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必。”陈璆鸣转过身看着他正言道:“王大人,这个案子全权交给缉妖司了。”
“缉妖司...不是协助破案么?陈少主,这也没什么证据指出是妖怪的事,恐怕没法全权交接吧?”
陈璆鸣又看向那些尸体道:“自我一进来,便满眼全是妖物作祟的证据。”
“这个...陈少主能否解释一二?”
“我方才问过案发现场可有动过,王大人既说没动过,那敢问这现场如此血腥,为何地上、墙面皆无血迹?”陈璆鸣道
“或许这里不是第一作案现场。”王大人试道
陈璆鸣早就料到他会如此推断,继而道:“含元殿主间十一、副间十七,再加上东西两侧的翔鸾阁栖凤阁,王大人可有发现哪里还遭到过入侵破坏啊?”
王大人懵然的摇了摇头,陈璆鸣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如果说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凶手就只能在避人的园林草木处下手。”
“对啊!这就很有可能啊。”王大人道
“那他又为什么不索性把尸体埋于林下,而要大费周章的将六具尸体再拖到正殿吊起来?”
王大人被反问的哑口无言,陈璆鸣道:“所以推理回到第一步,为什么他在正殿大行杀伐却能不留血迹,因为行凶的正是一个属水的妖兽,现形之后所行之处皆如水过,便自然而然的将血迹冲刷了。”
王大人本是想找出陈璆鸣的破绽,可竟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的推理思路中,正认同的点头时突然觉得不对道:“不是,这是都还是陈少主的推论吧!”
“确是陈某推断,所以接下来就要给王大人证明了。”陈璆鸣挥身而走道:“把尸块拿上来。”
陈璆鸣在推演案情的时候,莫不晚便接收到他的眼神信号,默默的出去到其他的宫殿搜查,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肃卿按习惯去盘问宫人。
沉吟在含元殿内走了一圈后对泽川道:“属水的妖兽?”
边泽川点了点头道:“这墙角和顶边的水迹、空气里的腥味,没错了。”
王大人刚命人去将碎尸抬上来,而后听到他们的对话后,用力吸了吸鼻子道:“两位大人,怕不是血腥味吧?”
边泽川看向他道:“不是血腥,是水腥。”
王大人觉得一头雾水,边泽川也无意多做解释道:“妖气的异味寻常人是无法察觉的。”
王大人听后只得讪讪离开,口中还嘀咕道:“这缉妖司的都犯什么毛病?怎么一个比一个能噎人呢...”
肃卿这时也从门外进来道:“我问了几个宫女和宦官,都说子夜的时候先是听到了点细微的响声,守夜的宫女便进去看了,开始没发现什么问题,到最后含元殿附近的宫人越来越少,直到卯时天亮的时候推门才看到这个景象。”
“那就等于是这一晚上进来一个人少一个人?”沉吟问道
“是。”肃卿点头道
陈璆鸣想了想道:“肃卿,你再去问,搞清楚从子夜开始前前后后到底有多少人进出过含元殿。”
“好,我现在就去。”肃卿道
“璆鸣,你怀疑什么?”边泽川问道
“我在想这妖兽是不是在挑选什么人,是它想要的,进来后它便杀害,不是它想要的它便作出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幻象来掩人耳目,直到它找齐了它所需的这几个人,得到它想要的之后便堂而皇之的离开了。”陈璆鸣道
“所以你要知道一共有多少人进来过,如果有安然无恙离开的,那便说明确实是这样。”边泽川道
“嗯。”陈璆鸣道
这时王大人的手下已经抬着那些碎尸走了进来,几个人都围了过去,王大人拿着一方白帕掩住口鼻道:“陈少主,有何高见?”
陈璆鸣看着这些果然如自己料想般的残肢断臂,道:“王大人请看,这些肢体的断口极不平整,露出的关节上筋膜破损不附,明显是被生拉硬扯下来的。就算是常年习武之人,若是扯下来一个胳膊我还信,说他能扯断条大腿,还是这么多条,陈某绝不相信。”
其实都不用陈璆鸣这么说,王大人先前没敢仔细看这些断胳膊断腿,现在仔细一看,这断肢上的指痕明显就是兽类所留的。
王大人嫌晦气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侍卫将断肢抬下去道:“陈少主,那其他宫室呢?我派人再去查查吧?”
话音刚落,莫不晚便从门口跃进来道:“不必了,我已经都看过了。”
莫不晚这一进来,王大人才发现这个跟在陈璆鸣身侧的人就连什么走的他都不知道,陈璆鸣见莫不晚回来,轻声询问道:“怎么样?”
“没事儿,你方才说的全对,这儿铁定就是第一现场。”莫不晚双臂交叉抱着赤阎道
陈璆鸣底气更足的看向王大人道:“王大人,还有什么问题么?”
王大人二话没说的冲还在外面记录的官员喊道:“来人,转案到缉妖司!”
