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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没睡?”李流光问。

    乌勒苦笑,“我去看看五郎。”

    他一直觉得若非自个那一嗓子,沈倾墨也不会分心受伤,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自责不已。之前李流光给沈倾墨包扎伤口,乌勒帮不上什么忙,蔡伸又指挥着他团团转,务必不让他打扰到毡帐内的二人。他心中挂念沈倾墨的伤势,一时也睡不着。如今见得李流光,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只问:“小郎君,五郎的伤势如何了?”

    “换了药,应该不打紧。”李流光说。

    乌勒松了口气。他在云中城听过李流光的传言,深信李流光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既是李流光说不打紧,想必沈倾墨很快便可以好起来。“那就好!”他说着赞叹道,“五郎真的很厉害!”草原人崇拜勇士,乌勒回想着沈倾墨之前驯马时的表现,真心实意地夸赞起来。

    李流光静静听着,突兀地问:“过程很惊险吗?”

    乌勒点点头,看李流光感兴趣,便从他跟着蔡伸见到狼群讲起。他说的详细,虽然汉话一般但却力图内容跌宕起伏。李流光听着心中震动,想了想道:“我去看看那匹马。”

    乌勒察觉出不对劲,看了眼毡帐的方向,又看向李流光,“小郎君现在?”

    李流光点头。乌勒压下心中的疑惑,将李流光带去马厩。两人尚未走近,便听着不时有马喷个响鼻。乌勒笑道:“一定是那匹马,脾气暴的很。”

    李流光笑了起来,随着乌勒转弯,目光立刻便被前方的一匹马吸引。月色下,红色的野马高昂着头,不耐烦地在马厩转来转去。听到两人的脚步声,红马转过头来,眼神高傲的像是马中帝王。

    沈倾墨描述它像是燃烧的火焰,李流光觉得它更像是闪闪发光的红色锦缎。月华如水,红马简直漂亮的不可思议。当然,若它的脾气温顺一些便好了。李流光伸手想要摸一摸它背上闪光的皮毛,红马暴躁地喷了个响鼻,躲开他的手,给了李流光一个鄙视的眼神。

    李流光:“……”

    乌勒忍着笑,解释道:“除了五郎,它不肯让任何人靠近。五郎想将它送给小郎君,看来还得驯一段时间。”

    “其实这样就好。”

    李流光看着红马,倒觉得沈倾墨比自己更合适做马的主人。他想象着沈倾墨骑在马上的样子,微微笑了起来。

    ……

    看过红马,李流光独自回到了暂居的毡帐。他心中存着事,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只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发呆。不知不觉思绪便转到了沈倾墨的身上。他长长叹口气,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理。但可以肯定,他并不讨厌沈倾墨。

    虽活了两世,李流光对感情却全无经验。前世直到死,他都没有谈过恋爱。作为一个长得不错,家世也不错的男人,他的身边并不缺女孩。但他似乎在这方面并不开窍,一直没有恋爱的念头。太多的兴趣充斥着他的生活,感情好像是最没必要的。父母也没觉得他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反而支持他多玩几年。这样日后结婚才更容易收心,踏踏实实过日子。

    重生回大唐,李流光觉得生活同前世并无变化。他同样衣食无忧,没有任何生活负担,只需要完美做个纨绔便好。因着他一直痴傻的缘故,他身边既没有未过门的妻子,也没有揣着粉红泡泡的乖巧小侍女。李流光想着也觉得好笑,两世的年龄加起来,他都四十岁了,居然还是光棍一人。如果没有回鹘入侵,想必依着他的年龄,也该说亲了。然生活就是这么出人意料,他没过几天安稳纨绔的日子就离开国公府,先是被回鹘人追杀,又流落草原,欠了星盟一屁股债。最麻烦的是身边还多了一个沈倾墨。

