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11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但久而久之,莫行风也会吃不消,他不是铁打的身子,而冲上来的人却如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皆一波。莫行风倘若一时打不死他们,他们过会儿又会爬起来继续冲。

    眼见莫行风被消耗,伏渊站在不远处看戏,正沾沾自喜,一阵寒意贴上了他的后颈。

    是一把短刀,拿着刀的人悄然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气息极隐,速度也够快,导致他第一时间没能察觉到此人的存在。

    “让你的人都退下,不然,我敢保证,我杀你,绝对比你手下杀他,要快许多。”顾飞雨高声说道,虽然她面上从容不迫,手心却满是汗。她此时披了个黑色带兜帽短披风,腰间围了一圈黑铁细绳,帽檐盖住了额头,露出神采奕奕的双眼。看上去像个豪气凛然的江湖女侠。

    伏渊并没有做反应,无方堂的人却闻声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他。这让他有些气愤,这些手下居然还真担心他会被一个小丫头给杀了?

    莫行风倒是有些愕然,其实他自认为不需别人来救,他不怕被消耗,因为他功力还未完全用出来,即使不想和他们纠缠,他也有办法逃走。但有人来帮他,这是意料之外的事,而且这个人还是顾飞雨。

    虽然他上一次见到顾飞雨,她还是个抱在手里的小姑娘。但这一次见面,莫行风还是认出了她,因为她与她爹年轻时像极了,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她爹的眉目十分柔顺,好看得甚至显得有些懦弱,而顾飞雨的眼睛,却太过凌厉,像秋日出鞘的一把肃杀的短刃。

    “小姑娘,你很有胆气,但是,也仅此而已了,你看屋顶上……”伏渊还未将话说完,往上瞥了一眼,发现屋顶上的弓箭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全部晕在了原地。

    “你知道什么是‘顾家身法’吗?”顾飞雨毫不客气。

    “一顾惊鸿影,无声踏风来。”伏渊拉长语气,十分配合地念了一句,随即自鼻腔冷哼一声,眸间锋芒尽显,“但我说了,也就仅此而已了。”

    伏渊猝然闪身,反手一劈顾飞雨持刀的手腕,后者吃痛,剑便落了下来。在剑即将着地之时,顾飞雨俯身将其捞住,而伏渊手中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短刀,直接朝她斫下。顾飞雨闻风而动,脚掌一蹭地,身体便如梭一般往外滑了出去。

    顾飞雨腰间缠绕的绳子被瞬间解下,她将带勾的绳子往屋顶一甩,便直接被拉了起来,腾身跃至半空中。伏渊手中突然多了几把小刀,直接朝她飞去,利刃割破风声,星奔电迈,发出一阵铮响。顾飞雨在空中翻转身体,尽显妙曼曲线,而刀刃恰好从她的腰侧滑了出去,她反身用脚一踢刀柄,利刃便转向而下,半路却泄了气力笔直掉了下来。她抓着绳子借力从空中往人群中一冲,莫行风也被拉着飞了起来,他们一同跃至屋顶,不久便不见了人影。

    整个过程极为迅速,如石火电光。

    伏渊怫然不悦,一脚将躺在地上的刀柄踩碎。这时,一群黑蓝衣服才幡然回神,一个人拿着武器战战兢兢地问道:“右护法,追……追吗?”

    伏渊心道:追?那丫头的轻功身法着实厉害,恐怕追也追不到,不追算了。但又转念一想,觉得就算追不到,还是要做一做样子,显得他们已然尽力了,不然贻人口实,说他不尽责可就不好了。

    “当然追啊!愣着干什么,还不去?”于是他呵斥,还有些想骂人,但他也不好骂些什么,只好愤然道,“一群傻东西!”

    于是这群傻东西便悉悉索索地朝人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

    顾飞雨在前跑,莫行风在后面跟着。待到后面的人已经被甩远时,顾飞雨停在了岔路口,摘下了兜帽回看身后一眼。

    “飞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家……出什么事了?”莫行风面对她,神色缓和下来,言语间还有些关切。

    顾飞雨满脸阴云,但还是勉强抬嘴角浅浅笑了一笑,表现出礼貌和尊敬,而又有些许生分。她道:“我当时尚在店铺中,有路人说我们家被人围了,我发现情况不对就关了店铺,并藏在了附近,然后就看到无方堂的人和你。虽然我很久没见到四叔了,但我看那个人喊你莫前辈,还提到我爹,我就认出四叔你了。”

