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两步做三步快步急忙跑去拿了东西回来。命行役先是接过了碗,往里灌了小半碗的清水,而后才让梁母滴了一滴血进去。接着,命行役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用打火机点燃,把灰烬融入了水中,最后和血水搅匀混合。
弄完这一切,命行役抬头道,“我们去院子里,地方大。”
众人不解,但动作还是利索地跟着人到了院子外。
在院子中寻了个位置,命行役就把加了符纸的血水往地上撒去,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在地上画了几个圈,一看就是一个阵法。
阵法画好,命行役接过了吴念手中梁宗宗用过的蜡烛,把笔搁在了圈与圈的中心。之后他不知道念了什么,那只原本躺在地上的蜡烛竟颤巍巍地立了起来!并且还自燃了!
梁家人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看着这一幕,还是被惊讶到了。
大师不愧是大师!
那支蜡烛一柱擎天后,命行役念道,“帮我指个方向。”
随着命行役话音一落,阵法中的蜡烛顿时熄灭,接着突然啪的一声,往某个方向落了下去。
梁父紧张道,“大师,这是不是说我儿子正在东南方向?”
“是。”
命行役把蜡烛捡了起来,然后用手轻轻盖住了蜡烛头,再松手,那蜡烛头内竟飘出了一阵绵延不绝的灰烟!这灰烟浓而不烈,没有一点挥散迹象,并朝着某个方向逡巡,神奇无比!
命行役把蜡烛递过去,“你拿着这只蜡烛,一直往东南的方向去,当蜡烛上的烟没了,就说明你儿子在附近,你往那一带认真搜寻就行。其余的,等把人找回来再说。”
“明白。”梁父牢牢地抓着蜡烛,一脸怕它掉了的紧张模样。
梁父和梁大哥一块去找梁宗宗了,梁母留在吴家等消息。
有命行役的帮助,找到梁宗宗的几率非常大,但一直没见着人,梁母是怎么都无法安定下来。坐也坐不住,一直绕着大厅走,时不时看向大门外面。方清兰看着好友如此,也跟着着急,吴文胜看着镇定,其实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茶水。
屋内的人,或许就吴蔚和命行役最淡定了,命行役是知道自己出不了错,而吴蔚则完全是信任命行役的能力。
在屋里大约等了三个多小时,等得都要望眼欲穿了,梁家的车才终于徐徐从外面柿了回来。
梁母见到车子,人就着急地跑了出去。等众人来到门口,桃之夭夭的梁宗宗已经被保镖从车上押了出来。
“梁宗宗”还想跑,但是梁父早防他了,手铐脚铐绳索全用上,还是特别坚硬用料结实那种。别说跑,他连动都动不了,去哪都只能让人扛着。当然,他要想跑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只要从梁宗宗的身上出来就行,不过他真出来了,梁家人还得感谢他。
占了梁宗宗身体的恶鬼,现在就是憋屈加憋屈。
跑吧这么好的身体舍不得,梁家即使知道自己占了他儿子的身体,但就是看在这身体份上,怎么着也不会让他饿着,或许还得供着他怕做出点啥伤害了原身。不跑吧,这五花大绑的也难受。
就在“梁宗宗”思考着怎么两全其美时,他瞥见了从屋里出来的命行役。见到命行役,他就看出对方是他非常讨厌的玄学大师了!
这时候他还有啥不懂,梁家能找到他,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分明就是又找了个天师来抓他!
梁宗宗体内的恶鬼翻了翻白眼,瞧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啥能耐。梁家真是贼心不死,之前都请了抓鬼的和尚或道士来对付他,那些人嘴上吹得多厉害,时至今日自己不是还逍遥法外,今天这小天师肯定也奈何不了他!
恶鬼哧地笑出声,完全不惧命行役,甚至还在思考着怎么把梁家请来的这位天师揍了,好彰显自己的威风!
命行役走到“梁宗宗”面前,一脸嫌弃,“就他?”
梁父满怀希翼,“大师,能对付不?”
命行役颔首,没有回答梁父的问题,而是上手拍了三下“梁宗宗”的脑袋,然后在对方迷迷瞪瞪的时候,对着胸口虚无地一抓,就见一抹黑影从梁宗宗的身体内被揪了出来。
众人:……
恶鬼:……
这发展太迅速,他们有点跟不上。
梁父踟蹰:“大佬不,大师,就这样?”
恶鬼就这样被揪出来了?什么桃木剑,符纸不需要用上吗?三秒的真男人?
恶鬼: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就被揪出来了?他都没准备好啊,怎么就完事而儿了呢!瑟瑟发抖.jpg
诧异了两分钟,众人回神。梁母看着被抽出恶鬼后就晕过去的梁宗宗,担心道,“我儿子没事吧?”
命行役道,“梁宗宗的魂魄没在身体里。”
“什么?”梁家人大惊,“我儿子魂魄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
“之前听吴念说过,梁宗宗有个举着阳伞的西洋娃娃,他的魂魄应该就在里面了。”命行役想了想说。
梁大哥立刻道,“我回家里拿来。”
梁母红着眼圈,“我可怜的孩子。”
梁父问命行役,“大师,宗宗的魂魄还能换回来吗?”
命行役:“可以。”
梁家人松了口气,命行役提着恶鬼的脖子道,“我们先进去屋里等梁大哥回来。”
说完抬脚走人,恶鬼被可怜兮兮地拖拽着走,一路上,双腿不是磕着柱子,就是脑袋磕着门,跟着背后走的众人莫名都觉得它有些可怜了。
进了屋内,命行役直接把恶鬼摔在了地上,摔得恶鬼眼冒金星,分不清东西南北。
吴蔚体贴地给命行役递上了纸巾,命行役擦了擦手,问梁家人,“梁大哥应该还要几分钟才能过来,恶鬼就在这里,你们可以先发泄发泄。”
恶鬼:“?”