    沈倾墨……

    李流光再次叹息,只觉今天一天叹息的次数比过往一年都多。几月前,他同沈倾墨还是完全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一个在长安,一个在晋阳,一辈子可能也就见一两次面。但不过几月过去,沈倾墨算得上是与他同生共死,相依为命。他已无法像之前一样仅将沈倾墨视为同伴,他会担忧沈倾墨的安危,会在意对方的想法,当然也习惯了沈倾墨的陪伴。

    这些算喜欢吗?李流光不知道了。

    他正出神,耳边却听到帐外响起细微的动静。很快,有冷风吹入,伴随着冷风的是轻不可闻的脚步声。李流光心中哭笑不得,不用想也知道是沈倾墨。他闭着眼睛装睡,只觉得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床边。

    半晌,李流光听不到沈倾墨的动静,不动声色摩挲着戒指召唤出客服,问他沈倾墨在做什么?

    客服先生:“……”

    “在看你。”客服先生语气诡异道,很难理解代理人现在的行为。

    李流光感受着身上炙热的视线,实在装不下去,只得翻身坐起,盯着沈倾墨问:“五郎你做什么?”

    沈倾墨捧着胳膊,委屈道:“手疼,睡不着。”

    李流光心中一颤,沉默片刻,妥协道:“点灯,我看看。”

    黑暗中他看不清沈倾墨的脸,却知道沈倾墨并未起身点灯,反而靠近了过来。下一刻,温软的触感贴在唇上,李流光的身体蓦地僵硬。他听到沈倾墨轻声道,“七郎,我心悦你,这样便不疼了。”

    第89章 逃避

    两世第一次亲密接触,给李流光的感觉并不坏。

    他以为自己会不习惯的,毕竟在过去无论春梦还是想象中,出现在他身边的都是温柔可爱的妹子。即使是在最荒谬大胆的设想里,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同性这么亲近。但事实上,熟悉的气息环绕,他感受着沈倾墨温柔的亲吻,心里却并不反感。然不反感不代表不尴尬。

    最初的意外回神后,李流光下意识便想要推开沈倾墨。他的手搭到对方的肩膀,突然想到沈倾墨的胳膊刚刚受了伤。不过短暂的迟疑,沈倾墨立刻感觉到了,抓着李流光的手放在胳膊上,轻声撒娇:“疼。”

    “……”李流光,“五郎!”他无奈的警告,刚叫了个名字,却被沈倾墨趁机更进一步,得寸进尺地侵入口腔,紧紧勾缠住舌头。大抵人在这个时候都可以无师自通,沈倾墨虽然也是第一次,但立刻便抓到了其中的精髓,知道怎么让自己更愉悦舒服。当然在此过程中,曾经的春宫图及舒玉的隔空教导,或许也发挥了那么一点点作用。

    李流光的身体很快有了反应,他再顾不得沈倾墨的伤势,窘然地推开他。“五郎!”他尽量语气严厉,但听在沈倾墨耳中却颇有些色厉内茬的意味。

    “七郎,疼。”沈倾墨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出一样,再次凑过来抓住李流光的手。但这次放的不是受伤的胳膊,而是笔挺挺翘着的小兄弟上。

    李流光:“……”

    看了半天终于看明白代理人处境的客服先生适时跳出,贴心地问:“代理人阁下是要进行人族热衷的亲密活动吗?考虑到代理人阁下挑选的配偶是同性,请容许我向你介绍来自人族三级文明特有的发明-润滑剂,它可以确保代理人阁下免于受伤……”

    李流光:“……”

    意识到客服的存在,李流光第一时间掐断了链接。他板着脸想要抽回手,沈倾墨却抓着不肯放,反而往前凑了凑,哼哼道:“七郎。”感受着掌心事物的变化,李流光窘然至极。他无奈地叹口气,再次摩挲着戒指召出客服,要求兑换一支麻醉剂。这或许是摆脱面前窘境最好的办法。

    客服先生:“……”

    “七郎!”

