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妙,当我们打算凶恶的对待这个世界时,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温文尔雅了。
在应宽打了人之后,再也没人欺负他了,他们眼中的敬畏,慢慢的取代了厌恶。
甚至还有人会时不时喊他大哥,一些有意无意的奉承,总会飘到应宽耳朵里。中二的孩子总是这么天真,在他们有意无意的吹捧声中,应宽有点飘了。
“宽哥真厉害,打架牛逼就算了,学习也这么好。”
“大哥你借我抄一下作业呗。”
“宽哥我买了新的卡片,你看不看?我把这个星最高的送你!”
原来被人仰视是这种滋味,原来这就是虚荣,这就是吹捧……这种情绪,在他们得知应宽有个飞机模型后彻底爆发了,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应宽倨傲的表示:“下周一带来让你们看看。”
后面就是意外了,张天昊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玩具,在偷着玩的过程中被李清梦发现,小丫头去抢,张天昊推了她一把,清梦摔倒了,小飞机被压碎了……
现在,应宽咧着大嘴哭,完全没有大哥的气质:“我不跟他们玩了,我好好学习,我不要小飞机了!”
应宽拉着白若尘的袖子:“大哥哥求求你,你这么厉害,让她回来好不好呜呜呜……”
白若尘沉默的低着头,不发一言。李清梦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回不来了,哥哥,你还喜欢清梦吗?”
应宽狠狠地点了点头:“清梦,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好啊~”小姑娘虚弱的笑了,“清梦也喜欢哥哥的!”
戈雁声在那边打了个电话,斥离不大一会儿就过来了,他直接找了个大麻袋把烂泥巴塞了进去,还用一个大锤子照着张天昊来了一下,从张天昊的躯壳里拽出来了一条长长的东西,那玩意还在蠕动,把白若尘恶心的不行。
但斥离完全没有顾虑,直接都塞到麻袋里进行打包。戈雁声嫌弃的问:“这么着急,赶着投胎呢你?活儿干的一点都不仔细。”
斥离把绳子系好,冷着脸酷唧唧的表示:“我作业还没写完呢,明早要交!”
说完,麻溜的走了。
白若尘安慰了一会儿应宽,问戈雁声:“咱们也走吧?”
“不急。”戈雁声烦躁的挠了挠头发,“还有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说啥,给大家劈个叉!“刺啦——”
裤子烂了……………………
第37章 无常
白若尘以为戈雁声要干嘛呢,就见他拿出来了一根香点上,他把厕所门后面的杂物清理了一下,然后把应宽撵了出去,招呼白若尘:“来大学生,给我编个故事。”
白若尘:“干啥玩意?”
“李清梦已经走了,还是这么突然地在厕所里没了的。”戈雁声朝着那边的尸体努努嘴,“外面的老师明早起来一看,呦呵,走的这么狰狞,那她不得查啊,监控里咱俩鬼鬼祟祟的恨不得把歹徒俩字写脸上,肯定抓咱们啊。你给编个像样的理由,我去催眠他们。”
戈雁声拿着香出去了,他找了个地方,盘膝而坐,正正经经的冥想了一会儿,像极了一个游走江湖的专业骗子,正在讲授经文……
后来,白若尘这个出身凄苦的小白菜,给李清梦编了一个更凄苦的身世,可怜他一个理科生,一点墨水都没了,这才让李清梦干干净净的走了。
回了万魂斋,送走了狸力之后,白若尘撸起袖子就要干活,戈雁声却拦住了他,白若尘纳闷:“怎么了?不赶紧送李清梦归位吗?”
“看后面。”戈雁声说完,就把拦着白若尘的手放下了。白若尘回身一看,才发现,平日里只有他和戈雁声两个活人的万魂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两个“人”。
他俩穿着古代的衣服,对襟长袍,下摆及地,只不过颜色灰扑扑的,看上去透着一股子死气。两个人的脸色也不像常人那么红润,一眼看去,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白若尘又仔细的看了看他俩的脸,纳闷了:“牛头马面?”
牛头惊了:“吾二人的幻化之术可是相当不错的!大人如何知道在下是何人?”
白若尘面无表情的指着他的腰牌:“上面写了。”
牛头、马面:“……”
戈雁声给他俩一人递了一根烟,很是上道:“这么晚还叨扰大人,实在是对不住。”
这俩小阴差忙不迭接了:“哪的话,职责所在罢了。大人所说的,可是这个姑娘?”
李清梦正独自抱着膝盖坐在小角落里,闻言懵懂的抬头看了看他们。
戈雁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马面拿着一副木枷就要上前。白若尘拧眉挡在他面前:“我带回来的人,大人一句话不说就要带走,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李清梦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她小心的躲到了白若尘的身后,偷偷的看着这两个凶巴巴的大叔。
牛头马面一脸尴尬的看着戈雁声:“这……大人您看……”
“她杀人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在十方阎罗殿,这就是规矩。”戈雁声把烟蒂摁灭了,他看着烟灰缸里最后一点火星消失,扭头对白若尘说,“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张天昊的魂魄,已经不完整了。所以她必须回十方阎罗殿——受刑,论过。”
白若尘有点魂不守舍,他轻轻摸了摸李清梦的小脑瓜,问:“张天昊他……是死了吗?”
