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意外
在两人屈指可数的视频和见面中,时光如流水。一次次交织着重逢的喜悦和分别的不舍在不经意中悄然流逝。
谌择烊胸有成竹的等着保送名额下来。
“以后就不是送你去机场,而是我们一起去机场了。”这是报送名额下来前,谌择烊最后一次和季泊言视频说的话。
季泊言什么都没说,但谌择烊从他的目光中看出来,季泊言对自己同样信心满满,毫不担心。
没想到这次保送体制改革,要进行摸底。这对谌择烊来说本不是什么难事,可世事难料。
在谌择烊考最后一门的那天清晨,京海雨云密布,低沉的天气令人透不过气来,季泊言胸口打起来就有一股难言的烦闷,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舍友开着玩笑:“怎么了这是,嫌苍蝇多,夹死几只???”
季泊言心情不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直到有人对季泊言道:“季泊言,你家里来电话了。”
季泊言周身血液凝固,一阵心慌蔓延开来,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
当晚,季泊言就买了机票赶回荆市。
来到医院,看见躺在床上毫无血色的谌择烊,季泊言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谌择烊身边围着几个熟悉的人,但他们说了什么自己却全然记不清了。
但他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冷静,冷静到没有人发现他微微发抖的手。
明明谌择烊的病床就在眼前,但季泊言却觉得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看着几天前还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却躺在床上,季泊言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了,不知道自己应该干点什么,自己什么用都没有。
走到床边,季泊言用喑哑压抑的嗓音道:“我照顾他,你们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季父季母看了看自家孩子,搀扶着谌择烊父母回去了。
季泊言颤抖的握着谌择烊有点冷的手,摩擦着谌择烊的脸,这样的谌择烊连泪痣都暗淡了几分。
季泊言感觉自己的心揪疼揪疼的,难以呼吸。
季泊言不知疲倦的一遍一遍的叫着爱人的名字。
谌择烊父母早上来送饭的时候,就看到憔悴的季泊言眼眶通红,一遍一遍的叫着谌择烊。通红的眼眶,不知是熬的还是哭了。
其实谌择烊父母早就感受到谌择烊和季泊言暧昧的关系,尤其是昨天,谌择烊一出车祸,季泊言父母很快就赶来了,他们更是肯定,本来打算宁死不屈,棒打鸳鸯,和季泊言说清楚。
但看着季泊言今天的样子,两人心里也一阵泛酸,心道:也挺好,孩子高兴就好!等烊烊醒来,也不管他们了,只要他们活着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季泊言根本没听到有人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谌择烊这里,没一会儿,季父季母也带着饭来了。
谌择烊父母看着他们这样忙前忙后,再看看季泊言,也没那么抵触了,两家人好像有什么悄然融化。
一阵脚步声打乱了病房的宁静,主治医生带着护士来例行检查,看着谌择烊的各项指标,季泊言问道:“他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来?”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但他自己却完全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
只有一边的谌择烊父母和季泊言父母揪心的流着泪。
一边替两个人心疼,一边又欣慰他们找到了彼此。
但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又像以前那样,毕竟昨天医生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这要靠病人自己的意志。
医生古板严肃的声音中也夹着一丝震惊:“病人各项指标均已正常,并且有了苏醒迹象,不过因为受伤比较严重,大概还要几天吧。”
闻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季泊言笑了一下,下一秒晕了过去。
好在大夫说他只是之前担心过度又滴水未进,精神过于紧绷,现在骤然安下心一时引起的不适。
未来的几天,季泊言每天都坐在病床边,一边呼唤着爱人,一边给他放松身体。
谌择烊感觉自己一直身处一片白霭之中,分不清方向,辨不了东西,怎么也走不到头,画风一转,好像看到一个小孩子拉着另一个小孩子,在夕阳西下并肩。
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低沉,沙哑,深情,恐慌,仿佛自己周身都笼罩着熟悉的气息。
谌择烊感觉自己好像被拉回了现实,眼未睁,声先言:“季泊言。”由于过久没有说话,在叫名字的时候并未发出声音。
但季泊言却听见了,那双无波的杏眸瞬间迸射出惊喜:“我在。”
他一边温柔的吻的爱人的眉眼,嘴角,就像吻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一边道:“小朋友,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好久,以后不要睡这么久,好不好,求求你。”
谌择烊感受到深情温柔的吻,夹杂着什么摩擦着脸,扎的人心酥痒酥痒的,终于睁开了漂亮的黑曜石眼睛,由于白亮刺眼的光,又迷上了眼,好一会儿,终于适应了阳光,看向身边思念了许久的人。
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摸向男朋友,许久,道:“你好丑呀,季泊言。”
季泊言:……………
心道这是人话吗,说好的温情的拥抱,炙热的表白呢????
