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旅游也不想审美,我只想单纯的放个假,松一松神经,找个海岛就不错,阳光,沙滩,还有红酒。”他虽然热衷于忙里偷闲给自己找些乐子,可是从开始拍第一部 电影起一直到现在,几乎陷入了一种连轴转的困境,写剧本,找演员,拍摄,后期,然后在重复这样的环节,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放松下来。当然他也享受于其中,可是此刻一想到度假这个选择,却忽然觉得自己连骨头都要懒下来,瞬间被抽掉了力气。
“那我去安排。”
“嗯。”莫辞抱住他的脖子,“我忽然有些累,蓝斯,我感觉我忽然很疲惫。”
“怎么了?”喻初的手揽上他的肩膀,一下一下地缓慢抚摸。
“我不知道。”莫辞不想将刚才心里的想法讲出来,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喻初,而是仅仅认为工作上的压力不应该倾吐出来,这是他的骄傲,他认为喻初也是这样,虽然喻初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并不影响他这么认为。
“那我们睡吧。”
“不,”莫辞抬起手去撩他的衣服,声音软下来带着些暧昧的调子,“我想让你哄哄我。”
十月十三号的时候莫辞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窝在家里,其实也不算是放假,毕竟他打算整理一下之前试镜过的人的名单,然后让徐子河那边去走合同那些事情。
莫辞看到手机上的消息,笑了笑,然后对着坐在旁边沙发上看合同的喻初说道,“蓝斯,我要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嗯?”
“卿卿回来了,我要去找她。把道格和凯特给她送过去,估计很晚才回来。坏消息是你只能独守空房了,但好消息是以后没有猫猫狗狗打扰我们,这才是真正的二人世界。”
其实莫辞也只是从这栋别墅走到隔壁的另一栋别墅而已,按照物理距离上来讲这并不算是多远。不过喻初知道在莫辞心中容卿的意义非凡,如果非要给他的朋友进行排序,那么容卿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端毫不动摇。
喻初不会做那种你要容卿还是要我这种二选一的无聊比较,但是对于容卿还是保持着比对待其他人更高的警惕心,哪怕她漂亮又优雅,作为一个女人来讲几乎无可挑剔,还被莫辞形容成“最接近神的存在”。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形容,评价高到不可思议。
“嗯,你去吧。”喻初拉住他的手腕在内侧印上了一个亲吻,“晚上吃什么,要我做意面吗?”
“也可以,不过记着加点糖,现在已经够酸了。”
喻初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的唇在莫辞的手腕皮肤上蹭了蹭,没有说话。
莫辞被他弄得心头一软,俯身下来亲了亲他,“放心,我不会出轨,毕竟我这么喜欢你。”再说了,他要是会和容卿有什么早就有了,还能有喻初什么事儿。
莫辞说完就起身吹了声口哨,召唤来了那只金毛犬,叼着这只褴褛猫。
他摸了摸道格的脑袋然后将猫抱在怀里,“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猫“喵呜”地叫了一声,然后就扭过头不再看他。
他给喻初抛了个飞吻,然后一手牵狗一手抱猫去了容卿家。
容卿站在门外等他,宽松的灰色毛衣下面是雪白的长裙,反应最快的是凯特,它从莫辞怀里蹦下去,跑到容卿脚边蹭来蹭去。
“这猫怎么回事?就跟你亲,像个白眼狼。”
容卿弯腰将凯特抱起来,“这大概是缘分,我买的狗跟你亲,你买的猫跟我亲。”
“我买了不还是为了送你。行了快进去吧,今天有点冷,你毛衣透风就应该在里面等我,没必要出来。”他对容卿向来细致,现在自然也是。
“我感觉还好,”她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就是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每次演唱会开完都觉得累。”
“现在开完就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莫辞进去和容卿坐在沙发上,“你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
“估计不行,我十一月还要在平京再开一场,临时加的。”容卿将凯特放下来,摸了摸道格的脑袋,“到时候你要不要来看?”
“可以啊,我没事一定来。”他没有缺席过容卿的每一轮演唱会,这次也是一样,他们之间无关血脉相连,但是却有共同经历支撑起来的不可或缺。
容卿不能没有莫辞,莫辞不能没有容卿。
他们比共生更像双生。
容卿笑起来,“我还没问,你和喻先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发展,从威尼斯到金晟奖,你们两个的获奖感言相互致意,简直可以直接放到情话里面去用。”
莫辞靠在沙发上,“我们在一起了。”
容卿也没有惊讶,她只是笑,“我想你说的‘在一起’应该和你以前的那些不太一样。”
“是,是正常语境理解下的‘在一起’。”
容卿敛眸,“我忽然想起当时在佛罗伦萨,你对我说,你怎么可能会坠入爱河。”
“是啊,我现在食言了。”莫辞眉目疏懒,“但我没有背叛我自己,我只是向前了一步,目前看起来还不错。钟昇说这是一片新天地,而且有人欢迎我来。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用,但是我莫名认可了。”
“这倒像是钟昇能说出来的话,”容卿倒了两杯白水,然后端起一杯喝了口,“不过我觉得无论他当时说了什么你都会认可,因为你仅仅只是想要认可这个而已。”
“对,”莫辞看容卿是另外一个自己,和喻初对他的了解和理解不同,容卿本身的存在就是对他的了解。“是我自己想要认可,所以我只需要一句话。我要承认自己,然后我就告诉了他,在金晟奖的那个晚上,我做了我认为的仪式感来告诉他,用我擅长的方式。”
“听起来是个浪漫故事。”容卿评价道。
“和你的相比?”
