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尔思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倏地漾起极浅的笑意。
犹如散发缕缕热气的香茗,味道浅淡却经久弥香。
“就像你有自信让我接受一样,我也有自信以后代替他。”
白念墨这时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只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有点吵。
第7章 剖白
从公司出来,江尔思难得没有推脱掉白念墨想送他回家的好意。
于是白念墨得寸进尺地耍无赖,“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把夜宵吃了再回家吧。”
江尔思正打开后车门入座,动作微顿,随即似笑非笑地看向后视镜里的白念墨,“好。”
白念墨将车子停在了沿江的马路边,他们俩翻过栏杆,坐在绿化带上眺望江面。
夜风袭来,留下阵阵涟漪,搅碎一池月色。
“你不怨我吗?”白念墨侧头看向江尔思,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那人浓密的眼睫和紧致的下颌线。
江尔思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柔和的月光下,像是他本人在发光一样。
他很是不解,“你是老板,我怎么可能怨你。”
“因为我两面三刀啊。”
白念墨拾起一颗小石子丢进水里,惊扰了沉静的月光,江尔思被他的说法逗乐了,“那么老板现在是以什么立场和我说这些话的呢?”“追求者”三个字到嘴边又被咽下,白念墨小声嘟囔,“朋……朋友吧。”
江尔思尾音拉长,将信将疑地问,“是吗?”白念墨自认为不是声控,但江尔思这句话却被他听出了几分缠绵悱恻的味道。
如同羽毛落在他心上,痒痒的又很舒服。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掰回一成。
所以他咧嘴露出引以为傲的可爱梨涡,“我当然是想和你结婚啦,但正常流程不都是从朋友开始刷好感度吗?”江尔思没有反驳,而是直接枕着双臂躺在草坪上,“那老板的朋友恐怕不少吧。”
确实不少,掰着指头也数不清的那种程度。
但那些人不过为了逐利,各取所需的关系,玩过一阵就索然无味。
白念墨看不上那种廉价物,也不屑与他们上床,顶多让人用嘴帮他发泄。
这是人类的劣根性,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珍惜。
所以在江尔思这里碰壁,吊足了白念墨的好奇心不说,更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他们就像在进行一场追逐游戏,游戏规则就是,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但我真心想交的朋友只有你。”
这句话有几分真心,他也不知道。
江尔思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看了眼已经凉透的夜宵,轻笑道:“看来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
白念墨没有被看穿心事的窘迫,他大大方方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沾染的杂草,向江尔思伸手,“夜宵没了可以再买,能刷好感的机会可不多。”
江尔思没有搭他的手,撑着草地站起,走到车边安静地等待。
回去的路上,车子平稳又缓慢地行驶,车内正在播放悠扬舒缓的纯音乐。
舒适得令人昏昏欲睡。
“想睡的话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那就麻烦老板了。”
江尔思说完便阖上了眼睛。
闭眼是一回事,睡着又是另一回事。
江尔思是个不可多得的理智主义者,时刻保持头脑冷静。
他此时假装犯困,也只是单纯为了避免两人在封闭空间独处的尴尬。
他能猜到白念墨对他示好的原因,也清楚这份好感或多或少掺杂了些其他东西在里面。
他可以遵从本心强硬地拒绝,但这必须建立在对自己有利的前提下。
倘若其结果不利于自身发展,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地跟白念墨耗下去。
江尔思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不会主动示好,当你向他示好时,他还会揣测这份好感值不值得他回应。
在和白念墨的对峙中,他们如同雄狮与猛虎。
互相试探周旋,等待对方率先暴露出弱点,然后——一击毙命。
第8章 音乐会
纵使江尔思单身二十多年,也察觉到了他与白念墨之间一种微妙的气氛。
这天下班,他回家的步伐再度被身后的喇叭声叫停。
白念墨趴在车窗上,摘下墨镜对他扬起标准露齿笑,“明天就是周末了。”
江尔思微微挑眉,“所以呢?”白念墨佯装无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朝他挥了挥,“我这里有两张音乐会门票,今晚本来打算和朋友去听,他放我鸽子陪女友去了。”
江尔思既没答应也不拒绝,只是随意问道:“老板左右逢源,不是应该和圈子里的朋友一道去吗?”白念墨微怔,随即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你在吃醋?”江尔思不置可否,“我只是不愿意泯然众人而已。”
白念墨的心情因为他这句话而变得格外愉悦,“不拒绝我就默认你答应了。”
他轻敲方向盘,侧目道:“快上车。”
江尔思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平静地坐了进去。
这是江尔思第一次坐在白念墨旁边。
白念墨不禁有些飘飘然,果然谁都抵抗不了他的攻势。
音乐会是八点开始,白念墨的跑车在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白念墨下车把车钥匙丢给适应生拿去停车,随后绕到江尔思那边帮他开车门,俨然一副绅士作派。
原本他们应该进行一场非常愉快浪漫的晚餐,白念墨也是这样计划的。
但是他的表情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示之后而变得阴冷。
江尔思慢条斯理地插起小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浓郁的肉汁掺杂滑腻的牛油在口腔迸发,入口即化。
他不是没注意到白念墨的变化,确切地说,江尔思从来就没把他当过善茬。
只要不妨碍自身利益,这些变化不在江尔思的掌管范围内。
不过表面塑料情谊还是需要维持一下的。
“怎么了?”江尔思的薄唇沾上些许油渍,在灯光照射下闪烁着果冻般的高光。
白念墨免不了情难自持,感觉喉咙有点干燥,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他将手机背面朝上放置在桌角,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江尔思心知肚明地没有继续追问,转而埋头安静地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