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宸拎着纪星煦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从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在忍你了。”他冷声说着,把人往吧台边上一扔。
酒精上头的纪星煦这会儿几乎没了反抗的能力。他后背刚刚在台阶上硌了一下,现在又被怼在了吧台的沿上。
纪星煦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磕裂缝了,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蒋宸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的同情,甚至没有半点情绪。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冷漠又无情。
“看好了,老子是调酒师,不是出来卖笑的。”他说。
纪星煦虽然也没少打架,但在家里时手下一帮小弟,收拾个人根本用不到他亲自动手,早都已经退化到解放前了。
再加上刚刚蒋宸那两下子根本就是在往死里打,他完全无力还击,只能受着,现在也只能脸色煞白,疼得好像连呼吸都会牵动伤处一样。
众人都被吓傻了,在心里为挨打的那个捏了一把冷汗。
“嘶……”纪星煦费力地睁开眼,伸手去抓蒋宸的衣袖。
蒋宸没有躲,只冷眼看着他,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纪星煦倒吸一口冷气,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子,“你踏马……行,你最好现在给我叫救护车,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的店长打断了。
“卧槽!蒋宸你这小子疯了,连客人也敢打?!”
店长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衣品不错是纪星煦在一片模糊中对他的第一印象。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店里的调酒师脾气不大好,我马上送您去医院!”店长一边道歉,一遍要扶着人往外走。
纪星煦死死扯着蒋宸的袖子不撒手,企图把他也一起带走。
“你,一起。”他咬牙忍着腰上传来的疼痛感说道。
蒋宸用力一挣,看都没看他一眼。
纪星煦气得肺都快炸了,“你——”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店长赶忙赔着笑脸拦住了纪星煦,“那个,我看你伤得不轻,我还是先带你去医院吧。”
他好说歹说的把纪星煦带走了,酒吧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蒋宸把扫视一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兀自拿起扫帚去收拾地上的残局。
众人也都慌忙收起了自己的表情,台上的歌手和乐队也开始继续着自己的表演。大家尽量假装着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心里盼着自己不要被那个暴躁的调酒师盯上……
纪星煦用过的杯子摔碎在了台阶上,上面还沾了血。
蒋宸看着地上那一小滩血渍,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一下,只不过下一秒又恢复了正常。
*
医院里,纪星煦趴在病床上一脸的惨兮兮。
“医生,我还有救吗?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弯腰了?有没有伤到肾啊,我刚成年还没娶媳妇呢……qaq”
医生:“……”
酒吧店长:“……”
还是护士过来给他换药的时候和他说了两句缓解了屋里几乎快要凝固的气氛。
“没什么事,就是普通的碰伤,不过被玻璃扎破了皮流了点血,没伤到筋骨。放心吧!”
“竟然没伤到筋骨?”纪星煦难以置信。
明明蒋宸下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要被摔碎了,难道是自己老了?这刚过了成年礼也没多长时间怎么就……
他撇嘴的时候牵动了唇角的淤青,猛地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挂了彩,急忙问道。
“那我的脸呢,我英俊的脸庞是不是已经毁了?会不会影响我以后继承家产?”
护士:“……”
医院的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是护士和病人的家属们,走姿都很正常,有的甚至健步如飞。
纪星煦就不一样了,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墙壁,缓慢的往前挪动着。
“我扶你吧。”店长终于看不下去了,第15次向他这么说道。
纪星煦躲开他的手,尽显自己的最后一丝倔强,“我拒绝。”
店长有些为难,尴尬的收回了手,“纪先生,蒋宸他……”
“哎,打住!”纪星煦停下了自己堪比乌龟般缓慢的脚步,扭头去看他,“要道歉要解释,让他自己来。还有,别叫我纪先生,搞得我好像多大岁数了一样,本人才18,18好吗?”
“啊好的,纪先……同学,是这样——”店长大大并不死心,想要再替蒋宸解释一下,可刚开口就被纪星煦把话截了过去。
纪大少爷一脸严肃,“请问,你是他的监护人吗?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该学着自己去面对犯下的错误了,总让别人帮忙擦屁。股算个什么事!你说对吧?你这样教育孩子不行,早晚得把他送进监。狱。”
店长:“……”
他忽然有点明白蒋宸为什么要打纪星煦了。
“这样吧,你把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给我,这事我要单独和他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
持续日更~只不过时间不太准,大概就是晚上九点以后的亚子(说完就跑.gif)
第4章 04
纪星煦的嘴角青了一块,出门时特意戴了口罩,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还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
尽管这样看起来更加张扬。
大一开学要军训,现在还处于学生报到的时间,还没正式开学。
翟向飞本来想着今天在学校里好好逛逛,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健身房,结果收拾好了就看到自己室友一身黑,穿得像个狗仔一样,眼里还泛着精明的光。
“星煦,你这是……要跟踪谁?”
纪星煦身子僵了一下,扭回头去看他,“这么明显吗?”
翟向飞没想到自己竟然说中了,愣了一下才问他,“你还真是要去当狗仔啊?”
“嗐,什么狗仔,就是去……见个仇家。”纪星煦咬咬牙,他把自己捂的严实,仅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冒着灼热的光,“今天我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提桶!”
翟向飞听得一脸懵,完全抓不到重点,五官都快扭曲到了一起,“提桶?卫生间有个水桶,你要用吗?”
“……不了。”纪大少爷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果然和这个憨憨室友没有办法正常沟通。
他在客厅的全身镜前照了照,确定自己今天足够“低调”之后,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宿舍。
昨天纪星煦威逼利诱,总算是从酒吧老板那里套来了蒋宸的身份住址。
其实这种事情找陈河办效率更高,只不过告诉了陈河就等于告诉了纪玫,告诉了纪玫估计他下一秒就会被五花大绑的带回裕泽……
他还就不信了,没了那个女人他还不能在一个小小的桐大混出点名堂!
这么想着,纪星煦的脚步飞快,穿梭过校门口的人群,直接奔着校外的老房区走去。
听酒吧老板说,蒋宸也是桐大的学生,因为家里的条件不太好又住得近所以没有住校,他在酒吧打工的时间也是要看当天的课程安排。老板最初也只是想帮一帮他,但到现在为止算起来蒋宸已经在guys呆了有一年了,虽然不爱说话脾气又火爆,可本性并不坏,所以时间久了老板也就把他当成弟弟来看了。
“他脾气不好,你们碰一起我倒不怕他吃亏,就是……我真的不建议你过去找打。”酒吧老板看起来一脸的真诚,只不过说的那些话就……有点欠揍了。
纪星煦尽量保持着微笑,一把抽过老板的手机,加了自己的微信,顺便还留了个电话号码。
之后把手机往他怀里一扔,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明天就让你看看,是谁被摁在地上摩擦。”
说完纪大少爷自己也心虚,但是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所以他扶着自己受创的老腰尽量走得很……总之平衡度还可以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他面前的这片老房区,房子都是二三十年前建的三四层的小楼房,在桐城也算是罕见了。而且因为年头不短了,墙皮都有点脱落。
蒋宸家所在的楼房就在最靠边的这一栋,位置还算好找,没怎么难为到纪星煦。
他站在楼下望了望,油然而生一股子复杂的情绪。
他今天来找蒋宸也不过是因为昨天挨打了,那个人却连句道歉都没有。
现在看到眼前这一栋一栋危楼一样的房子,纪大少爷忍不住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苛刻了。
正想着,就有人从楼里走了出来。纪星煦下意识的躲到了楼下停着的一辆积了厚厚一层灰的面包车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