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起吃饭的三个人,没有什么交流,因为只有菊丸一个人嚷嚷着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另外两个魂不守舍的人只是简单应付着,也不敢直视对方。菊丸这样粗线条的人倒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他还兴致冲冲拿起饭卡去旁边的饮品去排队了。
手冢连忙看看菊丸的身影,看到排队的人还有好几个就安心似的对自己叹声气。不二听到声音还是好奇地抬起头,望着手冢。手冢被不二的对视给弄得好紧张,就算半秒都不到。他咬咬牙说,“不二,前天。那个前天下午我心情不好,对你…态度不太好,希望你不要介意!”
手冢露出小心翼翼地眼神打量着不二,不二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回应说,“手冢,我没有放在心上的。”说罢,就埋头夹菜。
手冢坐在逆光的地方,看不到埋下头的不二的表情。他可能看不到不二脸上到底有多少无法衡量的难受。如果他看见了,一定会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不二,生怕他眼里落出晶莹的东西。可是他什么都没看到,也不知道不二从来就很了解心情不好的他是言少沉默而不是冷酷烦躁的。
就因为什么都意识不到,手冢还为了让自己的感情不被不二所察觉,为了两人还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还鼓起勇气说,“不二,你知道吗?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好朋友。”
手冢抛下一切这样对不二表明,他顾不上不二喜欢谁,只想不要和不二心存间隙。他也怕不二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男生了,害怕不二疏远他。
不二听见这一字一句,对自己莫不出声的冷笑了两下,抬起头挂起一股心酸的微笑,“手冢也是我很重要的人哦。”
手冢这只愚钝的疙瘩,以为自己解决了第一步难题,竟然还比较满意地开始吃饭了。一口一口的,真是傻人有傻福…
[ 回家的路上 ]
两个美少年还是同往常一样走路回家,路上碰到了开车由美子。不二上了车,望了望手冢,终究只说了一句再见。而这一头的傻乎乎,还用比平时温暖得多的声音说,“再见不二,明天见。”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甜蜜愉悦,混乱心烦。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有人看…… 但是我还是在坚持写……………………………………………………
第16章 失落的熊
由美子从后视镜看到了异样的不二,轻声问:“周助,你怎么了?”
不二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姐姐担心的样子。他顿了顿,说:“姐,我好像喜欢上一个只把我当朋友的人了。”
由美子错愕。印象里,不二很少对自己吐露出自己的喜怒哀乐,倒不是因为不二刻意隐瞒,而是他很少遇到真正烦心的事。一旦开口,就是真的苦恼其中了。由美子是个了解弟弟的聪明人,她不想窥测不二的秘密,只是想不二开心地生活。在街口红灯的地方,她转过头,慈爱地对不二说:“周助,去享受喜欢一个人的过程吧。”
“嗯?”不二听得很清楚,他淡淡一丝笑意,“嗯。”
[ 不二周助的卧室 ]
不二洗漱完毕后,用毛巾轻轻擦着湿润的头发。他一面擦一面想到自己对手冢的感情。
这份日渐强烈的感情不是空穴来风,好使两人最初的相识都是为了它伏笔。一年级的手冢执着又坚韧,他们一起在大和社长的带领下,建立了互相信任、互相鼓励的伙伴关系。那个时候的手冢就是个严肃认真的小孩,他总是严格自律自省,一丝不苟的样子。可是不二不知道是从哪个时候开始,他就喜欢逗手冢,看着他一脸无奈的样子就觉得有趣极了。似乎自己以前的人生都是无趣无味的平面,遇到手冢才开始立体缤纷。后来手冢做了副队长,做了队长,自己即便是冒着被罚跑操场的风险也还是喜欢逗手冢,挑挑他的底线。到后来某一天,他也发现手冢这个情绪不外露的人,在他面前是会比和其他人在一起更放松更多话。他不去细想这其中的缘由,把这当做一种契机,想要和手冢有更多的相处、更多的相互信赖。
