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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顾飞雨直接摔到了地上,腰背碰撞得一阵酸痛。邱小八脸侧飘起了藏不住的绯红,生硬又尴尬地道了一句:“不好意思,手滑了。”

    伏渊捂着嘴低下了头,肩膀难耐地颠簸了起来,多半是在忍笑。

    得了,这下顾飞雨不仅知道他们睡过了,还知道了谁是被睡的。离家这么久,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增长了不得了的阅历,再也回不到懵懂又单纯的从前了。

    但这种情况下,知道了这些,也只能徒增她的不爽。

    邱小八清咳了几声,试图恢复正常神色,交代道:“伏渊,你先拎她去少爷那儿,我留在寨子里……”

    伏渊揽过他的腰,在其脸颊吻了吻,沉声道:“好,你也小心。”

    邱小八的脸噗一下全红了,好似里里外外冒着熟透的烟气。伏渊一时忍不住又轻啃了一口。

    被迫缩在网中的顾飞雨在地上滚了几圈勉勉强强弯着膝蜷坐了起来,埋着头不忍视眼前的场景,口中念念有词:“求你们谁做个人,把我送走吧……”

    .

    卫殊行未拔剑,用剑鞘拍倒了好几个往山洞方向追去的敌人。柳云生不知从哪个高处跳了下来,轻轻落至他背后,顺便用扇子帮他击晕了一人。

    柳云生转过身:“虽然你有时嘴上说得硬,但事实看来,你真的不喜欢杀人。”

    卫殊行看着倒在地上人,低声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柳云生轻轻握住卫殊行的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卫殊行回头问:“飞雨和白姑娘她们呢?”

    “不知道,我……”

    柳云生话还未说完,只听远处山头上传来一声巨响,粗壮的树干应声而裂,翻滚着山石尘沙滚落下来,随即被杂草树木拦在了半山腰。

    二人的视线皆被这声音吸引过去,柳云生情不自禁发问道:“那是……”

    卫殊行目光一凝:“许前辈?”

    柳云生见他紧盯着山头的方向,默不作声且神色忧重,低声道:“你是想过去看看吧。”

    两人站得很近,柳云生的气息直接吐在卫殊行的耳侧,说话如低沉的枕边私语。卫殊行顿时有些腼腆,欲言又止,最终低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柳云生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先去看看,我去找顾姑娘,等会儿我去找你,反正我轻功好,走得快。”

    卫殊行面露讶色,本以为柳云生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没想到他反倒是把自己想说的话提前说出来了。随后卫殊行又在心中觉得惭愧起来,喜欢的人自然是了解自己的,一开始他就不该往反处想。

    “我会小心一点的。”卫殊行说完,望着柳云生背对前路退了几步,转身往山头跑去了。

    柳云生摇着扇子,注视卫殊行离去,随后一个轻跃跳上了树。

    要是从前,卫殊行想做一件事就直接去了,即便知道那会有危险,现在却变得谨小慎微,像是突然有了软肋。

    柳云生自然知道为什么,从前师父就告诉过他,天下蛊毒千奇百怪,其中控制心智的蛊毒最是磨人也最是恶毒。虽然蛊毒没落在柳云生身上,但他能想象到卫殊行为压住这蛊会经历什么痛苦。

    柳云生之前对卫殊行说他不会再失控了,其实并不是柳云生认为卫殊行一定能压住蛊毒,而是危险来临时,柳云生一定会护在卫殊行前面,竭尽所能不让卫殊行受到威胁。柳云生以前从未有过一个这么想保护的人,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卫殊行不愿领他的心意,将所有的苦痛全部自己咽下,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就算哪天病入膏肓,亦毫无征兆。

    他希望卫殊行多依赖自己一点,但是又知道卫殊行最不想的就是成为拖累,所以就算要保护好这个人,也只能做得不动声色,让卫殊行不因蛊毒而畏手畏脚,仍是那个有把剑就无畏而敢闯的人。

    柳云生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为卫殊行思虑很多,只是蛊毒的痛不在自己身上,其中种种煎熬自是难以感同身受,他既无法替卫殊行分担半分痛苦,只能尽其所能为其着想。

    而现下,他只想快点找到顾飞雨,然后再赶到卫殊行身边。

    .

    顾飞雨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身轻如燕,直到伏渊轻轻松松一路拎着蜷在网中的她,轻功带小跑,一路翻过山,把她扔在王君昱面前。

    王君昱正在嗑瓜子,见到不远处突然扔来一个东西,一时被惊到,随即小皱了皱眉,嫌弃道:“这么快?这绿色的一团是个甚么玩意,赶紧挪开,碍眼。”

    “……”顾飞雨内心气得滴血。

    伏渊拍了拍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走上前,低头看了眼顾飞雨,笑道:“要不你做个自我介绍?”

    顾飞雨不想理他,眼睛一闭头一扭,直接装死。

    王君昱似乎知道了地上弯膝躺着的是顾飞雨,身体朝前倾了倾,朝她喊话:“顾家的丫头,我不动你,但你得把你爹给你的钥匙交出来。”

    顾飞雨心一横,不做回答,继续装晕。

    王君昱小哼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瓜子壳的灰,简短吩咐道:“搜身。”

    垂死病中惊坐起。顾飞雨瞬间睁开了眼,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警惕又惊恐地蹭着地一点一点往后退,然后被王君昱的手下给摁住了。

    伏渊正准备招呼人上去搜身,又闻王君昱冷不丁发言:“你亲自上去搜。”

    “啊?”伏渊突然不解。

    王君昱撑着脑袋,慢慢悠悠解释道:“啊什么啊,对面是个姑娘,怎么能让男人搜身……”随即又看向顾飞雨:“这儿只有他不喜欢女人,你凑合一下。”

    明明是要抢东西,好做出一副体贴又好心的模样,顾飞雨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言语,只能干瞪着眼,有些咬牙切齿:“哦……我难不成应该谢谢你咯?”

