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爱妈妈吗?连自己的妻儿都没办法照顾的男人,既不是合格的丈夫也不是合格的父亲。在我心里灰吾大叔反而代替了爸爸的位置。
稻垣跑到居所前的那棵树下,就是和魔怪相遇的那棵树下,抬头希冀着望着树冠,就像是期待着魔怪能再次从天而降一样。魔怪,你在哪里?对了,魔怪,红莲应该还在结界外面。
这到底是什么结界?稻垣思索道。想要破结界,不外乎两种,一种以力破之,就像红莲用绯红之枪破开结界一样,但以红莲的力量都只能打开一条缝隙,可想而知布下这个结界的人实力之强悍,这条路我不能选。那就只能走第二条了。就算是再完美的结界,也会有不完善的地方,虽然这可能及其微小,但是只要存在,只要在还有余力之前找到,不用打破结界,也完全可以依靠这漏洞破了这结界,这就是所谓的以巧破力。这就相当于在东方修道者设下的阵法中,你只要把阵眼破了,阵法自然不攻而破。
虽是如此,这结界倒是从未见过。不完全是幻像,也不能算是回到过去。倒是有点像是以自己本身的记忆为媒介,然后把它重现,但是又会有所出入。不能达到完全迷失人的作用。要不然,就不会在我差点沉迷的时候给我泼了一瓢凉水。
但是……稻垣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如果这结界对我并没有恶意,也就是布下这个结界的人对我的态度就真的值得咀嚼了。那青龙他…可以说也没有恶意?不管如何,让我再见到妈妈,还有灰吾大叔,我都得谢谢。也算是了了心愿。再回到这结界上。说起来并不是所有的结界都抱着困杀闯入者的目的,还有些反而对闯入者大有裨益,像这些一般都是家族布下给小辈试炼用的。那么,把它们串在一起……稻垣顿时灵光一闪,试炼吗?
但是,没理由青龙要这样大费周章,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那就是为了他,“昌浩”,我的前世。
稻垣转个身,顺势靠在了树干上,在与树干接触的那一瞬间,一股与周围相差极其细微的气息一闪而逝,一眨眼就消失了。稻垣惊讶的重新站直了身子,再次审视了这棵树。
他在这里居住了好几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偏偏这棵树……稻垣一皱眉,难道,漏洞在这里?
稻垣把手贴上树干,闭上眼睛感受手下的气息。树木本身浓郁的木之气息,还有萦绕在周身的厚重的土之气息,那股气息又在手下一闪而逝,虽然微小但是又可以感觉到那股气息里的强大力量……因为需要防备被人破解,所以施加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加以保护吗,没错,这里就是漏洞!稻垣猛地睁开眼睛。
“谨此奉请!来吧!劈开黑暗的光之刃!将四方映染成银白色的雷之剑!电灼光华!急急如律令!”话音落下,从天而降的雷电蜿蜒着贯穿了天地,霎时将整个晴明神社上空染成了银白色,稻垣因那强光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了结界破碎的声音。
第51章 昌浩回归(下)
稻垣顿时陷入了一片仿佛连光线也不能穿透的黑暗中,透明的的流转着光华的不规则碎片从龟裂的结界上纷纷掉落下来,在稻垣眼前诡异的停留在半空中,有一股力量使他们碾碎为一粒粒发光的小颗粒,看似随意的飘落下来,在稻垣脚下形成一条曲曲折折通往黑暗深处的路。
稻垣迟疑了一下,还是踏了上去。但是…“会通往哪里呢?”稻垣疑惑道。还是说,结界根本就没破,这一切也是幻象?想到这里,稻垣扭过头视线越过肩膀往身后看了一眼,却看到身后的黑暗包括自己走过的那条路在渐渐扭曲,消融,稻垣不禁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在黑暗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速,或许才过了几分钟,也或许连一个小时都不到,但稻垣就觉得过了很久,或许一辈子也就如此。顺着那条在黑暗中发光的带子一直走,脚下的声息仿佛都被吸走了,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渐渐清晰。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随着稻垣越来越接近,那光亮的笼罩范围越来越大,也愈加刺眼,稻垣忍不住抬手挡住眼睛,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稻垣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诧异地发现自己居然站在戾桥桥边。而在戾桥的中央,本该待在晴明神社的那个乱认亲戚的人穿着一身服帖的淡蓝色的狩衣,站在那里,眼神仿佛因历尽沧桑而清明透彻,他看着稻垣,向稻垣伸出手示意稻垣走到他身边。