不二放下毛巾,他没有吹干头发就倒在枕头上,微微露出失望的神色。这么久以来,这些感情的细微变化、滋长,他都一清二楚,只是从来没有去整理过。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却也看到了想要推开自己的手冢,看到了手冢拙劣的谎言。
“周助,去享受喜欢一个人的过程吧。”
不二这时才想起姐姐的话。他坐起来,静静望着桌上那张有手冢、菊丸、阿乾、阿隆、大石还有自己和大和社长的合照。那时候的彼此都那么稚嫩,心无杂念。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时候的手冢,小小的他那时的眉目就沾染上了清冷,仿佛置身千里之外遗世独立的样子。不二,总是无法不去注视他,想要给他自己最明媚的笑容,想要给他最温暖的温度。
“周助,去享受喜欢一个人的过程吧。”
不二的手抚过那张书签,对着书签上的熊笑得很浅。也许,做朋友才是彼此最合适的距离。那样,我就可以不怕失去不怕拥有的和你处于最佳位置,我就可以名正言顺无所畏惧地注视你,不必担心你的拒绝或回应,不再惶恐你的冷漠或面具。
没有一直晴朗的天,也没有一直缠绵的雨。生活总是按照自己轨迹或好或坏将让人的喜怒哀乐冗杂混合。年少不安的心,无处安放,天大地大的舞台中肆意闯荡,难免被自己割伤,抑或被他人划破。
第17章 暹罗之恋
又是一个周末,网球社的人在进行了周六的集中训练后可以得到周日的一天休息。
[ 菊丸英二的家 ]
热热闹闹的菊丸一家人却相约准备近郊旅游个三五小天的,只剩下可怜的菊丸留下来看家上学。他好生无聊,正想找人出去玩的时候电话响了。
打电话来的是菊丸和不二的同班同学野村。他兴致勃勃地告诉菊丸他看了一部关于友情的片子特别好看,叫什么《暹罗之恋》,推荐他和大石一起看。野村还特别好心地发了下载链接。菊丸连声道谢,正愁无聊。他打开电脑二话没说地下起电影,还顺手给大石打电话邀请大石过来。可是,碰巧大石家今天有亲戚拜访走不开。
菊丸像泄气的皮球趴在阳台上百无聊赖。突然,眼角晃过熟悉的身影——手冢和不二!
今天刚好是手冢主动约不二去友枝图书馆看书,多多少少想缓和一下最近和不二的关系。虽然他觉得看似没什么事了,但是不二好像总是有种无法言喻的悲伤。
菊丸大声叫住路过的他们,冲下楼拉着二人进来,说什么也不要他们去图书馆那种无聊无趣的地方。然后邀请他们一起看野村说的友情片,说罢就去冰箱拿吃的拿喝的。
不二看了看菊丸快要下好的进度条。嗯?《暹罗之恋》?“恋”?友情片?
正当不二觉得有丝异样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时,菊丸就在冰箱那头喊道,“不二你快把电影拷过来,插到电视上,快啦快啦!”
“好。”
坐在沙发上的手冢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观察着不二的一举一动,还要小心翼翼不能被不二发现。不过他是真的称心如意了。因为不二为了掩饰自己的情感维持二人表面稳定的友谊,一直在克制自己偷看、直视手冢的念头。况且现在不是二人独处,不二完全可以控制好自己。
影片叙述了发生在泰国曼谷暹罗的爱情故事,勾勒了多层面的家庭与友情的相处生活场景,徐徐道来mew和tong两个男孩之间纯美的爱情故事。结尾的时候,tong对mew说:
“我们不能在一起,但不代表我没有爱过你。”
手冢的拳头捏得紧紧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他看向不二,一汪晶莹的水在冰蓝色眼眸里回转,呼之欲出。“不二”,手冢柔声,递出一张纸巾。
不二轻轻接过,手指碰触到手冢的手指时放佛接通了酥麻的电流。他抬起头,也看到了手冢眼里也是动容的神色。
“谢谢”,他顿了顿,问:“很感人的片子呢。”
手冢轻声,“嗯”。他正想鼓起勇气问问不二对这种事的看法时,却被菊丸急躁的声音打断。
菊丸站在客厅的一角,拿起电话开始嚷嚷:“野村你个神经病!你干嘛让我和大石一起看这种电影!你这人真是不安好心!” “啊?电影好看是好看,不过你到底是何居心!真是的!” “你们这种人就是小心眼,男人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了吗!龌蹉!”