第27章 捉奸在床
日晒三竿,缉妖司内还是一片寂静的祥和之气,或者说,是宿醉后的睡得昏天黑地的散怠之气,阳光的温度,将片片绿叶照的油亮,就连池里的那些锦鲤都游到了背阴处不愿动弹。
而这样惬意宁静的一天,被莫望生气运丹田的一声给吼破了。
“都几时了!还不起来!”
声音从缉妖司的中心扩散而开,传到大家耳边的时候似乎还有声波振动的感觉,莫不晚睁了睁眼睛,他趴在床上本来是想翻个身起来的,可是稍作挣扎一下就失败了,他缓了一口气仍闭着睡眼道
“璆鸣...你的床真是太软了...”
陈璆鸣隐约是醒了,但这话一出后,他整个人才猛然睁开双眼,就在他侧过头看见了莫不晚的同时,陈晚阔竟然也推门走了进来。
两两相望之下,只剩瞠目结舌,陈晚阔看着陈璆鸣和莫不晚睡在了一张床上,陈璆鸣还算是合衣而卧,但莫不晚露着雪白的背脊和小腿,只有腰部搭着一条丝薄绸被。
“你...你!”陈晚阔指着陈璆鸣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璆鸣根本就是全然不记得莫不晚为什么会在自己房里了,他仓促之间先是把被子全盖到了莫不晚身上,然后匆匆直起身,畏惧和心虚交集道
“父亲...您...您怎么来了?”
而这时莫不晚也终于睁开了他宝贵的双眼,他看到陈晚阔的时候,莫望生也已经走进来了。莫不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嗖’的一下坐了起来。
莫望生瞬间乍现出了和陈晚阔一样的表情,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晚阔叹了一声,瞪着陈璆鸣低声道:“你还不下来?”
陈璆鸣这才慌忙下榻,单膝而跪道:“父亲...昨夜...”
陈璆鸣本来想要解释,可他开口后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昨晚醉后自己怎么回的房、自己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莫望生和陈晚阔倒不是不给他解释,但却见他支支吾吾,明显是有口难言的样子,这便更像是坐实了两人这一夜春宵的真相。
陈晚阔向来是不急不躁,侧眼看了看他们也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莫望生见他重重叹了好几声,心中的气更是窜了几丈,莫望生对还坐在床上十分尴尬的莫不晚吼道:“孽畜,晚上回陈府见我!”
“哦,是...”莫不晚诺声应道
两个长辈实在是待不下去一刻了,长吁短叹接连不断的走了出去,莫不晚见陈璆鸣还跪在那儿,想叫他起来,可又觉得他一定会凶自己。
思来想去后,莫不晚还是开口道:“他们俩都走了,你起来吧...”
陈璆鸣回过神来,起身后默默坐到了床边,莫不晚见他不作声便觉得有些稀奇,道:“你...不怪我?”
陈璆鸣侧了侧头,反问道:“怪你什么?”
“可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就是在想,昨晚发生什么了?”
陈璆鸣的语气出奇的柔和,莫不晚也回忆了一下道:“我扶你回来,然后你睡了,我醉的太厉害,也就直接在你这儿睡着了。”
“就...这么简单?”陈璆鸣回头问道
莫不晚从他眼神中看出一丝奇怪的神情,像是怀疑...甚至还像是不满意这样的真相,陈璆鸣见莫不晚有些愣住了,他躲闪过与莫不晚眼神的对视,道
“我的意思是,没发生什么就好。”
莫不晚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始四处找他的衣服,陈璆鸣用余光扫到了一个白影,再缓缓看过去时便看到了莫不晚线条明显的背脊,他的身材和自己差不多,一样的宽肩窄腰,只不过比自己矮一些、白一些。
明明都是男人,都是相似的身型,可陈璆鸣竟不知怎么就挪不开眼了,而随着一阵短促的敲门声,陈璆鸣这才慌里慌张的撤了眼,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道
“怎么了?”
门外传来了肃卿压着嗓子却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道“你们俩完没完事?掌司和教习叫咱们过去呢!”
莫不晚跟肃卿玩的最好,也一向是最不客气,他一边套着外袍一边怼道“穿衣服呢!别催。”
“行,那我先去了。”
陈璆鸣和莫不晚听到了两声明显的窃笑,几乎都能凭对肃卿的了解而想象到他自己是怎么脑补这场大戏的。
来到议事阁后,沉吟他们已经坐在那里了,陈璆鸣和莫不晚过去道:“掌司、教习。”
陈晚阔看了看他们道:“坐吧。”
两人落座后,沉吟先是道:“掌司、教习,昨晚我们一时贪杯,纵了自己一天,是我们的错。”
沉吟这一开口,几个人的心也算是放下来,抛开个人关系不讲,陈晚阔虽说是自家人,可毕竟也是他们的上司,平时也都是该罚罚该骂骂的,但沉吟一直行事稳妥,再加上与大理寺那位千丝万缕的那些个关系,她的面子陈晚阔总是会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