没有迟疑,就好像没有想过晴明为什么在这里出现一样,本能的没有防备他一样,稻垣走到晴明身边。“……呐,你到底是谁呢?”稻垣抬头和晴明的视线接触到一块儿。
“答案就在昌浩心里,只是昌浩还没想起来罢了。”晴明轻笑了一声,伸出手在稻垣脑袋上揉了几下。
稻垣皱了皱眉,却没有打掉晴明的手,任他揉自己的脑袋。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是不讨厌。“不要叫我昌浩!你有没有看到魔君?”稻垣东张西望了一会,沮丧的发现四周没有魔怪的气息。
“明明心底已经承认‘昌浩’这个名字了,为什么还在抗拒呢?”晴明注视着稻垣,轻轻问道。
“…那不一样吧。”稻垣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吐露道,“就算知道‘昌浩’是我的前世,但是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啊,同一个灵魂又算得了什么?从一开始就已经不一样了啊。从‘昌浩’死掉的那一刻,从他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一刻起,从我、稻垣佑在这个世上降生的那刻开始,就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了,即使过得再不好,再不如意,也是我自己的生活。但是……”
稻垣转身走到栏杆边上,手臂交叠撑在栏杆上,头凑出去看着河面上的倒影。
“如果有一天,和我前世相关的人跑出来,叫着我前世的名字,他们的眼里看到的始终都只是死掉的那个人而已,一厢情愿把站在眼前的人错看成死掉的那个,即使不是出于故意,不经意间还是会不自觉寻找那个人的影子,寻找他们身上重叠的部分。有时候,甚至在魔君身上,或许我的感觉不是很强烈,但那确实存在,魔君有时看着我的时候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或许,在魔君心里,仍然是‘昌浩’的分量更重。我三岁的时候遇到魔君,魔君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人了。”
稻垣的神情渐渐落寞下来。晴明安静地伫立在稻垣身后倾听着。
“有时候甚至想过,是不是如果我只是‘昌浩’,魔君眼里看到的是不是就是我,而不再透过我看着其他人,即使那个其他人是前世的我。我在心里一再告诉自己,不用在意,前世的自己就是我,没分别的,但是这样自欺欺人的行为本身就已经在在意了吧。还是会介意啊,不一样的姓名,不一样的性格,不一样的经历,连那些相伴的记忆都随着忘川水流逝了,这样重新开始新的人生的自己,我无法欺骗自己就是他。只是,魔君会失望的吧,不只是魔君,太阴,勾阵,**,青龙 ,还有你都会失望的吧。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和我的前世有着什么关系,或许就如你所说,你是我前世的爷爷,你们,都希望记着你们的,和你们关系更为亲密的‘昌浩’回来吧,是不是?”
“如果我说是呢?”晴明反问道。
“我不知道。”稻垣站直身子,摊开手看着手上交错的掌纹。“或许,这样一来对谁都好,不管是你,还是魔君,还是其他人……”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的意愿呢?”晴明问道。
“没有关系了,反正没人在乎。”稻垣紫色的眼底,有着深沉的彷徨与悲哀,“没人在乎的……一旦‘昌浩’回来,我就不复存在,连自己都消失了,又怎么来在乎呢?连自己的存在都被取代的话,即使后悔,也做不了什么。不。”
稻垣缓缓合拢手掌,慢慢攒紧。“他回来后,稻垣佑就真真正正在这个世界消失。不会后悔,不会伤感,不会再有任何情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不会再有任何影响,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身。”
“你就是这么想的吗?那么,红莲怎么想的你不想知道吗?”晴明眼神直视着稻垣,不容他有半点逃避。
“红莲……红莲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我消失,然后他顺利回来。”稻垣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眼里的黯然。
“不是这样。”晴明牵起稻垣的手,牵着稻垣往晴明神社的方向前进,“我曾经问过红莲,你知道他的回答吗?”
