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能是这家的面不太和我胃口。”纪大少爷随口一说,并没有注意到蒋宸的脸色变了一下。
每天都穿的光鲜亮丽的纪大少爷自然是家庭富裕的,浪费了一碗面肯定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蒋宸再一次明显的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垂下眼,兀自起身把餐具放到了回收处。
原本在低着头玩手机的纪星煦抬眼就看到蒋宸端着餐具走的背影,赶忙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跟了上去。
可这一路上,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话了。
很多次,纪星煦都想要像平常一样主动挑起话题,可看到蒋宸那比面无表情更难看的脸色,就知道他并不想理自己。
人总是会变的,这句话说得没错。
就比如现在,看到蒋宸情绪不好,纪星煦竟然开始不忍心打扰他了。
朋友之间可能就是会这样奇怪吧,主动想要去维持关系的那一方最终都会变得小心翼翼。
他这么想着,已经跟着蒋宸走到了图书馆的门口。
“你还有什么事吗?”蒋宸站定,回头看他。
“啊?没了。”纪星煦摇摇头,小心的打量着对面那人的脸色,“你怎么样,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你晚上还要去打工,不舒服的话还是回家休息一下吧。”
蒋宸不住校,所以学校里没有他的宿舍和床位,除了上课,他就只能在自习室或是图书馆里看书。
“我没事。”他的声音很低,这会儿还有点哑,很难让人相信他真的没事。
纪星煦还是很担心,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看到蒋宸目光锁定在他的背后,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他是来找你的?”蒋宸问。
“谁?”纪星煦回头就看到陈河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那张脸上笑吟吟的模样像是刻上去的一样,一如既往的让人……毛骨悚然。
“应该是吧。”纪大少爷无奈的叹了一声,“真是越不想看到什么越来什么……”
他这么嘀咕着去看蒋宸,满脸的抱歉,“朋友,我得先走一步了,改天再陪你在书海里遨游吧!”
蒋宸面无表情的点头,“好。”转身就进了图书馆,连回头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纪星煦忍不住为自己新朋友的冷漠与孤傲而难过,陈河却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少爷,你可让我好找。”
纪星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却没有看到蒋宸的背影僵了一下,“陈叔,在学校这种公开场合还是别叫我‘少爷’什么的了,我真的……并不是很想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
“好的,星煦。”陈河依旧笑吟吟,“其实你应该多体谅她的良苦用心。”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纪星煦不想提到任何和纪玫有关的问题,叹了口气去看陈河,“说吧陈叔,这次又是因为爱还是责任?您这总是千里迢迢的跑到桐城来,她不心疼我都有点心疼您了。当纪家的管家不容易吧?我看您头发都比前两年少了。”
“是我刚剪了新的发型。”陈河说。
纪星煦:“……”
行吧,面对着这个男人,他从来都没赢过。
“这次我来是替她带几句话过来,”陈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里人多眼杂,星煦是要在车里听,还是我去包场一家咖啡店?”
“车里吧,车里。”纪星煦胡乱的摆摆手,跟着陈河走向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所以说纪大少爷真的算是一股清流了,毕竟连他们家的管家在谈事情的时候都是动不动包场一家高级餐厅或是咖啡店,像他这种愿意亲自去食堂打饭的富二代少爷真的不知是少,是已经快绝版了好吗?
这么想着,两人已经在车里落了座。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纪星煦你听听你说的那是人话吗?
第13章 13
车里的气氛莫名的肃穆,纪星煦看了看坐在身边的那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冷哼了一声,仰头靠在椅背上,“陈叔,怎么这点小事还让纪总亲自跑来桐城一趟?这坐飞机也是很危险的,万一纪总有个三长两短您就等于失业——”
“纪星煦,”那个女人冷冷开口,语气里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你少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的。”
纪玫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阴阳怪气?”纪星煦笑了两声,一脸讽刺地看着她,“那也比某些人暗地里去跟踪别人,想尽办法把自己儿子紧紧攥死在手里强吧!”
