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以后绝对不干涉了。”李飞保证。
还没聊上几句,就有催促的电话进来,他只好离开。
他转过身,余光忽然扫到摆在茶几上的橘子,鲜暖的色彩火苗般窜入他的眼中,点燃了某种复杂情绪。
几乎是立刻的,他脑中闪过了一个可能。
随即又觉得很可笑。
怎么可能呢。
听到外面车子发动离开的声音,岳星疏才拖着一身汗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竟然真的躲起来了。
隔着一堵墙,抱着胖胖的自己,连猫出来偷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至少也得偷看一眼啊,也许……也许他跟他一样胖了呢。
……
一周后,岳星疏接到邮件回去参加城东的校友会。
他当年也算是风云人物,不少女生都在打听他人来没来。她们热切讨论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倒着免费的大麦茶。
五班的小伙伴也来了不少,还是记忆中那些脸,没变化多少。
他们都对他的变化感到很吃惊,不过认出来后,还是岳哥岳哥地喊他,态度跟从前没啥两样。岳星疏最初的那点不自在也一扫而空,心里暖洋洋的。
“果然作业没给你们白抄。”岳星疏说。
“哪里的话,我们爱的从来都是岳哥高尚的灵魂,绝对不是你的作业。”
“岳哥渴不渴,我去给你买奶茶。”
“岳哥还单身吗,我我我可以牺牲我自己!”
“奏凯,到今天鸡蛋都不会煮的白痴!”
……
这边的吵闹惹来了其他校友的注意,他们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一直坐着的胖子是谁。
“吴莉,你以前真的跟他告过白啊??”一个女生难以置信地问。
她身旁是一位颜值亮眼的蓝衣女生,正是当年的校花吴莉。此刻因为丢脸而遮着脸,偏偏旁边的女生还在嘻嘻哈哈地追问,“你到底怎么会喜欢他的啊?”
“搞不懂,你的眼光真的很另类哎!”
吴莉的目光透过指缝,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岳星疏,是厌恶、失望、和懊悔。
那正是岳星疏害怕从那个人身上看到的反应。
从校友会回来后,岳星疏开始每天夜跑减肥。起初是1公里,慢慢加到5公里,10公里。零食也戒掉了。
然而收效甚微。
就像他以前怎么也吃不胖一样,他现在怎么也瘦不下来。
不过岳星疏还是在坚持着,他相信就算是一点点,也总会有成功的一天。
……
这天,岳星疏还是沿着老路线夜跑,跑到3公里的时候,发现前面路口围了一群人。
透过人群,瞥见一片花白的头发。
听议论,似乎是老奶奶下公交站台的时候摔倒了。
奇怪的是,她趴在地上缩成一团安静得很,也没有哼哼唧唧,表现得尤其像碰瓷的。
岳星疏走过去,想了半天还是把手伸出去。
“小伙子,你傻啊扶她,当心她讹你啊!”好心人劝他。
今时不同往日。
岳星疏也很害怕,又把手缩了回来,俯身问道:“奶奶,您……不会讹我吧?”
趴在地上,本来一点没有反应的老奶奶,听到问话立刻摇了摇头。
“现在的人不能信啊,你只要扶了她,她待会准保拖住你的手不放。”过来人的语气。
岳星疏放心不下,打开了手机录像,这才蹲下身去扶人。
一只白皙的手搭上来,死死掐着他的手腕。
手掌皮肤紧致,根本不是老人的手,看骨骼大小,甚至都不是女人的手。
岳星疏吃了一惊,正对上他的脸。
对方带着黑色的口罩,眉毛上扬,桀骜满目。
让人产生误会的老年灰白发,配着这么一张脸,在夜风中飘扬,全转变成了年轻的飒爽恣意。
这……分明是一个男孩子。
见搞错了对象,似乎是觉得没什么戏看了,围观的人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两人站在路口,你看我,我看你。
岳星疏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对方一句谢谢,惦记着还要跑步,干脆挥手跟他说了句再见。
“哥哥,你是傻子吗?”少年拖住他的胳膊,抬手摘下了口罩。
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大概只有16、7岁。长得很精神。如果头发能黑一点,不穿得这么不男不女,应该还能更精神一点。
浅色发丝配着白皮肤,容易让人显得疲态。
“你不认识我?”对方有些生气。
“你等一下。”
岳星疏对着拍了一张照片,开始百度识图。
一目十行地看着跳出来的百度简介。
“楚希西,2002年11月12日出生,歌手、演员、作曲家,人气男子演唱组合月亮少年团成员……”
岳星疏看完了,掏出了采访用的小本本,“明星,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生活中偶遇明星。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对方一把拍开了他的小本本,戴上口罩大步走了。
走之前似乎还瞪了他一眼。
岳星疏也不知道他在生气个什么,不过现在小明星很多都是拽拽的,他也没放在心上。
……
岳星疏夜跑回到家,一身湿透的衣服还没换下来,就接到了工作上前辈的紧急电话。
说是有可靠消息透露,赵兰今晚会参加一个私人party,她的男伴很可能就是那位传闻中的金主,让他想办法混进去拍个正脸。
“……怎么混?”说的容易。这种有钱人的私人party,安保严格,根本不可能让闲杂人混进去。
“那是你的事。”对方挂了电话。
10秒后,地址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岳星疏简单冲了澡,在衣柜里翻了翻,也没找到什么能穿的正式衣服,最后还是套上了大大的白t恤。
宴会地址离他天南海北,光打车过去就费了大半个钟头。
跟他猜测的一样,他从taxi上下来刚晃了两晃,就被附近巡逻的保安给抓住了。
白色的手电筒照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解释说自己是附近过来散步的,拙劣的借口立刻被拆穿了。这里方圆百里没有其他建筑。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远处一辆车开过来,慢悠悠地停在了两人身旁。
车窗滑下来,斑驳树影落在男人淡蓝色的镜片上,风中树叶簌簌,他眼中的笑意也跟着一起曳动。
“张建伟,我约你赏狗你不来,结果跑到这儿来跟我偶遇了?”
是周麟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