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戎松岳淡淡回应，停顿几秒在姜远以为他不感兴趣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是什么样的故事？”
“想知道？”姜远舔了嘴唇，倒也懒得卖关子，“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年纪比他大的女人，据说那女人结婚生子之后他还是念念不忘。”玩味吐槽，话语中多少带着无奈，“告诉我这事儿的人，还说我跟我爸…像。”
“…”
“想想倒也是挺像，都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你说是不是挺像的？”
许久之后，久到姜远以为戎松岳离开了电话那端。他低声轻哼一句，带着点暧昧笑意，“像。”
经历那一晚的事情，姜远自然明白姜子琛对他的心思再清楚不过。姜家各个都是聪明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么多年，那晚之后倒也还是和往常一样，丝毫没有区别。姜子琛那副样子读不出心中的情绪，而跟在他身边的祁函也始终不将姜远纳入眼中。倒是姜远，过了那一晚似乎又经历了一个分水岭，现在满心就像回去姜家老宅，搂着戎松岳钻进暖和的被窝。
生意的事情一旦有一方着急，自然便会加快脚步。姜远第二天回身便催促姜子琛，后者看着他笑着问，“玩儿的不痛快了？”
“痛快，但是没什么东西吃，我胃里不舒服。”
姜子琛点点头，意味深长，“胃里不舒服，还是那床不舒服？”
姜远这些年的眼睛都在姜子琛身上，甭管这感情有多禁忌，当事的两个人多少都有那么些‘享受’的意味。这会儿属于姜子琛的眼光从他身上移开，姜远及时刹车意味明确，自然得在两人心中激起些浪花。至于这波澜是什么，五味杂陈，只怕都说不清楚。
“恩，都不舒服。”话既然说到这里，姜远应声回答，“我就是着急回去，心里难受。”
姜子琛搭线的进出口线路贯穿欧洲好几个出海口，其中最关键的则是位于荷兰的鹿特丹港。姜子琛在荷兰有些关系，据说阿姆斯特丹当地的黑帮势力与他甚是要好。姜远既然着急了，那所有娱乐活动便告一段落。姜子琛做起事来井井有条，谈生意的样子打眼一瞧便认准是姜家人。
“这条线路咱们自己的资金…怕是不够。”姜子琛凑在姜远的耳边低声道了一句，哈着气透出暧昧气息。他的余光瞥向一旁不吭声的祁函，示意姜远后直起身体问，“你觉得呢？”
老爷子知道海运进出口的事情没吭声，没阻止也不支持。态度明确便是要看姜远能折腾到什么样子，老爷子的五指山是不是能飞出去没准就是这次了…手头能用的钱确实不够，若是这会儿跟老爷子开口，岂不是又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主动权拱手交了出去？
姜子琛能找祁函一同到来，姜远心中这些盘算早已在叔叔的脑袋里过了一圈，那又何必拒绝这解决方案呢？况且，按照祁函说道自家的情况，与姜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这合作的主导也必然在姜家手里，没什么好担心的。姜远抬起眼睛看向祁函，“祁先生，合作愉快。”
祁函合上手里的文件，似乎早已了然姜远会同意合作，起身对他抬起手便道，“进出口的具体线路分配咱们后面详细谈，你们家原本就有进出口的生意，这些事情你们也更为熟悉。”
“好说…”姜远与他握手，“等我回去就起草合约，咱们合作愉快。”
姜远平日嬉笑怒骂，做生意却丝毫不含糊。欧洲几个港口都在剩下的行程中，缩减游玩的时间，不到一周便能做到心中有数。最后一站是鹿特丹港湾，谈好合作之后姜远便从阿姆斯特丹机场直接飞回国。
一路上，姜远买了些纪念品，但怎么都再找不回游玩儿的心情。姜远归心似箭，姜子琛自然不拦着，“机票我给你订好了，送走你之后我回去收拾东西，这个月内就回国。”
走在阿姆斯特丹的街道上，满眼灯红酒绿映在姜远的心口出，紧接着又想起了戎松岳。感情这东西一触即发，姜远捉摸不清楚自己究竟着了什么魔，好在他不求甚解，又这么个人陪着、心理觉得安稳便经足够。大抵从小少了些简单的幸福温存，因此平常人看似没什么价值的用心陪伴此时倒显珍贵。想来过往那些睡在姜远床上的人也不过是给了照顾与陪伴，就像jaxx为他做的那样…这戎松岳，就是又多了份‘真心’。
姜远的目光在路旁的橱窗里来回游走，阿姆斯特丹红灯区不同凡响，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着好生热闹，就连他这对女性不怎么感兴趣的人都觉刺激。