“是……什么?”稻垣飞快的抬头却又马上低下,踹踹不安地问道。
见稻垣这幅不安的模样,晴明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牵着稻垣的手的力道也加大了几分。“如果可以,情愿你永远都是稻垣佑,只要你做自己就好;如果是因为阴阳师的身份才让你不得不趟这趟浑水的话,他情愿一开始就不让你接触阴阳道。红莲他啊,就是这么说的。”
“红莲…他真的这么说?”稻垣希冀的目光落在晴明身上。
“是。”晴明答道。“但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一定要恢复前世的记忆。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如果自己唯一疼爱的孙子连自己都认不得的话,我啊,还是会很孤单的……”
“那个,对不起……”稻垣的视线停留在晴明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上,“或许没资格这么说,但还是对不起,我不记得你。”
“我明白,不是小佑的错。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嗯!”稻垣看着晴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戾桥离晴明神社也不过一百来米的距离,就在晴明和稻垣的谈话间就到了。
“那个……爷爷,你说的那个特殊的原因,是羽衣狐吗?”稻垣别扭的说道。
听到稻垣对自己称呼的改变,晴明眼底闪过得逞的精光,俯□双手搭在稻垣双肩上说道:“羽衣狐是一方面,最棘手的还是羽衣狐之子,那个曾经统治暗世界与阴阳道为敌的男人,打败他的关键还需要你恢复前世记忆,那蕴藏于你灵魂中的弑神之火才会真正解封。”
“那么,我需要怎么做?”稻垣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更加重大。
“下定决心了吗。”晴明问道。
稻垣这下再没了顾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后,晴明和稻垣就在晴明的那间屋子开始了。
晴明看着立于正中央的稻垣,用眼神示意他放松心神。稻垣深呼一口气,慢慢闭上紫色的眼眸,把紧张的情绪全部清空了大脑,让自己维持在心无杂念的状态。
晴明手上开始结印,同时口中默念着咒语。“谨此奉请!逆流的忘川!遥远破碎的记忆!!回归!!回归!!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的生成,稻垣觉得全身都泡在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流里,但脑子里却有一股外来的力量似乎要强硬地闯进来,稻垣下意识的抵抗,与那股力量对峙起来。
晴明看到闭上双眼的稻垣表情似乎痛苦起来,眉头也深锁着,一边运用清心咒使稻垣重新宁静心神,一边把灵力加持到自己的言语里,开口提醒道:“昌浩,该回家了,爷爷啊,很想昌浩啊。”
爷爷?稻垣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从心底涌出来。我一定要成功!就在那时,那股外来的力量又加强了几分,脑子里那透明的屏障好像被戳破一样,忽明忽暗了几下,就在脑海里崩溃消散,接着从那原本的屏障里面涌出了对稻垣而言完全陌生的记忆,那记忆犹如一股急流,以一往无前的架势和稻垣今世的记忆纠缠到一块,而今世的记忆似乎还在抵抗,似乎发现奈何不了,最后退了一步,主动和前世的记忆纠缠到一块儿,两股记忆纠缠着,厮杀着,最后彻底融合到了一块儿。
稻垣似乎还在消化那些记忆,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晴明这时朝窗外瞥了一眼,一双灵动鲜活的宛如晚霞般绚烂的红眸在外面一闪而逝。
“爷爷!”