    黑暗中,李流光的迟疑更像是纵容。沈倾墨本能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李流光的耳垂。他常年习武,视力比李流光好得多,借着屋外淡淡的月色,只觉得李流光露在里衣外的肌肤仿佛上等的白瓷,光洁而滑腻。他着迷地舔了又舔,顺着耳垂流连在李流光曲线优雅的颈部,轻轻地啃咬吮吸着。伴随着他的动作,李流光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七郎,我心悦你。”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话能比这句话更贴合沈倾墨的心意。他低低地重复着,体内的火苗一点点蹿起,如涌动的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想要找一个发泄的出口。“七郎。”沈倾墨亲着李流光的耳垂叫着,后悔左胳膊受了伤。只是这样简单的接触已经无法让他满足,他想要更多,更亲密地将两人融合到一起。

    “唔……”脖子上的酥痒让李流光忍不住呻吟,他虽然强撑着不肯说话,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自己。恼羞成怒地瞪了磨蹭的客服先生一眼,李流光用眼神示意,“快点,麻醉剂。”

    客服先生对于代理人的要求十分茫然,他不觉得这个时候需要麻醉剂。明明代理人阁下需要的是润滑剂……然顶着代理人阁下威胁的眼神,客服先生只得满足李流光的要求。一支来自星盟三级文明的麻醉剂出现在李流光手中,客服先生眼睁睁看着麻醉剂被推入沈倾墨的体内。

    “……”

    虽然客服先生一再拖延交易,但星盟出品的麻醉剂效果不错。几乎是须臾,沈倾墨便失去了意识,沉沉靠在李流光的身上。直到现在,李流光才缓缓出了口气。他将沈倾墨抱在床榻躺好,小心翼翼避开了受伤的胳膊,想了想又替沈倾墨脱去外套,拉过薄被将其盖好。弄完这一切,李流光低头看着自己尚有反应的小兄弟,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之前他是存了心事睡不着,现在倒更多是兴奋睡不着。李流光自己是男人,当然明白身体的反应是什么意思。他心中苦笑,视线落在昏睡的沈倾墨身上,迟疑片刻俯身看了过去。

    大抵是黑暗中待久了,即使没有点灯,李流光也能辨认出沈倾墨的轮廓。可能是昏迷的太过突然,沈倾墨眉头紧皱,隐隐透着委屈。李流光大概能想到明早清醒后,沈倾墨会有的反应,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担心再晚一步,理智会被欲望操控。算上前世20年,李流光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对同性起过任何念头,自然也不会有身体反应。他虽然没交过女友,但只是生活选择不同,完全与性向无关。但刚刚身体的反应真切现实,差一点……

    李流光叹了口气,无法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刚刚的反应只是因为受了刺激。他试着想象其他人同自己亲近,但很快便皱皱眉,从心底排斥这样的念头。这个结果让李流光心情复杂,这算是表明沈倾墨的特别吗?

    他烦躁地揉揉额头,试图用理智捋清他同沈倾墨的关系。并非是李流光矫情,他不反感沈倾墨的亲近,身体似乎也习惯于这种亲密,但下一步呢?

    大概是受前世教育的影响,李流光骨子里还是一个正统的男人。他认为喜欢一个人便要认真在一起,结婚生子过一辈子。当然,若是喜欢的是同性,就要跳过生子这个步骤了。可问题是,现在不是前世,不是同性恋人在一起可以结婚的21世纪,现在是一千多年前的大唐。这个时代纵是男风盛行,但却是建立在男子履行成家立业、传宗接代等约定俗成的责任上。便如舒玉,他的恩客找他的同时,并不影响娶妻生子、传接香火。

    李流光想到沈倾墨下午丢下的狠话,他们两人谁都不许娶妻生子。怎么可能呢?便是李流光做到,他也不相信圣人会坐视沈倾墨孤身一人,明目张胆同自个在一起。再退一步,沈倾墨坚持同自个在一起,但他明白会放弃什么吗?年轻时或许他不觉得,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会有一天想要一个血脉相连的后代吗?

    也许人年龄越大越理智,李流光不想沈倾墨一时冲动,日后有了别的想法后悔。他自觉自个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但沈倾墨还小,未必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

    沈倾墨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上午。毡帐内空荡荡的,李流光并不在。他脸色阴沉地起身,喊着门外的蔡伸进来。“七郎呢?”

