气呼呼地背过身去。
池允也顾不上安抚他,扔了手里的剑趴到地上去找盒子,好半天才在一丛灌木边找到。
他把盒子捡起来,又捡起掉落在盒子旁边的百蛊丹。
百蛊丹上沾了尘土,池允拈在手里吹了吹,一旁一道鬼影倏然近至他的身侧,猛地一把攥住了他的肩。
“嘿嘿……抓、到、你、啦!”
池允只来得及把百蛊丹捏在手里,就被那只鬼倏然伸出的指甲抠穿了肩膀,拖着他极速飞走了。
肩膀剧痛,池允那只手几乎捏不住百蛊丹,血流顺着手臂蜿蜒到手心,浸透了百蛊丹。
“大猪蹄子……你特么还不来……救我!”池允被那只鬼抓着极速飘在夜空中,看着还在原地生闷气骆青,咬牙喊道。
然而魔头还在犯病,这会儿只以为这师兄想要害他,淡淡看了一下池允被抓走的方向,唤来御剑,踩着御剑往另一个方向飞走了。
“我靠,”池允顿时目瞪口呆,“你给我记着,你完了……”
剑丢了,灵力也所剩无几,佩剑御剑全唤不出来,大魔头这病还犯得似乎有点儿停不下来。
池允简直欲哭无泪。
婚宴上抓到人,这节目也就算结束了第一阶段,众鬼纷纷四散去抓逃走的“新郎”。
阴市基本上还是一片热闹景象,只刚才大摆婚宴的那户人家门前冷冷清清。
再次抓到池允的那只鬼还是之前那只,他守住了彩头,身后飘着一群或欢呼或哀叹的鬼。
一群鬼直接从阴市上空飞到了刚刚摆婚宴那户人家内院的婚房外。
满园大红灯笼高挂,散发出来的光却是冷色的。
抓着池允的鬼敲了敲门,没等里面有什么反应,就推开了门,抽出插在池允肩膀里的指甲,把池允推了进去。
撕裂的皮肉再次被撕扯,池允痛得咬牙直抽气,肩膀被血晕湿了一大片,整条袖子几乎都红了。
池允摊开左手看了看,手心里还躺着那枚沾了血的百蛊丹。
他舒出口气,回身拉了拉身后的门,门被封死了。
池允只得拖着条脱力的肩膀走进了婚房里。
大红帐幔往两边分开,一道晶莹珠帘隔开了外间与寝室。
寝室内,红帘飘飘的床头,坐着名身着火红喜服、披着盖头的女鬼。
在阴市上某个节目上讨到彩头的鬼,在下一次阴市大开时,就成了东家。
东家按照自己参与的节目在下一次阴市上的同种节目做东;在婚宴上讨到头彩的,自然就是办婚宴,成为新郎或者新娘,与抓来的人成婚。
目的自然是吸取活人的阳气。
而这名坐在床头的女鬼,则是上一次阴市上讨到了彩头的东家。
女鬼伸出涂着丹红豆蔻的手,柔韧无骨地朝池允的方向勾了勾:“夫君,过来呀。”
池允又不傻,他过去干嘛?
于是他忍者肩膀剧痛,往门口退去。
“姐姐叫你过来!听不见吗!”那女鬼一把掀掉盖头,愤然起身,叉腰指着池允就吼。
这女鬼长得还不错,红唇艳丽,细眉斜入鬓,一身宽大的喜服也掩不住那婀娜窈窕的身段。
生前应该也是个大美人儿了。
可再是个美人,现在特么的也是个女鬼。
“嘿嘿,女鬼姐姐好。”池允转过身去朝女鬼笑了笑,后退着抵在门上,一手背在身侧,剑指虚抬,灵力在指尖汇聚成一个小点,又砰然散了。
“唷,姐姐今日好像运气不错,还是个修士?”女鬼飘了过来,冰冰凉凉的手指抚过他的侧脸,“长得可真俊,姐姐突然有些不忍了呢。”
女鬼“不忍”得十分真情实意,面上带着点儿愁容,叹了口气。
阴市上的这些鬼,都是些生前无名死后无茔的,于是就成了孤魂野鬼。
眼前这位必然是个有名有姓的修士,死了自然不会来到阴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