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偷偷躲着玩手机的纪岚此刻也正襟危坐,认认真真看新闻周刊,那手机和充电器,算是彻底被纪岚藏起来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到了郁倾禾。
这大概就是温润如玉的人发完脾气的效果。本以为是个偏偏富家公子,谁知道是个暴躁大魔王。
郁倾苗在黑暗中看见最前面的倪阳已经搬着凳子做到了班长身边,此刻正在给他亲爱的女朋友剥橙子。而周时迁伸长着脖子正在和前座的程安北讲话……
孤苦伶仃的似乎就只剩下了哥哥,杨天宇,还有自己。
郁倾苗砸吧了一下嘴巴,把脚从椅子上拿下来,凑上前打算和杨天宇说话,动作太大没把持住,差点撞到了杨天宇的头,鼻尖差点碰上那一头不知道几天没洗的头,郁倾苗一个反胃,又向后靠去。
算了,还是画画吧。
昏暗的教室里,只有窗户外点点的亮光,投影屏幕下五颜六色的光照到他的画纸上,变了味道。就像秋天晚霞下,那一对嬉戏的麻雀,那一片飘落的枫叶。
下笔之处收了锋芒,温柔尽收眼底。
简单的一副素描,倒是看出了一点温馨。
新闻的落幕,郁倾苗放下了笔,在灯光下又看了一遍手中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抽出了一张便签,提笔写字。
“哥哥,你看,这个画好看吗?你猜猜这个上面的背影是谁?哈哈哈哈哈,你这么聪明……”
一张小小的便签已经承受不住郁倾苗那龙飞凤舞的字。
郁倾苗伸手在桌子里掏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张用剩下的草稿纸,展平之后重新提笔。
“啪嗒”一个纸团直接掉在了郁倾苗的桌子上。
“啧”郁倾苗不满地啧了一声,看周围到底是谁传来的。
四周都是低头写作业的人,似乎只有前面的杨天宇刚刚有直起腰版的动作。
“这是给谁的?”细若蚊子的声音钻进杨天宇的耳朵,他没有回答,心里只觉得,这是兄弟俩的情趣!
不要问,问就是你哥!
于是在长达十秒的安静之后,郁倾苗耐不住打开了那一团纸。
展开之后,是一张a4大小的白纸,上面除去折痕只有一行字。
“记得带药。”
就这么四个字,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纸?还从最上头开始写?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禾禾是个钢铁直男,撒娇最有用?
那以后穿个什么兔子睡衣,男仆装,岂不是要上天?
☆、第二十四章
秋天的晚风顺着郁倾苗的裤腿钻到了膝盖。校园里的路灯透亮,照在哥哥那冰雕似的侧脸上。
嘈杂的人声缓和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郁倾禾一手拿着药瓶子,一手在弟弟身后虚扶着,藏在阴影里的细致,自然没有投射到郁倾苗的眼睛里。
“哥?”郁倾苗走得吃力,好几次眼神的示意都没有得到哥哥的搀扶,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叫了一声。
听着还挺委屈。
“嗯?”郁倾禾回答,阴影中的手掌整个覆在了弟弟的腰肢上,掌心温热。
郁倾苗感受到了腰后的触感,委屈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还是嘻嘻笑了一下。
“膝盖疼。”直接退到了哥哥的身后,双手环住郁倾禾的脖子。
郁倾禾顺势一手勾住了弟弟的腿弯,另一只手里的药还不忘揣进裤子兜里。
温热的鼻息又开始若有若无地扫在郁倾禾的颈部,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每一步,郁倾禾都走的极慢,像是在等待什么,直到两个人的身边已经只剩下了几对小情侣,郁倾苗才弱弱的说话,“哥哥,你走的好慢哦。”
郁倾禾轻笑一声,加快了步伐。
“那边那边两个人,搂搂抱抱干什么?”前方不远处传来了金大爷夺命似的呼喊。
郁倾禾停住了脚步。
“哥,你干嘛停下来?”郁倾禾看着身后那对小情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开,然后跑远。
“……”稍作思考,郁倾禾接着向前走,“我以为他在说我们。”
“我们搂搂抱抱怎么了?他说得是后面那个小情侣。”
郁倾禾没有接话。
两个人顺利上了六楼,郁倾禾又马不停蹄地跪在弟弟的床边给他的膝盖上药。
今天早上才发生争吵的宿舍,现在已经恢复了原来那种氛围。
倪阳在感叹,果然还是亲兄弟没有隔夜仇,不想自己和女朋友闹别扭,能闹个三四天。周时迁在一边点头,“是啊,还是不要谈恋爱的好,哄人什么的也太麻烦了!”