想了一会儿,谌择烊又道:“谢谢你,我爱你。”
谢谢你的深情给我力量,谢谢你的爱给我指明相见的方向。
季泊言却煞风景的回道:“你先等会儿。”
然后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几分钟后,谌择烊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季泊言拎着医生回来了。
医生看见病床上满眼疑惑的谌择烊,也睁大了眼睛,于是四目相对………
很快,有职业素养的医生反应过来,并且快速检查了一番,道:“小伙儿恢复的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修养了。”
多年来的求生欲告诉大夫,再发呆,可能身后那位就要拔刀了。
得到这个回答,季泊言终于安心了,看了一眼大夫,大夫瞬间会意,用堪比飞机的速度三秒就冲出了房间。
季泊言给家里人报了喜讯,才看着谌择烊一偏头道:“继续。”
谌择烊:…………
我还继续个屁。
☆、焉知非福
等了半响,季泊言发现谌择烊毫无动静,不由得紧张道:“小朋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哥哥,不,哥哥去找医生。”
谌择烊苍白的手勾上季泊言搭过来的手,试探性的张口:“言哥哥?”
季泊言闻言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看向床上的人道:“你刚刚说什么?”
谌择烊伸出手想要抚平季泊言因为震惊而蹙起的眉头,看着季泊言,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一开一合道:“哥哥,哥哥别哭,我把我最喜欢的糖分给你,好不好。”
“我,你记起来了,你没忘记哥哥。”季泊言因为突如其来的震惊和惊喜而语无伦次。
谌择烊道:“言哥哥那么好,我以后再也不会忘记你,我保证。”
“咳咳”一道煞风景的声音打碎了这暧昧煽情的气氛。
谌择烊季泊言两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就看到谌择烊父母站在门口,似笑非笑道:“你们干嘛呢?”
谌择烊苍白的脸上竟也布上红晕,季泊言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毕竟现在谌择烊父母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会同意两个人在一起,本来不想这么早就让他们一家有隔阂,但被发现了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季泊言思索片刻,猛地站起来,郑重的道:“是我没皮没脸非要来着谌择烊,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是被我骗了,叔叔阿姨,你们要怪就怪我,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和他生气,况且他现在身体还这么虚弱。只是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谌择烊,我想照顾他一辈子,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放弃他。”
谌择烊听着,一阵懵:“你们,你们在说什么?”
谌母和谌父绷一听不住了:“逗你们的,本来,我和他爸是不同意,毕竟一来你们性别,以后的路会很难,没准儿会影响你们…二来烊烊还小,但是经过这件事我们也都看开了,只要你们是真心喜欢彼此的,我们都选择祝福,毕竟真爱不分性别和年龄。”
“我很庆幸你们碰到了彼此,也很庆幸烊烊喜欢的是你。十几岁正是最纯粹的年纪,你们有最纯粹的感情,希望你们能一直一起携手维护好这份不易的感情,好好爱护彼此。”谌母拍了拍季泊言温柔道。
感谢我们在最美的年纪,遇到了最好的彼此。
两人听完这番话,如释重负,都笑了,再也不用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欺骗父母了。
但随即谌择烊眼神一暗,手里扯着被子道:“学长,可是…”
季泊言知道他要说什么,伸出手安慰道:“没有可是,我爸妈可喜欢你得紧呢。”
话还没落,就听到一道中期十足的中间男性的声音:“哈哈哈哈,听说烊烊醒来了!”
一男一女走进了病房,这男人眉眼和季泊言有些相似,和他身边的女人身上都有股内敛的气息,站像极为精神,女人手里还抱着一束花。
旁边的女人笑意盈盈,虽然凌厉,但因为常年在部队,又自有股潇洒恣意姿态:“这小子早就告诉我们了,我和他爸没意见,大学回来还把家里老爷子说服了,虽然过程有点不太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