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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呢!”曲濂唇角带着似笑非笑地弧度,把玩着手中的蛊笛,问道。

    “今儿……今儿早就,就,大……大侠饶命,这间的公子今早就走了。”店小二哆嗦着想离蛊笛上寒光粼粼的刀片远些,吓得语句不清,只想让这煞神赶快走。

    曲濂眯着眼,转身运了轻功就走。

    公子,公子。

    有这么前一晚才说愿为我治好病,明旦就不言一词离开的公子吗!

    气的咬牙,脑中回转着数十种折磨人的法子,可他之道他也不过只是在脑中想想罢了。

    曲濂现在只想找到那人,然后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绑会南疆。

    蛊虫之道诡术奇多,总有能让那人离不开自己的法子。

    却不料内里运行陡然阻绝,曲濂气息一梗,竟维持不住轻功,跌落下来,勉勉强强地扶着墙站稳。一股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寒意席卷全身,冷得他浑身颤抖,流火在野的八月天,却呼出白雾的冷气。

    曲濂冷得眼前都有些泛黑,脑中却想着的是,他的魏公子前二十年都是怎样忍受着这种疼痛啊……

    只是魏公子的身子从小有母亲调养,对寒疾反应已不是太大,而曲濂则不一样,这种痛苦让他甚至失去意识半晌,只能靠着墙短促地呼吸。

    等到勉强能找回意识,曲濂勉力举起蛊笛,吹出一小段旋律。透明的蝴蝶自中而出,翩翩萦绕在半空,寻踪蝶会找到情蛊子蛊的方向。曲濂深吸一口气找回了些许内力,运气轻功追了上去。

    4

    寻踪蝶缭绕着一处曲径深幽的小径久久不曾离开,曲濂直到魏公子便是在这附近了。精血的损失让他对内力的控制时有时无,这时又是经脉堵塞,半点内力也使不出。曲濂咬咬牙走进去,却听得随风依稀传来对话声。

    “……你与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呵,单纯地不想曲濂好过罢了。”

    曲濂瞳孔一缩,这是魏公子和他的死对头江桦的声音。

    “看谁来了”,曲濂看到一个窈窕婉淑的身子掠过丛丛树影而来,“啧啧啧曲濂你可把自己折腾的真惨。”

    “干你何事。”曲濂冷着脸说道。

    江桦笑呵呵地从他身边走过,带着一阵异香。

    曲濂懒得去管这个疯女人,直直地向前走去,果真看到了擦拭着挽花剑的魏公子。

    “仲生,你可真是无情,前脚刚说要与我治好这寒疾,后脚就抛下我来和这女人幽会。”

    曲濂走上前去,环住魏公子的脖子,嘴上说着这意味不明的话,心底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慌得很。

    江桦那女人只因他抢先养出来了生死蛊,就一直与他不共戴天,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让他心底惶惶。若是那女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便找个机会除了算了,反正也一直看不顺眼……

    魏公子轻而不容拒绝地把环在脖子上的手拿下,轻声说道。

    “生死蛊?”

    曲濂整个身子都凉了,这滋味竟比方才寒疾发作时更为难以忍受,那冷意像是把血管都冻住了似的,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僵在那,什么话都说不出。

    魏公子站起身,离得远了些许,曲濂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没留住。对面的人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一个回答,魏公子的眸子纯黑,却很是清澈。曲濂嗫嚅着,平日里巧如舌簧的嘴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略微颔首,“是。”

    魏公子真的不甚明白这人到底为了甚么,若是没有生死蛊这一出,他还真的认为曲濂是为了医治这寒疾,才愿意一直这般如同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怪不得江湖人总说你跟着我是因了我拿走了一样你的东西,原来是这生死蛊……该不会是那日你我……咳,云雨之时?”

    “……不是,是我为你下的。”

    魏公子轻声地叹了口气,“魏某一个人的痛苦,又如何能让他人来代为偿还,还请曲公子解了此蛊好了。”

    曲濂显得有些气极,“仲生你好生想想,若是我解了蛊,你可还愿意日日受那寒疾之苦?”

    “无妨的。”

    “魏静!你想都别想!”

    “为何?”

    曲濂真的被这个人气的肝疼,“我心悦与你,知否?我不愿看你为此疾操劳,甘愿以我之名,代君受命!可好?”

    魏公子并未意料到这个回答,一双墨色的眸子怔楞住了。

    “那日云雨确是有蛊移入你那,不过是情蛊的子蛊,南疆情蛊有多霸道仲生你自是知道,所以我一路纠缠……”

    “你未曾带走生死蛊,你带走的是我的心。”

    曲濂看着眼前这人,一袭青衣,挽花剑系在腰间,长发被青色丝带束起,真真是一副温柔俊逸的好相貌,却又是那么的远,明明站在跟前,却好似隔着千仞的高山,难以触碰。

    气氛似是凝结了一般,一人是不知如何是好,一人却是不敢有所动作。

    “仲生不必为我的情感苦恼”,曲濂勾起一个笑意,试图找回平日里轻佻浪子的感觉,“也不必为情蛊所恼,仲生常年在外,琐事过多,我愿侍奉左右。曲某自幼丧父丧母,他事不行,家常琐事却是颇为在行。如此这般,仲生也不必担忧情蛊之事。就当我未曾说过之前那番话,可好?”