于是,程安北顺手把人拐到了厕所,然后教导了一下,谈恋爱到底好不好这个课题。
*
郁倾苗的膝盖在敷了三天的药之后,好转了起来。早就在国庆之前就通知的期中考试也如期而至。
期中考试的考场都是随机分配的,郁倾苗被分到了一楼的阅览室,而郁倾禾很巧合的是就在自己班级里考试,坐的的郁倾苗的位置。
“哥,我下去了哦。”郁倾苗把一只水笔和一只铅笔揣进口袋里,就对着哥哥摆摆手,出了教室。
看着消失在门外的身影,郁倾禾低头,拂过那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桌子。
好像从来没有坐在弟弟的位置上过,不像郁倾苗那样路过自己桌边还会一屁股直接坐在桌子上。
这张桌子上,弟弟会趴着睡觉,会扶着写字,偶尔还会搞怪,在面上画画。
椅子坐垫还有着余温,桌面上,还有丝丝点点画画留下的痕迹,看上去,上一次被郁倾苗留在桌面上的剪影是于裴。
桌肚里什么都没有,郁倾禾往后看了一眼,柜子上面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纸,书大概都是郁倾苗刚刚扔上去的。
郁倾苗的桌旁走廊里,不想其他人一样堆满了书,简简单单就竖了一个素描架,那还是郁倾苗苦苦哀求于裴留下的。
画架上还夹着一张素描纸,被反扣着,看不清里面画的什么,不过从纸背后印出来的看,像是一个人影。
郁倾禾伸出手,拨动了一下。
“你好。”
拨动的手在这一刻缩了回去,郁倾禾抬眼看了说话的人。
站着的女生舔了一下嘴唇,“你是19号吗?”
郁倾禾意识到她说得应该是考场座位号,于是又点了一下头。
“谢谢,我是20号。”女生说完在郁倾禾前桌坐下。
郁倾禾拿出笔放好,端正地坐着,目视前方,也不做什么临时抱佛脚的事情。
当那人还想回头说什么的时候,监考老师进了教室,她只能遗憾地转头坐好。
三个小时的语文考试,说简单也不简单,但是坐在最后一个的郁倾禾,做一题就瞄一眼旁边的素描架,上面到底画的谁?
终于熬到了收试卷的那一刻,郁倾禾起身快速收好试卷,又回了最后一排的位置,直奔那张素描。
“那个,郁倾禾,要去吃饭吗?”
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从旁边传来,郁倾禾掀了一半的素描纸又落了回去。
弟弟的画,还是不太想给别人看,虽然自己好像也是在偷看……
郁倾禾深吸一口气,出于礼貌,点了头,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下楼找弟弟。
下午的数学考试,考试前十分钟,郁倾苗还趴在桌子上熟睡不起。
郁倾禾到了他身边之后,顺着热源,郁倾苗直接趴在了哥哥的肚子上,接着睡觉。
“倾苗,去考试。”
“唔,我困。”
“乖,晚自习睡。”
第一次听到哥哥允许自己可以在晚自习睡觉的郁倾苗朦胧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笑嘻嘻拿着笔小跑出门。
坐在前桌的女生亲耳听到了这么一段对话,趁着监考老师还没有来,鼓起勇气转头,“郁倾禾,我是16班的,我叫段小雨,你,好温柔啊。”段小雨不知道,这个温柔只有对着弟弟有效。
郁倾禾皱着眉,淡淡说了一句,“麻烦传一下草稿纸和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