    蔡伸不敢看沈倾墨的表情,只听声音便知道他心情不好。昨晚发生什么他并不知道,不过看早晨小郎君的脸色也不怎么好,难道是两人吵架了。念头闪过,蔡伸恭声道:“小郎君在工坊,走之前吩咐卑下照顾好郎君。”

    听到李流光还惦记着自个,让沈倾墨心情略有好转,但还远远不够。他冷着脸洗漱完,吩咐蔡伸带路去找李流光。穿过大片空地,沈倾墨远远便看到李流光的身影。他正同徐明成说着什么,大概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李流光的脸色有些苍白。有风吹过,沈倾墨便看着李流光拢了拢衣服,当下蹙起眉头。

    “回去拿件斗篷来。”沈倾墨说。

    蔡伸立刻应是,身影很快消失。

    他盯着李流光看的目不转睛,李流光似注意到这边的视线,疑惑地看过来。两人目光交错,李流光若无其事地笑笑,沈倾墨目光沉沉,李流光的笑容逐渐消失,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小郎君。”徐明成顺着李流光的视线看过来,发现是沈倾墨正奇怪沈倾墨怎么不过来,便注意到沈倾墨的表情似有些不对。他隐晦地瞥了李流光一眼,心中奇怪,小郎君的反应也和平日不一样。难道两位郎君闹矛盾了?

    徐明成当机立断地表示:“小郎君我先去玻璃窑看看,先试着烧套茶具出来。”

    “也好!”李流光摆摆手让他先走,免得沈倾墨心情不好迁怒与他。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沈倾墨身边,便见着蔡伸捧着一件斗篷匆匆而来。沈倾墨接过斗篷,大步朝着李流光走了过来。

    “五郎。”李流光呆在原地,看他过来主动招呼道。

    沈倾墨垂眸不说话,只单手撑开斗篷披到李流光的身上。他一只胳膊受了伤,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李流光心中柔软,抬手要自己弄,被沈倾墨制止。“我来。”

    李流光没有再说什么,只看着沈倾墨耐心地将斗篷系好,自然而然地抓着他的手,语气亲昵地问:“手怎么这么冷?”

    李流光一个恍神,昨晚的记忆轰然而至。他下意识便要抽手,同时不忘看了眼沈倾墨背后的蔡伸。蔡伸低头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木头的背景,似完全没看到两人的动作。沈倾墨将李流光的反应看在眼中,缓缓挑起嘴角,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七郎你怕什么?”

    第90章 算盘

    沈倾墨的问题,李流光并未回答。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害怕的,或者换个说法,他只是想的多些,顾虑的多些。当然,李流光看沈倾墨的样子,同他争辩大概是没什么作用,只能沉默不语。然他的沉默落在沈倾墨眼中,沈倾墨却是误会了什么。当下手掌微微用力,握紧李流光的手,郑重承诺:“七郎,一切有我。”

    李流光狐疑地看他,不知他想到什么。正要问,沈倾墨却转移了话题,说起玻璃的事。李流光看了蔡伸一眼,现在也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便顺势说起其他。听李流光说玻璃已经烧好,下一步打算用玻璃烧制茶具,研发玻璃镜,沈倾墨表现的十分感兴趣。“玻璃镜是何物?”他开口问。玻璃茶具什么,沈倾墨大概知道,但玻璃镜就无法想象了。

    “我带你去看玻璃,你便知道了。”

    李流光说的玻璃自然是工坊烧制的清澈透明,能照出人影的玻璃,而非沈倾墨曾见过的,只略有光泽,但透明度远远不够的玻璃。说来,比起玻璃器皿,李流光其实更挂心玻璃镜。倒不是他觉得玻璃镜更赚钱,而是想将其当做礼物,借由于怀恩的手送回国公府给阿娘。他既是无法跟着于怀恩回去,便希望于怀恩能将他活着的消息带回去,告诉阿娘他在安北过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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