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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身处孤岛,向往着天上明月,或有一日与尔并肩,揽明月入怀。

    第79章 失踪

    小玉哭丧着脸:“这都几天了,他们俩是私奔去了吗?”

    饭桌上,各捧一碗焦黄的米饭、夹一筷焦黑的炒青菜,淡定地放进嘴里,只要吃不死人,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李停喝完一碗说不清咸还是苦的豆腐酸菜汤,放下筷子,皮肤素白表情素淡,冲他二人分别点点头说:

    “我吃饱了,我去白清明家写作业了。”

    小玉捧脸惊讶:“弟弟你就不担心他们吗?”

    李停挥一挥衣袖,声音传来:“担心有用吗?既然没有用的话,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拂衣而去,深藏功与名。

    凌霄拜服,忍不住一声喟叹:“此子将来必成大器。小玉你私藏的零食还有没有,分我一包,我给你转账。”

    夜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凌霄衣衫不整,抱住自己瑟瑟发抖,尖锐的高音拔到高处蓦地拐了一个袅袅缠绵的弯儿:“唔……非、非礼呀~!”

    第二天,李停、小玉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那张凌乱的床,木着脸已经见怪不怪:

    “……凌大哥也不见了。”

    ……

    “轰隆轰隆”开往云南的绿皮火车上,凌霄脸色发白气息虚弱地靠在枕头上,盯对面一张比他还要严肃的冷脸,嘴皮子一动,有气无力说:

    “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撒。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走一条光明大道,我才多大,没老婆没儿子继承香火,美好的人生才刚刚起步,要是不小心落得断子绝孙的下场,你赔我啊……”

    江锋道:“我陪你。这次,我陪你走到最后。”

    听到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凌霄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忧心忡忡:“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在他印象中,冷面狐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没想到,江锋这次竟然点点头,像是赞同他的话一样说:“是病了,所以我打算这次彻底治好。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在当年的真相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不会让你死,如果有意外发生,你大可丢下我自己逃走。自我下定这个决心开始,就没有全身而退的打算。”

    凌霄眉头皱起,十分不理解:“你怎么想到调查那么久远的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可能快二十年了吧,我都忘记了,那是老头子的成名史,给他歌功颂德的人够多了,不缺我一个。”

    江锋道:“我至今记得,那一次凌伯父自告奋勇混入敌人内部,里应外合,因此作战计划大获成功,缴获了大量枪支弹药及纯度极高的毒品,毒枭落网,现场无一人员伤亡,这简直是个奇迹,当时新闻上评价:那是一场堪称完美的缉毒围剿行动。但那之后,凌伯父性情大变,拒绝了所有媒体人的采访,而且退居二线,担一闲职度日,直到今天,仍然对当年的英雄事迹缄口不提。”

    这些事情,凌霄知道,所以他表现出一副没有丝毫兴趣的无聊模样,低头默默扣手指甲,耳朵却合不上,听江锋继续说道:

    “后来的几年,家父调到云南任职,无意中得知,原来那次行动并不是无一人员伤亡。事实是牺牲了一个人,起码在我看来,那是个无辜牵连进来的人。”

    听到这里,凌霄蓦地一愣,继而抬头:“是哪个倒霉蛋?”

    江锋细薄的嘴唇冷静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苏城”

    他顿时傻傻的表情,可能这个名字实在普通,竟然好似哪里听到过一样,问:“那是谁?”

    江锋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西装的内侧袋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递过来,他抻着脖子前倾看了一眼,只见照片上的男人面孔俊秀,表情冷峻,直视镜头的眼神就算隔着一张纸片他仍能感觉到透心凉的不寒而栗。不仅如此,他盯着那张照片呆了一呆,细细再看,仍然不确定地问:

    “莫清玄?”

    跟莫清玄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江锋却说:“这是苏城。”

    “不、不是吧,”他忽然慌张起来,好像窥测到了以前从没有想过的真相,既兴奋,又有种未知的惊慌,“他俩这长相……说没关系,估计也没人信吧,难道是父子?”

    “苏城有两个儿子,长子苏叶青,已证实事故死亡;次子苏长青,大二辍学后不知所踪。”

    江锋说“不知所踪”,这四个字,十分微妙。凌霄不禁心虚,讷讷地问:“什么叫‘不知所踪’,那么大个人,你个冷面狐还能找不到?”

    江锋没理会他的调侃,仍一派正经:“查不到苏长青的户籍所在地,除非死亡,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

    “军籍?”

    军籍是一种身份,只属于军人,换言之,只有军人才拥有军籍。军籍受部队管理,对外不公开。

    “军部的事,你在部队待过一段时间,应该比我更了解,国家机会一旦运作起来,想隐藏一个人,那个人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苏长青这件事上显然还没有到达这种程度,但也绝对处在边缘地带。”

    “嗯……”他认同地点点头。他确实比江锋知道的更多,可那也只是皮毛,真正有价值的情报都封锁在内部,譬如,“911”暴恐事件牺牲了那么多维和军人的生命,国家却对此秘而不宣,实在是不正常。

    “三天前,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邮件包含一段录像和一句话。”

    “是什么?”

    “录像是苏城卧底的身份暴露,被折磨致死。”

    “什么什么——”凌霄一下子坐直,满眼难以置信,“卧底不是那老头子?什么时候变成苏长青他爸苏城了??”

    “不仅如此,苏城遭受殴打的时候,凌伯父也在那群人里,虽然没有参与进去,但是,那张脸确实是年轻时候的凌伯父。”

    “你这什么意思——录像呢,录像在哪里我看看?!”他突然面红耳赤,神情激动起来。

    江锋摇头:“录像看过之后就自行销毁了。”

    “那——那邮件里的话,说什么?”