    “不客气,应该的。”王君昱微眯双目,竟装模作样笑了笑。

    即便顾飞雨努力左躲右闪,还是徒劳。伏渊一眼就看见了她脖子上的线,用手指小心翼翼将钥匙从她领子里勾起,掐断线取了出来。

    王君昱见状从轿子里飞了出来,轻轻落在伏渊身侧,拿过钥匙仔细瞧了瞧,见其比一般钥匙稍大一点,且模样精巧,上面还刻了个“顾”字,问道:“就是这个?”

    伏渊也是第一次见到钥匙,注视了好一会儿,似是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眉头微微紧了紧,郑重道:“这个钥匙有蹊跷。”

    王君昱满脸狐疑,重新将钥匙递给他。伏渊举起钥匙至眼前,左右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笃定道:“虽然小巧,但这里面是有机关的。”

    王君昱问:“你怎么知道的?”

    伏渊耸耸肩:“凭我知识渊博,见识多广。”

    “……”王君昱被伏渊的不要脸给冲击到了,抽了抽唇角,僵硬地命令道,“那就赶紧解开它,现在,马上,立刻!”

    伏渊一脸被逼良为娼的无奈,从袖子里掏出细长小巧的工具,叹了口气:“幸好我还是个心灵手巧的人。”

    王君昱懒得理他,蹲下身子,看着一脸懵的顾飞雨,道:“你怎么也一副震惊的模样,这是你的东西,你不知道有机关吗?”

    顾飞雨如大梦初醒,张了张嘴,顿时有些底气不足:“这不是用来开锁的么……”

    王君昱自鼻腔哼出一声嘲笑:“傻丫头,白长了一张聪明的脸。”

    顾飞雨撇了撇嘴,细声细气反驳道:“这机关又不是你看出来的,得意什么……”

    话虽然说得很轻,还是飘到了王君昱耳边。他顿时沉下了脸,拳头一捏爆出几声骨响,惊得顾飞雨一阵毛骨悚然。

    顾飞雨移过脸,尽量避开王君昱身边的低沉气压,边冒冷汗边想:老实点,老实点,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要学会忍气吞声,小命要紧……

    想起无方堂在江湖上的恶名,顾飞雨紧张极了,害怕王君昱会突然给她一巴掌或者让她受什么皮肉之苦,正思索着怎么为方才自己的出口不敬谄媚的道个歉,没想到王君昱只冷冷的奚落道:“一个女人,不仅长得没本少爷俊俏,气质还没楼云清好,连可爱都达不到邱小八的水平,聪明也不及伏渊的十分之一,太寒碜了,啧。”

    顾飞雨感觉心脏受到了暴击,埋下脸缩成一团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气。

    王君昱起身抱着臂,居高临下看着她,轩轩甚得道:“你这女人,还真是无可救药。”

    顾飞雨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中愤恨:干你奶奶的。

    伏渊在一旁边解机关边听他们说话,内心暗自评价道:幼稚鬼。

    第36章 46

    月下刀光飞舞,杀气内力冲撞着周遭的高树灌丛,震荡出一片狼藉的疮痍与凋敝。

    一如千钧重,一如蝉翼轻,两把刀裹挟着针锋相对的气场,豁出命般向前奔赴,相撞出或轻或浅的长啸或嘶吼,在刀锋的边缘以身试探彼此的巅端,抛血撒汗掀起一阵又一阵没有尽头而高涨的狂澜。

    虞一故大力挥臂,似在黑暗中用力地划开了一道光,明晃晃朝许无刀攻去。

    许无刀向来是水来土掩,他执刀横向前方,似是搅起了四方乱风,欲再守几招。

    而恰是一念之后,他却蓦然拿开了身前的刀,用身体生生撞入了虞一故的刀尖,而后又脚尖点地朝后跃去,任寸寸刀刃从体内抽离开来,带着滚烫而模糊的血肉,连带着天地间最灼目的红,染艳了虞一故亮白的刀,和灰白的素裳。

    待有温度的液体溅到身上,虞一故才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眼前倒下的人。

    许无刀的眼底已是一片漆黑的无望,眉宇间如荒凉的归墟,如烟飘散着剩余的生命。

    难言至深处,连叹气也成了多余的虚伪。虞一故声音如被苦药煎熬了百遍般苦涩:“原来你这么恨我。”

    许无刀尚存的眼神早已支离破碎,涌至唇口的鲜血已将他的唇齿染得鲜红。

    “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你却偏偏不肯活。”

    许无刀听罢,竟噙血笑了。红流一股一股从破口涌出,在身底滩成一片,并逐渐扩开。他费劲最后的力气,从嗓口挤出破碎的言语:“你……竟……竟真这么……认为……呵,呵呵……”

    虞一故被他的笑声瘆得毛骨悚然,混合着过往的种种,好似掺着冰渣的锥一把刺入心头,无论悲喜都变成了道道难捱刻骨的疤,敞开着血肉任冷风嘲弄。

    他甚至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可笑到眼前的人都要死了,还要在奄奄一息之际膈应他。他只是记恨时间不能停驻在二十年前,毕竟在错误开始之后,所做的一切一切,只是徒劳罢了,人心的漏口,永远也无法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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