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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大号的,月饼!

    变成了正常人身高的月饼抱膝把自己团起来,额头抵在膝盖上,左手还攥着一方小小的白色餐巾。

    夜色很静,朗朗的月光恬然地拂照下来,谢江远听见了很轻很轻的抽噎。

    谢江远心猛然一紧,一种无法阻止的心疼从心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哪怕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光只是听到他的抽噎声,他就心疼的无法呼吸。

    谢江远半跪着抱住月饼,“怎么了呀宝贝……别哭呀……”

    月饼缓缓地抬起头,眼角红红的,“我,嗝,我不是故意吃掉,嗝,那三个月饼的……嗝”,他小小的打着哭嗝,“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嗝,你,你别嫌弃我,我化形的时候特别饿,嗝……”

    谢江远看着突然能开口的月饼怔了一下。

    月饼却误解了谢江远的表情,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嘴,捧着手,“我,嗝……我赔你一个嘛……别,嗝,别生气了,不要嫌弃我。”

    月饼的手心出现了一个月饼。

    “莲蓉蛋黄的……”

    谢江远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看着怀里的人,“不会的,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吃多少我都喜欢”,他温柔地摸摸月饼被他梳理柔顺的长发,“化形的时候都不告诉我,你太坏了。”

    月饼睁大眼睛,“那,那你罚我好了。”

    “罚你去吃蟹黄。”

    谢江远微笑着吻了吻月饼的脸。

    今夜月色真美。

    第15章 囹圄

    【一】

    青山外,绿水边。

    落英洋洋洒洒地铺了一路,浅粉花瓣似是暖樱色的雪,轻柔地飘落。

    墨锦长靴用着的是锦官城上好的蜀锦,绣着的是玲珑祥云纹,足尖点在粉白花瓣上,竟连陷都不曾陷下一丝一毫。

    清风徐来,撩起来人鬓边一缕青丝,水蓝发带随风而起,白蓝相间的道袍因着走动的步子摇曳,内里繁复的缂丝领口包裹着修长白皙的脖颈,左衽着束进腰带中。

    冷冷清清的眼神,似是和这静谧的山水一样,携着恒古的淡漠。

    他踏英而行。

    【二】

    祁暮蓬踏入已经破败不堪的结界,灵气近乎消散干净。

    里面幽冥深邃,视界兀地变暗,祁暮蓬恍惚了一瞬,突然就想起了他第一次履行承诺来到这的那一个傍晚,那人没个正经地斜斜地倚着缚魂碑看着他。

    他坐在寒气逼人的池子边调息了一周天,灵气归入丹田,睁眼就径直对上了周临微眯着盯着他的双眼,那双暗色的眸子里没有藏好的柔情猝不及防地被他捉个正着,周临有些狼狈地避过眼。

    他顿了顿,却仍旧没说话,估摸着已经过去一天,起身准备离去。

    “还真是一刻都不肯多待啊。”

    “嗯。明年来。”

    他脚步不停,走至结界边缘,幽幽地似乎听见一声。

    “太黑了。”

    的确太黑了。

    这段记忆突然被勾出,可能是失了灵力的他终于能够体会到伸手不见五指,低头不见足尖的惶恐不安,他忆起那日的安静,寻思着莫不是因为周临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不敢随意开口,怕说了什么惹他不快的事罢。

    嗯……以周临的个性,还着实有可能。

    明明嚣张至极,在他面前一言一行却似履冰而行,虽说言语间的恣性狂妄不曾改变,可他偏偏就是看出了下面掩藏着的战战兢兢。

    祁暮蓬觉着好笑,他又不是什么怪物,不过是因着立场不同对上过数次罢了。

    不过会想着当年自己那刚正不阿,算得上是顽固不化的死板性子,说的有些话确实是有些伤人。

    轻轻眨了下眼,看不见路,他只好摸索着按着记忆前行。说好是一年一见,这十七年却是因着他出了事不曾来,看这结界已经如此不堪一击,周临怕是已经破阵而出了。

    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大概是块石头,重心不稳地向左倒去,却仅仅只是晃了下身子——有什么东西扶了他一下。