“你——”纪玫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就要朝着他的脸打下去。
“打,反正我也是你的耻辱,是纪家的耻辱。”纪星煦眼眶泛了红色,但眼底的情绪却是冷的,“要打就直接打死我。打死我你就不是一个未婚先孕的单亲妈妈了,就只是那个在外人面前光鲜亮丽的女总裁,不再有污点。打吧。”
“纪星煦!”纪玫吼了一声,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抬起来的手晃了晃,最终也没落在儿子的脸上。
她舍不得。
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已经够自责了,怎么还舍得打他?
母子见面还不过十分钟,两个人的眼眶就都已通红。
车里的气氛令人窒息,陈河想要安慰她们母子两句,可他的理智和职责告诉他,这件事不能插手。
纪玫双眼通红,那张与纪星煦有七八分相似甚至更加完美的脸上满是痛苦。
“原来这么多年,你都是这么想妈妈的?”
她连带着声音都抖了,早已经没了平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纪星煦冷笑,“不对吗?你不也是这么想的。”
“不是!”
“……”这个话题是他先挑起来的,但现在他有点后悔了,他不想再继续了。
没必要,真的。
车里的气氛几近凝固,纪星煦盯着车门上的把手心里乱糟糟的。
半晌,他咬了咬牙说,“管好您的公司还有手下就行,我这儿不用您操心。我谈不谈恋爱,跟谁谈,都和您没关系。如果您再借着对我的控制欲去骚扰我的朋友,那么对不起,养育之恩我以后会报,但在此之前还是没必要联系了。”
他说完就直接开门下了车,毫无留恋。
毕竟对于母亲的依赖,从八岁那年他亲耳听到那句“他就是我人生的污点”时,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既然这段血缘关系让两个人都不愉快,为什么还要强行留住呢?
纪星煦想不明白,干脆也就不想了,反正现在他只想把自己灌醉再好好睡一觉。
*
这还是纪星煦第一次来guys酒吧时调酒师不是蒋宸。
他还是按照以往的习惯往吧台前一坐,抬眼看到的却是一张硬朗又莫名的偷着油腻的脸。
是那天来接蒋宸班的酷哥。穿着酷酷的,发型也酷酷的,就是在看纪星煦的时候总像是在尽量表现着自己的某种……魅力?
总之看起来既油腻又滑稽。
纪星煦要了杯酒,垂着头玩手机,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打算。
这个时候店里几乎没什么人,就连正厅的舞台上都空空如也,灯光像生了病一样惨白,固定的照着一处。
这样的气氛过于安静了,安静得让人烦躁。
齐杰从里间的休息室走进来就看到唯一的客人坐在吧台前仰头灌酒的样子,愣了一下,定睛一看原来是熟人,也就笑呵呵的过去打招呼了。
“小纪同学今天又来找我们的首席调酒师?可惜了,他六点才来上班。”齐老板说着坐到了他旁边。
纪星煦看他一眼,“我知道。”说着把酒杯又递给酷哥让他倒满。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你喝得这么猛小心回家被骂。”调酒师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了这么一句。
纪星煦不悦地看他一眼,这话正往他心窝子里戳,搞得纪大少爷一股怒火噌噌噌直往头顶窜。
“骂谁未成年呢?谁要回家啊?我踏马就算未成年喝酒也碍不着你的事,叨逼什么叨逼!调酒师就该有点调酒师的亚子好吗?酒不卖了,工作不要了?”
“不是,纪——”齐杰有点懵,不知道怎么纪星煦的火气就起来了,他刚想劝一劝话就被酷哥截了过去。
“卧槽?我这是看你长得帅才好心劝一句,你他丫的说你胖还真喘上了?”
两个人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打起来,齐杰在一旁扯了扯纪星煦的手臂,被无情的甩开,想去拉自己店员的袖子又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