戈雁声摇了摇头:“残废了,那团玩意儿吃了他两魂三魄,所以他彻底成个傻子了。投胎到斥离那,斥离倒是可以用那些散魂帮他补全,但是那也是下辈子的事儿了,这一世,他只能做个废人。”
戈雁声看着满脸落寞的白若尘,有点烦躁,他的烟里面卷的不是烟草,而是甘木,作用类似于太太静心口服液,所以在察觉到自己有点想捶人之后,戈雁声果断的点上了一根。
白若尘性子软,就像海绵一样,你就算是扎了他一下,他也能很快反弹回来,甚至连伤疤他都知道小心的藏好,跟他比起来,戈雁声显然太不是个东西了,这是白若尘的优点,却也是戈雁声最担心的一点。
白若尘过于温柔,但万魂斋是个什么地方?它相当于另一个十方阎罗殿,只不过他评的是神兽的是非,论的是神兽的功过,说的好听点,白若尘是那些小神兽的爹,说的难听点,他就是无情的铁面判官。
这些小东西那么乖,还未经人事,直接就要被送到十方阎罗殿,白若尘的反应,戈雁声不用想都知道……他又叼了一根烟在嘴上,却没点着,脑子里面盘算了半天,戈雁声眼睛眯了眯,有了主意。
在白若尘没看到的地方,白光一闪,戈雁声的手里多了一个圆圆的白珠子,牛头马面一看,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
正在这时,白若尘动了,他回身,蹲下,把清梦揽到怀里,迟疑了一会儿说:“错了就是错了,清梦,这一次,我可能真的没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若尘不是圣母哈,错就是错对就是对,给我家宝宝点个赞!
甘木:传说中的不死树。
《山海经·大荒南经》:“﹝大荒之中﹞有 不死之国 , 阿姓,甘木是食。”
郭璞 注:“甘木即不死树,食之不老。”
据古人传说,甘木并不是现代人所理解的一中服下后就可立即长生不老的药,需要长时间服用,方可有效。【百度百科】
第38章 短暂的别离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小丫头突然踮起脚,在他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按理说,她只是一缕孤魂,连个实体都没有,更别说人的体温了。但这时,白若尘分明清晰地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温暖。
“我知道的,大哥哥,我都知道的。”小丫头的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肉肉的小梨涡,“大哥哥也好,应宽哥哥也好,我都希望你们可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所以我才去找了‘它’啊,我不想让应宽哥哥为难,也不想让大哥哥为难。”
她才五岁,别的孩子都在哭闹着要芭比娃娃的时候,她已经明白,不要让别人为难,乖巧的令人心疼。可这么懂事的孩子,在恐惧面前,还是憋不住哭了起来:“可是……可是大哥哥,呜呜我、我还能回来吗……清梦呜呜呜,清梦好喜欢你啊……”
白若尘手忙脚乱的擦着她的泪水,一叠声的安慰她,可还是一句承诺的话都不敢给。
“能。”
一个有些硬朗的声线响起,白若尘回头震惊的看着戈雁声。
“只要你可以撑过所有的刑罚,等你的罪业偿清的那天,”戈雁声蹲下,平视着李清梦,眼中满是笃定,“我和大哥哥,亲自接你回来。”
李清梦闻言,狠狠地点了一个头,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主动走向了等在旁边的两个人:“叔叔,我们走吧。”
马面又看了看戈雁声,戈雁声点了点头,他这才把枷锁带到了小姑娘的身上。三人这就要走了,李清梦跟怨灵做了交易,是以灵魂做代价的,那团烂泥巴按照约定做了,虽然没能杀了张天昊,但是也算是让他重创了,所以李清梦的魂魄并不是很稳。
她的双脚几乎透明,踉踉跄跄的踩在路上,身上还压着一副枷锁,看起来可怜极了。白若尘拧眉看着三人消散在空气里,落寞的低下了头。
“后悔了?”戈雁声不动声色的把那个白珠子收了起来,“叫声爸爸我去帮你把人抢回来。”
“边儿呆着去。”白若尘回头,发动了镯子准备下班回去了,“我照顾过的小孩绝对比你多,孩子不能惯着,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包庇她。”
看着马上就要走的白若尘,戈雁声笑了笑:“但还是会心疼,是吧?”
白若尘微张着嘴,还没等他说什么,镯子的传送功能已经发动了。
戈雁声的唇微微勾了勾,呵,还小看这个小崽子了,分明软的戳一下都能疼半天,竟然这么公私分明狠得下心。既然这样……戈大爷低头想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消失在了原地。
戈雁声并没有发现,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自己这个傻乎乎的下属,甚至习惯性的想给他一点安慰,就为了这个傻小子能开心一点,他也没发现,自己已经慢慢的接受人类了。
第39章 我不想写作业
“大人,这题算错了,人类的水桶都是没有盖子的,”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卷子的填空题,“圆柱的面积要减掉这一部分才对。”
“可是上次就没有减!”斥离苦大仇深的盯着数学卷子,恨不得把上面的题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