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他的什么文件不小心和江总的文件混在了一起，便不甚在意的拿起来看了一眼。
并不是文件。
是一份记录着奇奇怪怪的东西的纸。
7.23和乔瀚因为要不要一起睡的事情吵架工作量加倍
8.3和乔瀚因为他喝酒的事情吵架工作量四倍
……
林林总总，乔瀚印象里这两个月每一次的小冲突都被记在了这张纸上。
乔瀚不太明白江之歌为什么要记这些，就算是记仇也不至于这些小事都要记录下来吧？
碰巧这是书房的电话铃响起。
乔瀚接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人很着急的先说了。
“之歌，你怎么和我们闹别扭不回老宅呢？我和你爸都知道，我们逼着你和乔瀚在一起让你不开心了，但是这不是那个挡灾的预言都说准了吗，为了你的安全我们才逼着你这么做的。妈知道你不喜欢他，等十月份之后那个灾就过去了，到时候你想分手就分手。”
“别和家里置气，回来吃个饭也好啊。”
乔瀚愣在原地。
是他女神的声音，每个字分开他都能听懂，但是连起来是什么意思？
江之歌被逼着和他在一起？
为了挡灾？
想分手？
乔瀚一声不吭把电话挂断，他盯着看那张刚刚还看不懂的纸。
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的江总没有回来，没有。
这两个月和他朝夕相处的只是一个卑劣的骗子。
甚至骗子还是被逼的。
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大的笑话了，他以为的两情相悦，一往情深，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乔瀚的眼泪汹涌而出，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一个不爱他的人骗了他。
但是，他的江总到底在哪！
那三个月里让他真心实意爱上的人是不是永远消失在未知处。
乔瀚的眼泪擦干了还流，他干脆不管了。
正好行李都已经打包好了，他拖着行李就往外走。
出了门才想起来钥匙还在身上，他又把门打开，把钥匙放在玄关处。
就这样吧。
他们两不相欠。
*
江之歌心情很好，明天就要送小乔去上学了，他今天特意去把之前给乔瀚准备好的新车取了回来。
颜色型号选的都是乔瀚之前不经意说起来的，想来他会喜欢的。
江之歌打开门，屋里安安静静。
“小乔，出来取快递啦。”江之歌嘴角还挂着笑意。
无人应答。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江之歌突然有点心悸。
接起来果然，公司那边又出了很多事，全是需要他亲自处理的。
之后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是他妈。
“我刚刚和你说了一半你怎么就挂电话了？我知道你不想和小乔在一块，这不再忍一个月就行了吗？你至于连家都不回吗？”
江之歌面色不耐：“我什么时候接你电话了？”
孙影后：“就刚刚啊，我打的你书房的电话，你接起来没说话就给挂了。”
江之歌：……
“妈，刚刚我不在家，是乔瀚接的电话。”
翻车翻的如此彻底。
江之歌觉得自己现在去医院都来不及了，直接去火葬场说不定时间刚好。
他想追去找乔瀚，点开手机的定位系统，发现那块安了定位系统的表，在家里。
艹。
江总心累。
这时候工作上的事更是催命一样的，无数个电话打进来。
江之歌也顾不上管什么新车了，直接开车往公司赶。
小乔明天就去学校了，去那儿肯定能找到他。他得先把工作处理完。
江总在马路上飙车，抢了个黄灯。
点背。
一辆重型卡车疾驰而过，直接把他的车撞翻。
江之歌被安全气囊压在靠背，他能察觉到自己在失血，身上越来越冷。
江之歌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想，他还没有和乔瀚说一句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可能要欠很久了。
*
江之歌在手术室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灵魂仿佛要脱离身体。
他好像在一个黑暗的甬道中前行了很久很久，身边没有人也没有声音。
一生中经过的事情像幻灯片一样播放。
他终于终于，在生命的终端看到了那三个月的生活。
想起来，他曾经没有一切偏见的时候是怎么样爱上乔瀚的。
想起来，他用真心换真心时的快乐。
每一个相爱的细节，每一个乔瀚生动的表情，每一个回想起来能让人幸福到落泪的亲吻。
江之歌一步步向着甬道中最光亮的地方走去。
他感觉到安宁。
这安宁却是虚假的。
有人用死亡逃避现世。
江之歌知道自己走到尽头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他的小乔说上一句对不起。
但是这条路没有退路。
他走过的地方是一片虚空。
尽头的光亮很近了。
江之歌停住脚步，这个世界也不催促他。光亮没有逼近，身后的虚空也没有扩大。
他默默的坐在原地，一遍一遍的回想着和小乔在一起的生活，同时也回想着自己忘记那三个月记忆时的过分。
他还不能死，他还要挣扎着回去和乔瀚说上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