    魏公子从未把曲濂这番情感向着爱去思考,可是一旦有了这一层解释,一切仿佛都有了道理,不论是当时在南疆时颇受照顾的事,还是后来这人一路纠缠到中原。

    “如此……颇为折辱你啊。”

    “这算得上什么折辱呢”,看着魏公子的神色有些许的动摇,曲濂立马向前走一步,伸手抚上魏公子的脸颊,轻声说道,“能做仲生的身边人,是曲某的荣幸。”

    “甚么身边人”,魏公子别开脸,耳尖微红,“莫要瞎说。”

    “啊,那……枕边人?”曲濂调笑道,话虽这么轻浮地说出去了,心地确实忐忑着,看见那人不说话,却是连脸颊都微微泛起了粉色,便又加道,“给个机会,也是可行的呀,仲生~莫要吊着我了,你并不是厌恶我的罢?”

    魏公子伸手拉开身前这人不安分的手,“你跟着我,还愁没有机会么?”

    曲濂只想拿出蛊笛吹首山歌给魏公子听。

    5

    柳家小女柳润春在漫长的五年等待之后,终于等到了宝贝儿子回家。

    却还带回了一个移动山歌播放器。

    真真是气煞。

    第17章 一封信

    午后的风懒洋洋地扒拉着窗帘,日影斜斜地拉开一方,年轻人坐在木制的书桌边。信纸边角翘了起来,被阳光透成金黄的样子。

    年轻人拿起瓷杯,把那翘起的纸角压下,执起钢笔。

    卿卿吾爱,见字如晤:

    见信好。

    许久不见,似是三秋之隔。

    你或是又要说我甜言蜜语得很,如同那多愁善感的法兰西人一般,为了那情情爱爱之事于嗟。

    我可是大为冤枉,委屈的紧,言语文字发于心,现于行,非我可控的,你若是必定要嗔怪什么,那便去怪我的心罢。

    想来已是1937年的暑假,犹记得去年今日,在武汉大学珞珈山边的走道里,廊腰缦回,花开半墙,斜阳余晖,你应下了我的心意。

    你总是害羞的,当我提到那日的牵牛花很香,那日的黄昏很美之时尤为可爱,羞的耳尖都是红的……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虽说你恼羞的样子也……不过考虑到这信寄到你那时,我又看不见你的神情,反而在下次见面时为自己讨得一顿打,如此这般的亏本生意我还是不做的罢。

    嗳,你信么,我写着写着,竟然笑出了声。

    你上回书信给我,说你随着导师考察,这个月可以顺道来一趟北平,算算日子,你也因该快到了吧。卿卿吾爱,你不知我看到这里时内心有多么欢喜,许久不见,我是如此真实的想知晓你的脸庞是否被旷野的风吹疼,是否黑了瘦了,头发是否变长了,是否还是我最心悦的模样。

    不过,不论你是否黑了瘦了变了样,你都是我最心悦的那个。

    但还是别来的为好。

    想必现在你也知道了这个月7日在卢沟桥发生的惨剧,日在天津的华北驻屯军已是蠢蠢欲动,黄秘书长(1)前几日已然决定疏散。今日清早,我还看见装着满满当当古籍的马车沿着我曾经带你走过的小路晃晃悠悠地出了校。

    这些日子我在北平遛弯之时,也已隐隐嗅到了那种腐烂的腥臭味。若是,我是说若是——不过想来也会是迟早发生的——日对北平下了手,这千年的古都,怕是只能负隅顽抗。

    哎,论起这个,我能说上数千字,可这都不算是重点,我只想说,你别来北平了。

    小乖,早点回武汉,等我过几日也撤离后,南下去找你。

    汝爱(你怕是又要说我脸皮忒厚)沈赟

    三九年七月二十八日午后

    年轻人放下钢笔,端起瓷杯,定定地看向窗外。

    他看到北平夏日的阳光炸咧咧地照耀着,蝉鸣像是在怒斥着什么,有一只麻雀机警地立在枝头,那是去年他和秦岫确认关系之后回来种的一株银杏。

    他和秦岫认识,就是因为一张银杏书签。

    他低下头喝了口茶,又一次想起了那天的武大,按理来说牵牛花是没有香味的,可是他每次想到那个画面,就仿佛能闻到一种淡淡的香气。

    或许香的不是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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