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压低声音,无奈说:“你见过的,沈荼。”
“忘记了”
南国立即吐槽:“……呵,你就记得宿舍长是吧。”
“沈荼也在昆明?”
“当然了,不仅沈大神,还有好几个,比方——张婷的儿子,还有宿舍长都在昆明,要不然我能这么紧张?还有个更坏的消息要不要听?”
菲尼斯抬眼,惜字如金:“说。”
南国微笑,回以两个字:“你滚!”
菲尼斯站起身要滚
“哎别——我嘴欠行不——”,吓得南国立即赏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求饶,一面拉住菲尼斯的袖子,清秀的娃娃脸皱成苦瓜脸卖惨,“怎么我老是处在金字塔的最底层啊,谁都能鄙视我爱搭不理我,还是宿舍长最好了,从来不会欺负我。看你要死不死的德性,我就不信你在莫清玄的面前也是这样子?”
菲尼斯重新坐下,内心十分无奈,他是真的想走,想回去吃莫清玄烧的饭。
“李长盛这号人物听说过没?”
菲尼斯点点头
“他也来昆明了,我艹,我刚开始就是好奇谁窃取了苏长青的档案,干什么用的,到了昆明才知道,沈大神也在。沈大神在的意思就是,当年的漏网之鱼也在这儿,事情就大发了,我得阻止他呐——”
菲尼斯垂下眼帘,听明白了。
“可大神一直躲着我,怕我坏他的事。”说着更加沮丧,南国觉得自己就是一颗没人疼的小白菜,叹口气,“我不知道李长盛来昆明,是为了找儿子李停还是干别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莫清玄出现的时候来,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就挺担心,昨晚在网吧见莫清玄受伤,会不会就是他指使的?”
菲尼斯立即语气古怪地问:“你跟莫清玄说你是他的老公?”
“哈哈哈你更在意这个吗?!猴子,你关注的点真奇怪。”南国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开个玩笑嘛,要是他当真了,我也不介意假戏真做,毕竟嘻嘻……宿舍长那么好的人,怎么着也不会吃亏。”
南国说的“请吃饭”,就是请吃一份15块钱的盖浇饭,没有四菜一汤就算了,连酒水都没有,估计老板没见过这么抠门的人,免费送了一份紫菜蛋花汤——单人份的。
南国叹气:“你别嫌弃,其实,我钱不多,路上花了大半,回去还得给一帮子狐朋狗友捎礼物,所以哎,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
两只手颤巍巍地伸向那一碗紫菜蛋花汤,端到嘴边儿喝了一口,心满意足。
菲尼斯一口一口吃完饭,最后喝了一口矿泉水,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更想念莫清玄做的饭了。
吃完饭,南国擦擦嘴,挥了挥手:“走,去找沈荼。”
却见菲尼斯没有反应
“你想什么呢,这么忘我?”
菲尼斯缓慢而迟疑地说:“我常常猜不透莫清玄想什么,他让我出来找你,好像笃定了我能找到你一样,还说中午不必回去。”
“那他找我有事?”
菲尼斯两条长眉皱起,眨了眨眼睛,眼神微微有了变化,说:“向你问好。”
“啥?”
这么做,分明是故意支开他的,究竟有什么目的?菲尼斯从磨损的厚布包里取出本子,点开,调出监控,只见一个身穿旗袍的老人走进房间,怀里抱了一床毛毯。
南国凑上来,问:“有些眼熟,是谁?”
然后脑子一激灵,反应过来了,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不、不会吧,呐,你们,住,住在一起?”
中午,吃饭的时候,菲尼斯没回来。
考试完像放飞的小鸟一样跑进门的李停呼哧带喘,两眼发光,找到厨房里淘米的莫清玄,一脸期待。
“别愣着了,我手不方便,你来做饭,我监工。”
“好!”
小孩儿的心情很不错,甚至不装老成了,脸上有不加掩饰的活泼又兴奋的喜悦。莫清玄在旁边看着他淘米洗菜,不禁开玩笑:“这么高兴,是不是小女朋友找你告白了?”
李停飞快回了一句:“不谈恋爱,影响学习。”
“因为放假了,可以睡懒觉?”
“暑假也要上补习班,也要学习。”
“那为什么高兴?”
李停切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我跟同学约好了,六点半。”
“哦~”
莫清玄恍然大悟状,又板起脸教训:“一群未成年,去那种地方是不对的,你们老师没教过吗?”
“班长说,这叫适当放松,缓解学习压力。我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又一脸期待地看他。莫清玄勉为其难地答应,说:“好吧,只许这一次。下次的话,你要带上我。”
“啊,带上你?”