菊丸还在滔滔不绝咒骂,旁边的两个人也算明白了来龙去脉。听到菊丸的话时,彼此都心头一震,偷偷看向彼此,哪想到眼神对了个正着!两个人又快快转开,装作无意的样子。
[ 回家的路上 ]
“那个…”“你先说…”
两个少年一路沉默后竟然不约而同的异口同声。
“老哥!手冢!”裕太在后方叫住他们。
“裕太,你今天回家吗?”“裕太你好。”
“手冢学长好!老哥,今天我回家你都不知道吗?真是的,快回去吧。我好饿我好饿啊!”裕太一个劲儿地朝前冲。
“那手冢,下次再说。我先和裕太回家了。”
“嗯,再见。”手冢默默叹了口气。看着不二疾步追上裕太,好像有一肚子话要给裕太说一样。好像,自己还有点羡慕裕太。
第18章 会输哦
结果过了好几天,手冢和不二还是没有继续那天的对话。像俗套电视剧里那样,一个人进电梯,一个人就刚好出来;一个人进门,另一人就刚好转角;一个人下公交,另一个人就刚好上去,总是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生活不是演习,也充满了这样的戏剧。
年少稚嫩的人啊,彼此心里都装有无数个疙瘩,又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心底那些郁结,要么被时间打磨成沙,随风扬走,要么百炼成殇,在心里溃烂。谁会知道命运将把人引向何方,带到何处呢?
关东大赛的出赛名单已经确定了,万万没想到第一站就是和冰帝对战。冰帝对青学而言,是个不可小觑的强敌,但进军全国的这条路上,一次失败就坠入深渊。青学只能背水一战,大家都卯足全力训练,想以最佳状态应战。
手冢和不二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也比之前的状态好了很多。尤其是手冢,作为队长他从来就没有卸下自己肩上的责任。他是大和队长眼里青学的支柱,他是对大石许下承诺带领青学走进全国的队长。
[ 手冢教室外走廊 ]
“是这本英文字典吗?”手冢递给不二。
“是啊,谢谢。大石和阿隆都没有带。所以先给你借了。”
不二就像往常那样自然地找手冢借东西,只是今天特意解释了下原因。
手冢那只木鱼疙瘩自然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不二来找他借东西,他自然是打从心底里开心。时时刻刻克制自己不要再像之前那样不对劲,不能让不二察觉,要把不二当做最好的朋友。可是,谁稀罕你这朋友呢?不过手冢心底开满了漫山遍野的花,因为终于,又见到如沐春风的微笑了。
“对了,手冢。和冰帝之战的初赛顺序还没有决定吗?”
虽然不二以前很少关心作战策略这种事,不过手冢兴致很好。他很想多听听不二的声音,不假思索道:“龙崎教练也正在为这件事烦恼呢。”
对面的人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手冢,说:“打倒裕太的那个家伙叫慈郎吧。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和他对打。”
原来是因为这个。
手冢望着蓝色眼眸透出少有的一本正经,有些吃味地说:“没想到你还真是疼爱弟弟啊,不二。”虽然认真记下了不二不动声色的请求,但是某人心底泛起一阵酸味是他调头就走。
身后响起比刚才还要镇定的声音,温柔中带有几分锐气,“手冢,你和迹部对打没有问题吗?你的左肘还没有完全恢复吧。”顿了顿,无比温柔又担心地说:“会输哦。”
手冢听罢,一言不发地走开。心里万般滋味一齐涌上。
不二,我没有退路了。作为队长的我,只能徒手相搏。我还能怎么办呢。
可是手冢啊,不二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于他而言,比赛输了,你将陷入不可自拔的失落中;而你全力以赴必定加重伤势。最坏的结果他根本不敢想。事到如今,他只能祈祷比赛到单打2号就结束。今天和你这么一说,自己被安排去打双打的可能性应该就没有了。一方面是因为海堂阿乾主动组成搭档,一方面自己是有这个实力打单打2号的。如果取胜局轮到自己,那必定全力以赴避免手冢迎战。
对我来说,手冢,有什么比你健康快乐更重要?可如果,一旦要作抉择……我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