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倾苗这样现在想想,自己似乎挺对不起郁倾蕾的。明明是她一个人的哥哥,他却从小就霸占去了。
郁倾苗自嘲的笑了一下,看着自己走到的地方,不太像是岛中心,没有什么酒吧的样子。只有一排夜宵摊,旁边坐着不少露着大花臂喝酒的男人。
郁倾苗走进,挑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坐下,搬了一箱啤酒到自己脚边,开瓶的瞬间,里面的泡沫都喷涌而出,洒在了郁倾苗的手上,他也不在意,随手甩了一下,对着瓶子喝了起来。
入喉的瞬间,感觉像是可乐的那股刺激,连续喝了好几口,才回味出了那一抹苦涩。
在家的郁倾禾躲在房间里,听到了房子的开门关门声,随后还有奶奶起夜上厕所说话的声音,门口还发出了一点不小的动静。当时的指针已经指向半夜十一点。郁倾禾在门边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声音之后,开门看了一眼。房间外面还是黑咕隆咚的什么都没有。
之前在阳台上看到了弟弟出门的身影,想要跟出去,却发现奶奶起来了。奶奶对弟弟的态度在前几年有了很大的变化,郁倾禾虽然每次都和老人家争辩,但是老顽固之所以被称为老顽固,那是因为,没有什么人能够真正改变她心里的想法,始终一意孤行。
郁倾禾出门走到了大门边,弟弟的鞋子确实不见了,原来放鞋的地方只有一双拖鞋。他打开了灯,门边还有歪七扭八放在那里的画架,架子上的画像是被谁拆下来过,随意地盖在了上面。
郁倾禾翻转了一下,看清了画上的全貌,顿时心里堵得慌。
画上的笑容,自己鲜少有过,但这样的笑似乎都献给了同一个人,现在这个人把这个样子永远地留了下来。
每个遇到他的人都会说,他是一个高冷的人,不容易接近,好像始终和人保持着距离。但是对着弟弟,又好像自己永远都是那个喜欢跟在弟弟屁股后面,笑着给他收拾烂摊子的人。
画架旁的背包里,是自己送给弟弟的那些颜料,如今也七零八落地散在一边。
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清楚。他不可能会这样糟蹋自己的画,那这样看来,这些都是奶奶弄倒的。
郁倾禾叹了口气,把画架拿起来,收拾好背包,把东西都移去了自己的房间。
收拾完出门,路过了奶奶的房间,门留了一条小缝,郁倾禾猜想,大概刚刚的一切也都被她看见了吧。
郁倾禾倒更是轻松了一点,直接换好了鞋子出门。
外面的海滩没有看见什么人,郁倾禾不知道弟弟会往哪里走,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掐断。无奈之下,郁倾禾打开了手机的“查找手机”功能。
郁倾禾是不会承认的,他帮弟弟买好手机的第一步,就是把他的定位和自己的绑定。
地点显示在不远处的小吃街,郁倾禾抬脚走过去。
耳边传来了不少碰杯喝酒的声音,郁倾禾站定,看到了肚子在一个小方桌上喝酒的弟弟。热闹的环境倒是与他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显得他孤单落寞。
郁倾禾走进,拨开了桌上歪着的啤酒瓶,抬起了趴在桌上弟弟的脸,“苗苗?”
郁倾苗喝了一箱多,中途上了好几次厕所,每次回来都觉得还能再喝,直到最后一次,在厕所吐了一阵后出来,就倒头就睡。
如今被人喊起,郁倾苗眼里还有很多的火气,直接太瘦拍掉了郁倾禾的手,“走开,别烦我。”
郁倾禾这下看清了双颊通红的弟弟,半边脸还有睡着之后压出来的痕迹,郁倾禾皱着眉,喊来了老板结账。之后直接把人背在了背上。
“你说你这个人,会不会开车!颠死了!”趴在郁倾禾背上的人,在沉默了十分钟之后,终于开口了。
郁倾禾无奈地笑了一下,把人往上提,“那,停一会儿?”
“哎呦,你说你这个人,会不会做生意,赶紧的,把我送回家,不然我就吐你一车!”郁倾苗口齿都不太清楚,居然还不忘记要放狠话。
郁倾禾慢悠悠接着往前面走,突然脖子里好像有什么滚烫的液体划过,郁倾禾僵直了身体,“苗苗,怎么了?”
“我,心里好难受。”郁倾苗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怎么了?”
“哥哥,有喜欢的人了。可是我……”郁倾苗抽泣着说。
郁倾禾保持着姿势,等着弟弟的下文,但是背上的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郁倾禾只能把人放下来,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郁倾苗靠在哥哥的怀里哭,也许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哥哥,只把他当成出租车的座椅。
“苗苗不哭,好不好?”郁倾禾一遍一遍擦掉弟弟的眼泪,然后用颤抖的嘴唇靠在了弟弟的额头。
“可是,我喜欢啊……”许久的呜咽后,郁倾苗又说了一句话。
“喜欢,什么?”郁倾禾亲亲吻去弟弟脸颊上的眼泪,心疼无比。
“喜欢,哥哥啊。”
作者有话要说: 哎,亲妈上线,就没有告不了的白!但是啊,禾禾,你听妈一句话,一定要趁着弟弟清醒,再表一次白哦!这种事,怎么能让弟弟来呢!不上道!