    “原来你方才一直躲在这附近?”莫行风道。

    顾飞雨点点头:“我听见那个领头的人说什么钥匙,我想无方堂去找我爹,也是因为这个。”说罢她微微低头,轻轻叹了口气,应是担心家里的缘故,有些愀然不乐。

    “按照那个人的说法,你爹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莫行风锁紧了眉,将过往发生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他猜想大哥的死与无方堂有关,但是王寻峰又是怎么知道钥匙的存在?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生出,虽然他之前也提过,但那只是脱口而出的气话,并没有往心里细想,而现在他发觉这可能真的就是事实时,他便仅凭个人的一厢情愿也要否定这个想法,却又找不到其他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想了斯须,他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一抹额头,叹道:“只是恐怕你爹的那把钥匙,王寻峰已经得手了。”

    顾飞雨摇摇头,道:“没有,因为此物在我身上。”

    莫行风闻言有些恼火,激动得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握住顾飞雨的肩膀,迟钝一会儿还是将手收了回去。他忧色表露于外,压低声音抱怨:“他怎可把如此紧要的东西交给你,这是在把你置于险境!”

    顾飞雨抬眸望向他,语气坚定且从容:“总有人要涉险,飞雨又不是无用之人,这险境,为何不能是我来闯?”

    莫行风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动容,但又实在不想顾飞雨冒险,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为她担当一些,只好说:“飞雨,不如你将钥匙给我,我替你保管。”话说出口,他猛然一醒悟:不好!这样怕是要被误会。

    果然,顾飞雨有些谨慎地后退一步,微蹙柳眉:“四叔,不是我不信你,只是现在,我恐怕是不能相信任何叔叔……想必四叔也知道原因。”

    莫行风无奈地点点头,他自然是知道原因的。他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顾飞雨道:“我听我爹之前告诉我的,去找卫大哥,恐怕现在他是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莫行风打算多嘱咐几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顾飞雨也听到了,连忙道:“不好,他们居然如此不依不饶,竟还追上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莫行风道:“你先去找卫贤侄,我先朝另一个方向走,我引开他们,届时我再自己出城。”

    顾飞雨有些担心:“但是,四叔……”

    “不用担心你四叔,你四叔的掌法可是被人称作‘风卷残云’,就这些人,四叔还不能对付吗?”莫行风安抚道。

    顾飞雨迟疑了一会儿,道:“哦……我还以为这个外号,是说四叔你吃饭吃得很快的意思。”

    莫行风:“……”

    顾飞雨与莫行风分路而行。此时,卫殊行一行人穿着寻常的青布衣裳,带着斗笠,从闹市中穿行而过。白术和白芷走在后头,卫殊行和柳云生走在前头。

    雨停了好一会儿了,该出来做生意的摊贩和买东西的人们也都出来了。他们混在人群中,低调地从街头走到街尾,柳云生还顺便在街边买了把扇子。

    一路上的闲言碎语也听到了不少,事情传得很快,差不多已经满城风雨。不少人都在议论江左五侠之首的卫不眠刚被杀,他儿子就杀了人,杀的还是无方堂堂主的千金,而他爹的兄弟们都在护着他,所以王寻峰要追杀他们每个人。

    柳云生估摸着时间再久一点,卫殊行和王卿月的故事就编出来了,说不定还是一场盛大的爱恨情仇,可能他们的父辈也会一同被扯着编进故事里。毕竟这世间想象力丰富的人太多了,闲着没事儿干的人也太多了,不然又怎么会说人言可畏。

    卫殊行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本来就是个冷若冰霜的脸,平时靠眼神就能给人降温,此刻柳云生站在他身边都觉得能打哆嗦了。

    柳云生悄悄用手肘蹭蹭他,道:“王姑娘的事情,你不要太自责了。”

    “我没有自责,只是有点难过,她是个好姑娘,和他父亲不一样。”卫殊行没有看他,语气不起波澜,条分缕析道,“不知为何,我觉得杀她的人和杀我爹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嫁祸于我,只是为了找个理由让无方堂来抢钥匙,而不会引起江湖其他人的疑惑,好独吞清岚山庄的功法。”

    柳云生问道:“所以你认为,不是无方堂杀的你爹?”

    “王寻峰若是真想杀我爹,没有必要多等二十年。况且,他怎么可能杀自己的女儿。”卫殊行寻思道。

    “所以你觉得,无方堂被这个真正的杀手利用了么?”