“看什么呢？”姜子琛见他停下脚步，不及思索问了句，“怎么，来欧洲溜达一圈…对这些不带把儿的感兴趣了？”
顺着姜远的目光，不远处情趣用品商店的橱窗里陈列着一套黑色套装，“你说…要是一个带把儿的穿那身衣服，怎么样？”
“…”姜子琛随着他的话笑，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心里真还有个人选。”
“我也有。”姜远懒得搭理，谁还能比戎松岳更合适？
第53章
为了给戎松岳个惊喜，姜远没有对他说起自己回来的时间。他提前知会了程博，可凑巧程博有个研讨会离开几天。
“我安排人去接你，到时候…”
程博想的周到，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远打断了，“先别让公司的人知道我回来了，我想在家休息几天。”
“我诊所自己的人，不用担心。”程博压低声音，淡淡笑着轻哼，“你想休息多久都可以…”
姜远挂了电话便上了飞机，十个小时的飞行在第二天一大早回到了国内。姜远全身疲惫，拿着自己随身的东西等行李。等到姜远走出海关已经是落地之后的一个多小时了，负责接他的人早已在门前等候。姜远虽然因国际飞机而全身不舒服，但一想到马上看见戎松岳，心里说不出的痒痒。
上车后闭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开口便报出自家的地址，一刻也不耽误。穿过市区，机场到姜家老宅正巧走了个对角线，而出了城往姜家去的路上倒显得没什么人。姜远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随意看着前方的路…“等等！”
“姜总？”司机减慢车速，透过后视镜看着姜远，“怎么了？”
姜远盯着不远处路口，眼神顺着车辆移动，下意识皱眉后神情闪烁，“跟着刚开过路口的车。”
那车是戎松岳的，而副驾驶座上坐着…杜阳？
姜远莫名一阵火气往嗓子口冒，这戎松岳难道不应该和杜阳断了联系了吗？
司机眼疾手快，没废话便打动方向盘顺着姜远的意思行事。姜远掏出手机，深呼吸后拨通戎松岳的电话。
片刻的时间电话接通了，戎松岳的声音还是那一贯的清冷，嫌少带情绪，“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姜远之前故意说还需要几天才能回来，原以为能给他个惊喜，倒是没想到给自己来了个惊喜，“我才喝完酒…你干嘛呢？”
“这个时间我还能干吗？去上班。”
这一大早戎松岳和杜阳坐在一辆车里，只怕前一天晚上就在一起待着了吧。杜阳家的地址姜远记不太清了，看这来路指不定是从自个儿家开出来的车。“是嘛…路上堵车？”这条路压根不是去戎松岳工作室的方向，而平日戎松岳也极少起个大早，“你今儿什么安排？”
“凑合吧，正常路况。”戎松岳停顿片刻，显得有些不耐烦，“我今天要去片场…你这会儿有事儿？”
片场…电影是姜远投资的，拍摄地点他也再清楚不过。姜远沉下心思眼神越发冰冷，“我没什么事儿，你忙吧。”
挂了电话，姜远示意司机继续跟着。他把电话在手里转了几圈，随即便拨通了宋淼的号码。电话接通，宋淼还没来得及惊讶姜远便对她说，“给我找几个可靠的人，我现在把我的位置分享给你，让他们跟着我。”
后备箱中的行李来回晃动，这车自打掉了头便瞅着绕了一个圈回到原点。姜远瞅着不远处的机场，心里嘟囔这下倒好，赶着时间回来却没想到遇上这样的事情。之前电话的内容还历历在目，这戎松岳真是骗人不打草稿，睁着眼睛便能将姜远玩儿弄与股掌之间。
临近机场，车速放慢。姜远招呼来的人也已经跟了上来，姜远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们：“等会儿下车什么都别多说，先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人按在地上…不用客气，用不着客气。”今天这事儿眼见为实，总归戎松岳和杜阳之间还是不清不楚。姜远甚是烦躁、怒火中烧，心脏处的绞痛更是带来无尽煎熬。
司机坐在一旁，余光偷瞄姜远一眼，看似有话要说最终没有开口。
姜远挂掉手里的电话，握紧拳头一句话都不再多说。他平日对感情不认真，这难得认真一次换来的却是背后捅刀子，满腹难忍情绪烧尽他所有的理智。
戎松岳的车一路开到机场地下停车场，刚刚拐弯便被跟随姜远的几个人逼停下来。
“你们…”戎松岳皱眉下车，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副驾驶座的杜阳被按在了地上。
杜阳满眼惊讶，挣扎这开口道，“你们做什么？”