☆、第三十四天
呆愣在原地的郁倾禾看着重新闭上眼睛熟睡的弟弟,心跳开始加速,怦怦不停。郁倾禾伸手抚上了弟弟的脸颊,入手是滚烫的肌肤。
“苗苗,你说什么?”
回应他的是丝丝海风,还有熟睡之后,某人的呼吸声。
郁倾禾手指停留在了弟弟的嘴角,喝完酒饱满的嘴唇如今微张,郁倾禾慢慢凑上去,轻吐出来的酒气,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闻。
距离从十厘米,九厘米,八厘米……两厘米。
停下的郁倾禾看着意料之外睁开眼睛的弟弟,感觉唇干口燥。
“你这个司机,怎么回事,开了一个小时了,还没有送我回家!”安静的夜晚,爆发出的吐槽,瞬间让郁倾禾收回了自己的思想。还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脑门,两人的距离瞬间又变成了十厘米。
郁倾禾遗憾地舔了舔嘴唇,然后任命一般,重新将人背上。
回家的脚步渐渐加快。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三点了,郁倾禾一路上都没有把人放下来,直到进了弟弟的房间,把人轻轻放到床上。
终于躺舒服的郁倾苗满意的吧唧了一下嘴巴,卷了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而一旁的郁倾禾喘着气,站在一边,嘴角是止不住的上扬。
*
自从从海岛回来之后,郁倾苗就觉得哥哥看自己的眼神更加不对了。如果以前是那种宠爱,那现在估计是想把人吃了的那种疯狂。
但是他回想了好几天,都没有想起来,到底是什么让哥哥变成那样。
自己跑出去喝酒他是记得的,送他回来的好像是一个迷路的司机,七饶八绕才把他送到了家里。第二天起来,他心虚的套了一下哥哥的话,好像他是知道自己去喝酒了,还喝醉了。于是郁倾苗乐呵乐呵找出了自己画的那个油画,给哥哥呈上,希望哥哥不要再生气了。
回来之后,寒假也过了大半。郁倾禾给弟弟的小高考安排可以说是满满当当。郁倾苗也没有丝毫怨言,每天起早贪黑,连画室都隔三差五请假。
碍于下个学期开学之后不到一个月就要进行考试,画室里也没有过多的要求,能完成一个礼拜两幅画的作业就好。
于是,这段时间的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提任何有关自己内心的想法,都把精力都放在了复习上。他们或许身上就有着谈了恋爱,成绩能更好的潜力吧。
*
二月下旬,学校正式开学。
开学当天就进行了小四门的一个复习检测考试,郁倾苗高兴的是,四场考试,他都完完整整地做到了最后。
考完试,于裴找郁倾苗谈了一次话,交代了好几遍,要好好复习,好好考试。郁倾苗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索性之后的几次模拟考试,成绩都在稳步上升。
考试前的那天傍晚,郁倾苗透过教室的窗户,看见高一高三的都放假回家,整个学校从喧闹一下子变得冷清。
考试前,学校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家长停止了探望。傍晚时分,郁倾苗下楼,难得感觉学校还挺空旷的。
宿舍的门开着,一眼望去没有人在。
郁倾苗一屁股坐在床上,思绪开始放空。突然之间,厕所传来了一阵喘息声,还有撞击墙壁的声音,郁倾苗一个抖机灵,站了起来。
厕所的移门是紧闭的状态,看不清里面到底什么状况。
作为一个即将成年的人,不可能判断不出里面是因为什么而发出的声音。郁倾苗咽了口口水,刚想敲门,只见里面的人已经拉开的门。
红着脸的周时迁看见了站在那里吸凉气的郁倾苗,朝着后面的人一个瞪眼,然后端着洗澡盆跑了出去。
程安北双手揣在口袋里,面带微笑看着周时迁跑远,然后收起了嘴角,对着郁倾苗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也走了出去。
郁倾苗一个人留在风中凌乱。
郁倾禾拿着两个酱鸭腿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弟弟对着厕所发呆,上前喊了一声。
“倾苗?”
回过神的郁倾苗僵硬地转头看见了哥哥,小脸刷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哥,哥哥……”吞吞吐吐,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郁倾禾皱着眉毛,“怎么了?”明天就考试了,难道弟弟是因为太紧张了?
“那个,我……”郁倾苗大脑有点宕机,不知道要怎么把前应后果讲清楚,而且他好像也确实不知道有什么前应后果。
郁倾禾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一边,带着弟弟在床上坐下,“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
“我刚刚看见周时迁和程安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