    “你还知道来啊。”

    沙哑的声音像是从未开过口的人说出的,祁暮蓬抬头看向前方,虽然他看不清,但是他知道身前不远处,冰冷刺骨的渊池中央缚魂碑边,周临在看着他。

    “抱歉”,确是自己失约,祁暮蓬开口致歉。

    许久未曾有回答,祁暮蓬偏了偏头,看不见,他只能凭借声音推断发生了什么。

    感觉到微弱的气流,周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的眼睛怎么了。”

    【三】

    若是问周临最厌恶什么,他必定会说,黑暗。

    虽说周临本就是夜半梦魇的化形,早已适应黑暗,但是让他厌恶的并不是黑暗,而是和黑暗相伴的寂寞。

    缚魂碑将他的灵力一点点地吞噬,失去了灵力的他根本无法在黑暗中视物,连心上人的面容都看不清楚,更别提一年一次见面之后难以熬过的364天。

    黑暗。

    寒冷。

    孤独。

    没有道长。

    这真真是……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来的痛快。

    可是如果自绝,就见不到来年来这看望他的道长了。

    这可比所有、所有的苦痛更令他难以忍受的事。

    结界早就松动的一触即溃,如果他想,逃出这个封印了他四百多年的囚笼易如反掌,可是他没有。

    当年他一怒之下用噩梦折磨了昙泽尊上七七四十九天,生生将一位大能逼到疯癫。后来被人界各门各派通缉追杀,他也都逃脱了,当时想着再看一眼祁暮蓬就退隐,却被祁暮蓬发现。

    那时他们的关系已经很是紧张,周临逼退了了昙泽尊上为祁暮蓬寻来的佳缘美眷,姑娘执着那张他冒写的休书愤懑自缢,祁暮蓬这么一个淡漠冷静的人竟也言辞激烈地怒斥他,敛眉决绝地说,他们不会再相见。

    他是真没预料到姑娘性子如此刚烈,可是一切都没办法再挽回。

    那以后祁暮蓬就真的对他避而不见,哪怕不得不见面,也都把他认作不存在的透明人。

    这简直能把他逼疯。

    在他暗中潜入祁暮蓬的梦中,许了他一夜安眠,也看了他一宿,却在准备离去之时被逮个正着。惶恐不安地站在窗口,虽然笑得一脸无所谓,但是他心里知道自己有多害怕。

    他怕祁暮蓬又说出什么永世不见的话,天都不会知道他上次听到祁暮蓬用清冷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那如坠深渊的冰冷感。

    仿佛血液都被冻结,没有办法再动一下。

    所以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祁暮蓬关于封印他来平息众怒的提议,这大概会是他和他转圜的唯一契机了。

    只不过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祁暮蓬必须来看他。

    祁暮蓬答应了。

    看到祁暮蓬微微颔首的那一霎,周临突然就明白了凡人话本里那种劫后余生的放松,仿佛因着一个动作,他就被从深渊里救出,春暖花开。

    无所谓了,不过五百年,只要祁暮蓬还在就好。

    只是这已经十七年没见着道长来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说……道长已经飞升仙界,离他而去?

    周临犹豫再三,还是没强行破阵,他虽然不在意打破五百年天誓后所谓的因果惩戒,但是祁暮蓬却会被牵连其中。他一介魔修讲的就是恣性不羁、自在逍遥,但他绝不会允许重因果报应、修仙的道长沾染上天道因果。

    可是担忧根本控制不住,焦虑焚烧着他的心,他焦躁地一下下敲着已经束缚不住他的灵力的缚魂碑,却蓦然听见了脚步声。

    来人带来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光,但足以让他看清那剪影的轮廓,亭亭如青松,荦荦似朗月,身长玉立,遗世独然。

    兀地漫上满心的安心。

    是他的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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