    “也许是也许不是,也可能是他们互相利用,这些,我无法得知。”卫殊行一脸沉静,“但只要继续走下去,真相总归会揭开的。”

    柳云生这才发觉,卫殊行是一个拿得起又放得下的人,一旦发生事情,虽然他会习惯性的自怨自艾,但他不会一直抱着这件事伤感,而是抖抖包袱继续前进。

    只是前行的路上多有磨难,即便他们一行人再怎么小心谨慎,也敌不过无方堂眼线众多。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第9章 10

    临州,顾飞雨以前没来过这,却听过这。

    印象中的临州烟雨迷蒙,远山在悠悠浮云下勾勒出翠青的轮廓。山前是琼楼玉宇和碧瓦朱甍,一同隐在云蒸霞蔚的花海中。街上是举着竹骨绸伞的婀娜女子,和拿着檀香扇的玉颜公子,在侬软曲音中醺得醉人的暖风。

    可此时此刻,她被蒙着眼,被绑着手侧身躺在一辆马车上,临州之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半个时辰之前,她还与卫殊行他们在一块。卫殊行说向西走,从金陵往西,临州是必经之地。于是他们走了三天到了临州,在城东的一个茶栈停下,休息之余顺便给马喂食。

    她看见卫殊行和柳云生在聊些什么,他们相处得挺融洽的。她从未看见卫殊行有过如此好的朋友,心里不禁为他感到高兴,于是便没有打扰他们。

    然后她看见发现了一个迷路的小孩。

    然后她为了帮小孩不知不觉就离开了另外两人的视线之外,离开了茶栈。

    然后发生了什么?应该是被下了药的手帕蒙住了口鼻,醒来之后,周围的颠摆和手腕上的束缚告诉她自己身在马车上。

    顾飞雨此时清醒过来,想狠狠捶地:她居然被骗了!还上当了!不应该啊不应该……

    .

    柳云生正向卫殊行讲着他在云山随师父学习轻功的事儿,说当时正值落叶季节,师父令他与师弟踩着树叶摘果子,最后果子没摘到,树枝倒是踩断好几条。正当他讲得起劲之时,卫殊行一个手势让他停下,往周围看了一圈,道:“飞雨呢?”

    两人这才发现飞雨失踪了,在附近寻找了许久,顺便问了端茶的伙计和附近的居民,还是不知人在哪里。

    “难道无方堂追来得这么快?”卫殊行懊恼地握紧了拳头,转念一想,又觉得蹊跷,思忖道,“但无方堂做事怎会如此悄无声息,他们一向喜欢声势浩大。”

    “如果是无方堂,不可能不管我们两人,直接绑了她走,毕竟无方堂主要的深仇大恨都在你身上。”柳云生耸了耸肩,

    卫殊行摇摇头,道:“也不尽然,飞雨身上有他们想要的钥匙。”

    他们坐在茶栈边上,都没什么头绪。柳云生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卫殊行以为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好法子,抬头有点期待地望着他。

    柳云生道:“走,我们去报官。”

    卫殊行:“……”

    如鬼使神差一般,他们俩还真去报了官。入目的几个穿着官服的捕快都一副苦大仇深的颓废模样,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为首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捕头听到他们俩说明了情况,强挤出了礼貌的笑容,语言有些吞吐:“临州的确有挺多姑娘失踪的案子……虽然我们一时找不到犯人,不过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

    卫殊行虽然并没有寄什么希望于官差,来此地也是随柳云生的一时兴起,但看到眼前的捕头说话时一副温吞的模样,再加之整个屋子的捕头都死气沉沉,不禁心生烦闷,冷声讽道:“找不到,和不想找,还是有区别的。”

    山羊胡捕头自然听出了卫殊行的嘲讽,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般,叹口气不语。而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少年人,也穿着捕快的官服,却满脸不甘心,有些气愤地冲卫殊行嚷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捕快都是吃干饭的吗!我师父都因为查这件事失踪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儿冷嘲热讽!”

    卫殊行察觉自己失言了,但眼前少年的态度又没法让他心甘情愿地道歉,遂不悦地微敛眉头,木着脸轻哼了一声。

    柳云生站上前来,将卫殊行往后推了推,有些尴尬地朝捕头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他问道:“这位小……捕快的师父,也是捕快?”

    “是另一位捕头,只是最近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也没找到他的人,可能是失踪了……”山羊胡回答道。

    “你们知道他在哪失踪的么?”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