姜远的车随后开进地下停车场，稳稳停在一旁。这个时段凑巧机场忙碌，来来往往的人瞧见这场闹剧，不好停下脚步却也移不开视线，连连注目。姜远拉开车门下车，压根不管周围人的目光。姜家少爷哪儿能受这窝囊恶心的委屈，走到杜阳身边便一拳挥在他的脸上。
“你？”戎松岳看到姜远，目光闪现意思惊讶，片刻回复平静后便挡在姜远与杜阳之间，“你这是做什么？”
那份惊讶大抵来自于意料之外的见面，只是姜远面对站在自己身前的戎松岳，心里又是另一番光景。他一路回来满脑子都是如何‘小别胜新婚’，可眼下的一切与想象相去甚远。
“看到我这么惊讶？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晚点回来？”姜远咬着牙根，抬手捏住戎松岳的下颚，“好让你们俩双宿双飞？”
戎松岳没有挣扎，盯着姜远停顿几秒后开口道，“你想多了。”
姜远因这态度而更为恼火，戎松岳仿若将他吃死一般，被捉奸连点掩饰都没有？“我想多了？我一大早就看着你开车从我家的方向出来…他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你都敢把他带去我家里了，还说我想多了？！”
“…”
“怎么不说话了？”姜远手指用力几分，余光扫过一旁的杜阳，“看样子你还真他妈是看上了我们家房子啊？！”姜远对着手下使眼色，咬紧牙根低声道，“给我揍他！”
来往行人瞅着这一幕，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可手指犹豫却又怕惹上是非。戎松岳稍稍皱眉，闪烁的神情终是看出了些情绪变化。他抬起手捏住姜远的手腕，挣脱桎梏后低声嘟囔一句，“你答应过不找他麻烦的。”
“先别动手…”姜远还真是答应过类似的要求，因而眼下来看越发讽刺。他走到杜阳身边，二话没说便又给了他一拳，“我不自己动手，都出不了这口气！”
戎松岳转身拉开车门，弯腰进去将自己的行车仪拿出来，随手扔在姜远脚边，“你自己看吧，里面都有记录。”随着清脆的摔击声，戎松岳又开口道，“我早晨从你家出门，先去接了他…路上发现忘记带了些去片场需要用的文件，回去拿了一趟。”
第54章
杜阳从小成绩好，对自己的生活也有一番打算。这次提出离婚正巧也因有个机会可以离开这里，去外地发展。戎松岳虽拒绝他的邀约，可两人相识一场，情分总算还在。
[你一个人走也不方便，我明天送你吧。]
离婚手续处理完毕，杜阳早已不在原本的家中居住。戎松岳一早开车去接他，等候的过程中不自主给自己点了根烟。杜阳推着行李从门口走出来，与站在车窗旁的戎松岳对视，进而微笑。
从高中相识已有十几年的岁月，彼此都已成为完全不同的样子，可仔细回想又觉这些时光如弹指一挥、白驹过隙。
“真的不跟我走吗？”杜阳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依旧不死心再次询问，“我…”
“我刚刚发现忘了些东西，需要回去取一下。时间还来得及，咱们绕个路？”戎松岳打断了他的话，杜阳提供的选项早已被他给否了，多说无益。
姜家老宅里充斥着戎松岳与姜远的痕迹，杜阳知晓两人住在一起，可当真站在姜家门口，这才惊觉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可能将戎松岳拉回自己身边了。戎松岳去楼上的屋里取东西，杜阳站在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的合照。照片中的姜家人目视这屋里发生的一切，杜阳深呼吸转而看向走在楼梯上的戎松岳，“你真的疯了。”
“恩…”戎松岳余光扫过那张照片，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是复杂，“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疯了，但…”
杜阳点点头，走到戎松岳面前突然张开手臂将他搂进怀里，“但你觉得这‘疯了’的感觉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可能吧。”
言尽于此，彼此的陪伴让很多话不用再多说。杜阳轻拍戎松岳的后背，没有询问他的计划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更加不愿评价眼前的一切将会给戎松岳带来怎样的伤害。杜阳稍稍点头，用极小的声音对他道，“我等着你来找我，我等着你对这一切感到疲惫的那天。”
“…”
“你总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