李停眨眼,心想没听错吧,还有下次?
没多久,听见敲门声,莫清玄去开门,见是张老太,心中惊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了解到张老太是个极心细的人,出门必检查一遍要带上的东西,决不会有丢三落四的举动。
张老太摘下墨镜,奇怪说:“你挡在门口,还让不让我进去?”
莫清玄连忙让开,不等他说话,老太太突然叹了口气:“人老了,老记不住事,出门的时候钥匙明明放进了包里,可刚才就是找不到。”
这句话说得刻意,像是要打消莫清玄的疑虑,原本没多想,经由这么一说,他反倒在意起来。
吃饭时,李停喜悦的表情绷不住,吃一口饭,抬头看一眼莫清玄,又吃一口,再抬头,如此反复,张老太生气:“他的脸长得像拌肉酱,看着能下饭吗?”
李停噤声
莫清玄吞一口饭,把逸到嗓子里的笑声咽回去。这时张老太问他:“你那位朋友呢?”
“他啊,跟我吵架,跑出去了。中午饿他一顿,晚上自己就回来了。”
李停抬头看一眼,见外婆瞪他,连忙低头捧碗。
莫清玄忍笑,又问:“老太太下午还出门吗?”
“这是我家,我想出去就出门,不想出门就躺着,不需要跟你报备。”
“报备”说得太严重,一下子堵住了莫清玄的嘴,教他不知道怎么搭话,缓了一会儿,才叹气说:“今天温度高,您要是出门,建议等三点之后,带一把遮阳伞,我煮了绿豆汤,放的冰糖,解暑,我去盛两碗来。”
头埋进米碗的李停插一句嘴:“外婆,莫先生在关心你。”
张老太轻轻“哼”了一声,说:“你这孩子倒心向着他。几顿饭就把你收买了,你就不怕他是坏人?停停,你要记住,他是外人,总有一天要走的。”
“莫先生要是我哥哥就好了!”李停回头,偷偷看端绿豆汤的莫清玄,期望地说道,“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就能像这样,一直住在一起了。”
吃完饭,莫清玄让李停出门玩儿,趁张老太不注意,把身份证塞进了他兜兜里,面上一本正经地说:“跟同学好好儿相处,不要打架知道吗?”
李停稚气未脱的少年面孔羞赧一笑,冲张老太摇了摇手臂,说:“外婆,我出去玩儿了。晚上住在同学家,明天早上才回来。”
张老太正戴着老花镜,翻柜子里珍藏的茶叶,似是没听清楚李停的话,只回了一声:
“知道了”
居然没有训斥他贪玩儿乱跑,夜不归家。
李停觉得不可思议,又因为着急出门,很快将这个疑惑抛到脑后。
接下来,整套房子,只剩下张老太、莫清玄两个人。莫清玄回房间,见凳子上叠放着一张厚重的毛毯,之前的夏凉被不见了,应该是被老太太收走,洗了。暖水壶里的水尚温,午饭的口味略重,于是他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仍不满足,一连喝了两杯水,才躺到床上浅眠。
而后,沉沉睡去。朦朦胧胧中,似有人进来,但他太困了,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直到门外突然响起巨大的撞击声,像是踹门的声音,他那似乎漂浮在云端的意识逐渐回笼,用力想醒来,仍不能。
眼皮颇为沉重,他隐约猜到是那壶水的缘故,想将计就计,弄清楚老太太打什么鬼主意,为此特意支开了菲尼斯和李停,可目前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又“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咚”踢到墙上,震得耳膜嗡嗡作痛,紧接着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慌忙握紧受伤的左手,皮肉还未愈合的疼痛刺激神经,尝试着逼迫自己醒来。
时间紧迫,那些破坏、暴力的碰撞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噼里啪啦”似乎就在近前。眼睛即将睁开的刹那,他感觉到一股迎面扑来的冷风,仿佛携夹着摧枯拉朽的破坏力当空劈到他脸上,心脏“轰——”迅速充血膨胀,要炸裂开来。
就在这一瞬间,紧闭的双眼睁开,猎猎起风的白刃落向没有任何遮挡的看上去无比脆弱的咽喉。
持刀的男人再无顾忌,逐渐放声大笑出来,说:
“苏长青,这下你跑不掉了。”
第44章 死亡
斧头落下的刹那,莫清玄突然惊醒,微一偏头,白刃沿着脸颊削进柔软的枕头里,随之“嘎吱”震动声,整张木床都在摇晃。他顺势提起一条腿,正中男人的门面,随即滚下床,整个人靠在墙边,镇定自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