昌浩(正是改为昌浩)猛地张开紫色的眼眸,眼神灼灼的落在晴明身上,语气里含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欢迎回来,昌浩。”晴明微微一笑,“红莲在外面等你。”
“红莲……那爷爷你呢?”昌浩迟疑的在外面和晴明之间徘徊不定。
“去吧。”晴明在昌浩背后推了他一下。昌浩踉跄了一小步,还是向外走去。反正爷爷就在这里又不会跑的,还是先去找红莲好了。
昌浩一出门槛,就看到魔怪那团白白软软的身子向动物一样蜷缩在外边,听到昌浩的脚步声,长长的耳朵敏感地抖了几下,向昌浩看了一眼,眼底闪过因为昌浩毫发无伤而闪过的欣慰之色,但是下一秒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毫不留恋的从昌浩脚边走过,向走廊另一边走去。
昌浩皱了皱眉,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跟在魔怪身后。“魔君,你生气了?”昌浩试探的问道。
“没有。”魔怪头也不回,斩钉截铁的答道。
“那干嘛不理我。”昌浩不满的说道。
魔怪这时停了下来,却仍然背对着昌浩,昌浩久久没有等到魔怪开口。就在昌浩自己忍不住开口的时候,魔怪的声音传来了。“既然你的事情不用我操心,我的事情你也不用管。”
才刚说完,魔怪就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子悬空了,还距离地面越来越远。昌浩一把抱起魔怪,把魔怪按进怀里死命的揉魔怪白色的柔软的皮毛,魔怪一阵挣扎。
“魔君,只有这次,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昌浩信誓旦旦的说道。魔怪在昌浩怀里放弃了挣扎,一张毛茸茸的脸孔臭臭的,还僵着,只是眼底的阴郁渐渐散去了。
晴明站在门槛目送昌浩和魔怪愈走愈远的身影,而晴明身后却多了一个小女孩,正是狂骨。
“你答应我的,要救姐姐回来。”狂骨努力摆脱站在一个理论上早该连灰都不剩的平安时代的绝代阴阳师安培晴明身边的那种不自在感,倔强地追问道。
“我应下了就绝不反悔,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疑问。”晴明清冷的问道。“我推算出昌浩这一世的母亲已经身死,她是怎么死的?”
狂骨低垂眼眸,抿了抿嘴。“……是姐姐大人亲自动手的,连同跟在那女人身边的狸猫一起杀了。那女人是鏖地藏大人的弟子,姐姐大人虽然对鏖地藏大人取代大天狗一事采取放任态度,但是,鏖地藏大人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不把姐姐大人放在眼里,眼看那位大人就将在降世,姐姐大人不想在这节骨眼儿上出什么乱子,所以就杀了那女人,算是给鏖地藏大人一个警告。”
“原来如此。”晴明呢喃道。
第52章 羽衣狐番外
羽衣狐,自古以来盘踞于京城,站在人类的舞台上支配人类,世上独一无二的妖怪,每逢凭依肉身死去之时,便会寻找适合的转世肉身,尾巴的数量等同于转世的次数。*.为我花开院一族的宿敌,曾败于第十三代花开院秀元手上。
这便是记载于花开院一族族内重大事件簿上关于我的一点零星记载,对于一直誓要除掉我的阴阳师世家花开院仅有的记载。
用不着怀疑,你可能会疑惑,为什么我会清楚花开院记载中关于自己的描述,别忘了,我是妖,还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妖,潜入花开院家并非难事,即使他是一个阴阳师世家,但本质上还是人类,即使修为再高,还是逃不过天命、受制于天命的人类,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妖?
况且……知道自己在一直锲而不舍跟自己作对的阴阳师心中的形象,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吗?
羽衣狐一脉不同于狐族其他几脉,修为越高,尾巴的数量越多,羽衣狐一脉的新生儿一降世就决定的他有几条命,出生的时候尾巴有几条,命就有几条,各种各样,参差不齐。大部分族人的尾巴都是三四条的样子,偶尔起运极好的也有五六条,而我,一出生,就有九条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