吴念小声道,“发泄?那我能不能揍他一顿?”
命行役颔首,替某鬼答应,“可以。”
恶鬼:“!!!”
恶鬼想反抗,但是一抬眼就对上命行役凉凉的目光,不知咋地,突然一阵恶寒,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想动都动不了。
有命行役在,吴念根本不怕恶鬼伤害他。他撸起袖子,上去就直接按着恶鬼暴揍了起来。
梁家人瞅见了,原本有些下不去手,但看吴念揍得那么欢恶鬼还不反抗,他们个个跟打了鸡血般也加入了战火。就连一贯斯文克制的梁母,也偷偷在背地里踹了恶鬼好几脚。
恶鬼被揍得只能乱嚎,“我是有苦衷的,别打了,别打了,我也是个可怜人,我也不想占了你们家儿子的身体的。我有苦衷,我真的有苦衷……”
众人揍上瘾了,根本没听见他说话。
恶鬼继续哀叫:“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我都说我有苦衷了,为什么你们还要揍我!痛痛痛,救命,救命啊。我错了,我给你们道歉,别打我……”
揍了个爽,众人才停下了手。恶鬼此时已经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瘫倒在地爬不起来。
命行役用脚踢了踢恶鬼,“说吧,你为什么会盯上梁宗宗。”
恶鬼抽噎道,“意外,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恶鬼叫鲁伟,三十多岁时就死了,死了有十来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阴差来接自己,成鬼后有记忆起,他就寄居在一个陶俑里,后来辗转反侧莫名就到了梁宗宗手上。
梁宗宗因为喜欢灵异探险,也会收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恶鬼藏身的陶瓷要是长得古怪特别些,被梁宗宗买下的可能性真不小……
要是梁宗宗现在在这里,梁家人都想把他手剁了,收集啥不好,收集这种东西,看看,惹祸上身了吧!
鲁伟被梁宗宗带回家,初时也没想过上梁宗宗的身。
日子一天天地过,鬼生始终没有人生来得快乐,而梁宗宗的生活更是让人羡慕,父母疼爱,家境优越,一个月的零花钱能顶别人几个月的工资。
慢慢地,鲁伟心中初始的羡慕逐渐扭曲成了见不得人的嫉妒。
而让鲁伟做出上人身这个决定,还得归咎于梁宗宗。
梁宗宗把陶俑带回家后,当做宝贝看了两天,就随手搁在了桌边,又了些天,他有了新欢。有新欢就算了,不是最令鲁伟生气的,最令人气愤的是梁宗宗竟然嫌弃陶俑丑,把陶俑扔在了垃圾桶!
鲁伟在陶俑身上,陶俑就相当于他的身体,他哪受得了这委屈?加上梁宗宗一副小少爷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之前的嫉妒不满立时涌上了心头,他开始产生了怨恨。
他曾经也是人,他生前活得那般苦,累死累活还吃不饱饭。而梁宗宗呢,就因为生在一个优越的家庭里,不愁吃不愁穿,以后工作都不用投简历,直接就能进自家公司当太子爷。
凭什么呢?
原本鲁伟是出不了陶俑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晚恨意太浓,他发现自己能脱离陶俑出来了!他出来时,梁宗宗恰巧在睡觉,鲁伟看着他人事不知的天真模样,一气之下就扑了过去,意外占了梁宗宗的身体。
至于梁宗宗的魂魄则被挤了出来。
鲁伟没想到还能上身,原本只想教训教训他,这上身只当天意,高兴了许久。至于梁宗宗,为了不让对方把身体抢回去,他一念之差,就把对方塞进了陶俑里。后来陶俑被他不小心摔破,梁宗宗的魂魄就被他转移到了西洋娃娃上。
说起西洋娃娃,还是那天佣人收拾屋子,把东西翻出来,问他怎么处理,他才顺手拿过来用的。
占了梁宗宗的身体,恶鬼开始还有些忌惮,怕被人发现,但上了身后他靠着梁家少爷的身份在外面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生活实在太令人欲罢不能,最后就产生了鸠占鹊巢的想法,想取而代之自己做梁宗宗。
他呢也是心大,以为自己在陶俑里看了梁宗宗几天的生活就了解了对方的脾性,能假装对方。起先他也的确是成功了,不过那更多是因为他初时的谨言慎行才能瞒天过海。但是后头他一个高兴,人设没崩住,还有对梁宗宗的不够了解,都让他漏出了马脚,很快被所有人识破。
鲁伟哭得稀里哗啦,“我太久没当人了,就有点开心过头。原本开心完我就想把身体还回去,可是谁叫他们梁家还请了道士和尚,我怕自己被收,就赶紧跑了。这真不怪我,换你们当了鬼,吃不了东西还没个说话的人,你们也会闷出事来,肯定也会和我一样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想过害人,爽完我肯定就离开的,我发誓。”
命行役听完只在心里呵呵了两声,骗谁呢?
吴念之前看到鲁伟拿针扎被塞进西洋娃娃里的梁宗宗难道是假的?兜里鼓鼓囊囊的钱也是别人硬塞的?跑路不说还卷人家梁家钱,这是打算占了人身体就逍遥法外吧!要是没有道士和尚过来,他真的会把身体还回去?尝过了甜头他舍得?三岁小孩都不信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