“我本来就不是为了浪漫,”容卿捧着那杯水,面庞清冷,“我只是想得到而已。”
莫辞想到容卿和薄家的纠葛,叹了口气。“或许你已经得到了。”
“还不够。”她说到这里就不再说,她的野心藏在清冷的外表下,平时严丝合缝地不露半点。
“不说那个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终于写完了《光源》。”
容卿注意到莫辞的用词,他用的是“终于写完”,莫辞向来不在修辞和形容上犯错,现在也是一样。“你确定了最终的版本?”
“是的,最终的版本,最完美的《光源》。”莫辞不像容卿,他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并且愿意将它全部宣讲出来,“我要的不是它仅仅成为《光影》的第二部 而已,我要让它成为我的旗帜与丰碑,无论谁提起它,都说不出除了赞扬以外的任何一句话来。”
第54章 意义非凡
那天莫辞准备离开的时候容卿跟着他走到门口,容卿没有跟他出去,就只是站在门边跟他说话。
“莫辞,你可以和喻初聊聊你。”
莫辞觉得他们已经算得上是无话不谈,所以容卿说了这句话的时候他才发问。“聊什么?”
容卿的眼中落着光,高于千家万户灯火辉煌,“聊聊过去,聊聊我们。”
“我们都爱你,所以不可能不在意。我不可能不在意他,他也一样。这是特殊性带来的负担,与利好。”
“我知道。”莫辞轻轻拥抱了她,他明白她说的过去是什么。“这是我应该处理的事情。”
容卿回抱他,“我祝愿你们相爱的时候一直在一起,如果永远相爱,就永远在一起。”
莫辞听了这句话语气含笑,是明显的愉悦。“我不怎么在乎祝福这种东西,不过如果它是你说的,我希望它成真,就像是我对你一样。”
莫辞回来的时候喻初就在厨房做意面,番茄肉酱,确实没有放香醋还加了一点糖。
他从后面抱住他,“这算不算‘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
“你们汉语向来别有意蕴。”喻初笑,“不过我不会熬粥,但可以闲的时候学学看。”
“你这样很扫兴诶蓝斯。”
喻初将意面盛出来做好摆盘,他虽然只会做意面,但是在摆盘上却一直细致讲究。“我刚才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天啊,”莫辞主动去端,一边走一边道,“你瞧瞧你刚才的那句话,像是我在外面养了小情人儿,你还要做我家里不倒的红旗一样。别这样,贤内助。”
他吐槽完之后摆好了餐具,“我本来会早点回来,但是我把《光源》的剧本拿给卿卿看了,所以就回来晚了。她看过之前几个版本的《光源》,她问我这是否就是结局,我说这是注定的结局,结果她却跟我说,这只是我想要的结局而已。但是这次她看完以后却说,这是顾亦歌和何羡的结局。”
喻初用叉子卷着意面,“你确定要在和我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一直聊容小姐?”
“你想知道的。”莫辞微笑着看他,双臂放在桌子上,“我正在告诉你的不是容卿的事情,而是我的过去。”
“她是我的镜子,她是我的知己,她反映了我的过去。”
又是这些特殊的用词,这是喻初追求了好久的特殊性,然而容卿早已得到,这就是明明喻初知道莫辞对待他和容卿的感情绝对不一样,他清楚他和他告白就是把爱慕交给了他,也仍然在这件事情上提高警惕的原因。
但是现在这些不重要,他更想要知道莫辞的过去,那些他未曾有机会参与,也注定没有办法经历的过去。
“我猜你应该查过我的,只要是能查到的东西,你应该都知道对不对?”
喻初确实查过他,他坦诚的点了点头,换了个用词,“我只是想要了解你。”
莫辞咀嚼着意面,语气懒散,“我没有介意的意思,也有人帮我查过你,毕竟你的身份也足够特殊,我家里人自然得放在心上。”
这是喻初第一次听到莫辞谈家里人,尽管他们认识已久。
“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比我大了好多,他们的孩子倒是和我差不多大,还要叫我一声小叔叔小舅舅。”
莫辞没有细说,不过这些喻初动用关系之前都已经查清楚。九大常委里面有人姓莫,是莫辞的大哥,还有核心城市的法院一把手是莫辞的姐姐,如果讲什么权贵之家,莫家绝对少不了,而且还是有权有钱。换句话说,莫大导演本来应该走的是这样的路,只不过他从来没想要做太子爷而已,他跳出那一切,走了自己想要走的路。
“不过你有些应该还是不知道,因为那件事被从我的档案上抹掉了,大概是初中的时候,我和容卿曾经一起被绑架过,我们的关系,建立在生死的经历上。”
喻初看着他神态自然不似作伪,便也明白这件事对于他并没有产生什么人生阴影之类的事情,但是他想起塞西莉亚的孩子奥利尔被绑架的事情,还是不自觉的将那个小豆丁当时的哭泣和绝望与莫辞联系在了一起。“知道谁做的吗?”
“还能是什么,就是敌人而已,最后自然要清算,除了当时绑架的人没抓到罢了。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估计早死了。不过这都是过去了。没什么可在意的。”莫辞一边吃面一边道,说话的语气像是讲别人的故事,“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容卿对我是特殊的,但这和我们的经历绑定,我们曾经只有彼此可以相依为命,所以我们必然心灵相通。”
“但是你不一样,蓝斯,你不一样。你对我是特殊的,和我们有有什么近乎生死的经历没关系,仅仅是因为你是你,而我喜欢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