    “那句话问我,想不想知道当年围剿行动的真相,如果想,就去瑞丽市的一个小镇找他。”

    “呵~他叫你去你就去,你就不怕是陷阱?”他克制不住胸腔里炙热滚烫的热火,烧得眼眶发红,“然后你就抓我过来,跟你一块儿去送死?”

    “去了,或许就能知道凌伯父性格大变的原因了。”江锋低沉的声音忽然变得凝滞起来,眼睛看向窗外不断掠过的田埂和广袤的麦田里插着鲜艳花圈的孤零零的新坟,沉静的表情似乎在这一刻崩塌,呈现出几分难以形容的冰霜一样的冷酷和不近人情,说道,“看完录像之后,我有一个大不敬的猜测,就算我不说,你也能猜到吧。”

    凌霄登时暴怒:“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就因为一段不知道真假污蔑的录像,一句狗屁不通的话,你就上钩了?!我恨老头子,恨不得他早早去死,但也不允许你这样污蔑他的名誉!!”

    他一屁股坐下,手按住膝盖,手背上清晰可见暴凸的道道青筋,仿佛全身都在发抖,怒火万丈,又使尽全力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怒瞪江锋冷静苍白的脸,嘴唇哆哆嗦嗦着道:

    “好、好好,不是去调查么,不是找证据么,我就陪你去,查得越清楚越好!——反正我也受够了他莫名其妙的打骂人!”

    仿佛阴暗的鬼影在心里滋生,逐渐张牙舞爪起来。明明已经过去很久,再次提起,胸口仍在发烫,视线开始朦胧,眼角早已愈合的伤疤不知为何又隐隐作痛起来,好像伤口裂开,开始流淌出粘稠腥臭的血液……

    这个时候,他突然无比思念起菲尼斯。菲尼斯从来不提这些,神通广大的菲尼斯总能将他帮保护得很好,还因为菲尼斯不知道他的过去,也不在意他是好是坏,就算他这个人腐烂到了骨子里,连呼吸都是肮脏的,慕慕也愿意当他的朋友,可是:

    ——你去哪里了啊?

    请你救救我,救救苏长青吧……

    孤独的呼唤如同连绵不绝的长风,越过贫瘠的土地和寂静的山谷,拂过月光映照的溪流,在闹市川流不息的脚步中穿过,像哀哀凄切的落单大雁一样盘旋在菲尼斯的上空。

    菲尼斯站在万丈高楼上,身后是十几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外国人,他们棕色眼珠高鼻梁,穿着黑色大衣,无声无息地伫立在那里,像出于艺术家之手的体格健壮的大理石雕像一样。在他们面前,还站着一名年轻的棕发男子,五官深刻,皮肤是牛奶般的白皙剔透,眼珠是极罕见的异瞳,嘴角漫不经心地勾起,浑身散发着慵懒感性的气息,像是一只高贵优雅的波斯猫。

    菲尼斯沉思中缓慢回头,嘴唇张开,发出几个诡异又生硬的音节:

    “fratello ”

    棕发男子迈起步子,小皮靴踩在石砖上响起“哒哒”轻盈的脚步声,表情轻柔,嘴里发出的笑声像浑厚深沉的大提琴曲,又深藏着复杂的变化,深情地道:

    “mio parenti,da quanto non ci vediamo.sono qui per ucciderti.”

    菲尼斯太久没有回意大利,对这位兄长几乎没有印象,但那双一绿一蓝的异瞳记得十分清楚,因为那双罕见的眼睛,所有人都不遗余力地称赞他的美貌,双亲宠爱他,视他为继承子的不二之选。

    “cesare”

    这是寄予厚望的名字,凯撒。

    菲尼斯异国他乡的兄长

    深夜,这座城市突下暴雨。雪白的水柱从天而降,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气里瓢泼,寒气渗透进皮肤,透进了骨缝,逼得人喘不过气。水柱逐渐破裂、发白,冰粒凝结成雪花簌簌落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来,不消片刻,整座城市白茫茫一片。

    一黑影从天空砸下,“咚”一声巨响,从高空抛落的垃圾一样砸到雪地里,苍白的皮肤埋进雪堆,雪花遇体温融化,然后从融化的雪水流淌出殷红火热的鲜血。

    不多时,一个青灰道袍的年轻男子撑着伞,簌簌雪花落在肩头,迎着风雪走进狭窄的巷道,脚步停下,低头看那一动不动的“垃圾”,两道细眉上挑,眼睛蒙着迷离的水雾,说不清是悲悯还是仁慈,突然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声音清清冷冷:

    “你死了吗?”

    血水流到他的脚下,清冷似玉的表情终于动摇,弯腰蹲下,一把拽起那头乱糟糟的棕发提起,只见一张满面血污的西方面孔,眼皮下的眼珠转了转,勉强撑开一条缝隙,露出翠绿的瞳孔,而另一只是碧蓝色,嘴唇张合间吐露出凌乱的音节:

    “……ce……s……ar……o……”

    撑伞的道士忍不住皱紧了眉毛,将那些气音七拼八凑,终于拼出一个勉强顺口的名字:

    “凯若”

    ……

    积雪里,另一蓬乱黑发脸颊苍白的青年奄奄喘息,鲜红夺目的血珠不断从头发里滚出来,滑过眼窝,将一双黑沉沉的瞳孔染成鲜红的颜色。萦绕在周身的冷气仿佛吸收了鲜血化成血雾,将他密不透风地裹起来,外面风雪交加,唯独这红色在白茫茫黑夜里,有了火焰一样暖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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