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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褪色蔷薇》作者:albini

    文案:

    我不知道是否爱你,我只是不想离开。

    第一人称,正文五章大概是讲完了故事情节,后面番外是比较轻松的日常。之后可能会把日常整合进正文重新写一篇并且好好起个名字,这里大概就偶尔想到什么番外来写一写

    我囚禁我自己√

    第1章

    眼见都是灰色。花瓣泡在水里久了,浓郁的色彩弥散在水里,散发着腐坏和脆弱气味的淡漠的灰白色。倒不是真的没有任何颜色。我知道糖果是鲜艳的明黄和紫红,知道盆栽是绿的、苹果是红黄的。我能辨别出颜色,可我看到的只是被榨干了色素的世界,是灰色,深深浅浅的灰色。

    我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久到好像从宇宙诞生就在这里,又短暂的好像只有几天。脑海里关于家人和学校生活的记忆让我确信并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然而记忆又太遥远,遥远到像是飘忽不定的一抹幻影。

    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现在的我无法离开这个灰色的世界。

    随便翻开一本书,是泰戈尔的飞鸟集。当我终于看腻了窗外灰蒙蒙的非生命物体,并扬言再不给我找点乐子,我就把餐刀戳进喉咙,他才终于开始带些书或者别的小物件给我。

    连带着把餐刀换成了勺子。

    诗歌赞颂这世界,我的世界里没有那些风声花色,只觉得索然无味。我把书随手丢在一边,拉开唯一的窗,窗外依旧什么都看不到,一片死气沉沉的乌云,没有飞鸟。我靠墙坐着,听到海浪声,没有鸟叫。

    他进来是会经过门,门看起来就一直在那里;但是他走后门就消失了,石头堆砌的墙面没有丝毫门存在过的痕迹。房间只为他开门。他囚禁我,连锁链都不用。

    他隔一阵子就会来。我不知道多久,窗外始终是灰白的一片,房间里没有钟表,生物钟仿佛失灵。我没有时间概念,只知道当屋子乱成一团,食物快要耗尽,他就会来到这里。

    他送来东西,是我熟悉的,我那遥远的记忆里的,模糊的烟雾。

    他说他比我更熟悉我。不得不承认,看起来的确是这样。他拿来的食物总是迎合我的喜好,尽管他从未问过我的口味。他拿来的小玩意们,有些甚至我自己都不记得曾经拥有过。

    他喜欢叫我蔷薇,我并不觉得这样的粉红色的称呼适合男性。但他一直这样叫,叫得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本来的名字,只当自己是他的蔷薇好了。我说我觉得我是莴苣,莴苣王子。不对,是莴苣灰小子。我没有长发,也没有王子。

    整理过房间,他又离开了,倒像是个钟点工。我为我的想法笑了出来。在这个房间里,我确实过得像个公主,除了外出的权力,我什么都有。

    也一无所有,什么都是他的。

    外面的水有涨落,涨起来的时候几乎要漫过窗沿,让人担心水从窗户倒灌进来;落下去的时候显得遥不可及,一点水花都看不见,比如现在。

    我往外扔玻璃球判断高度,渴望那些封存着各色花纹的透亮的小球带给我一点信息。然而我确实只是妄想,直到扔完了一罐,也没有听到落水声,大约是都被海浪吞没了。

    可即便是涨潮的时候,水也是遥不可及的。我又不能从窗户出去,任窗外有什么,都只能看看。

    究竟是怎样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建造了这样一个海上的孤独世界。

    我捏了颗巧克力。酸苦的黑巧。难以下咽,我吐了出来。

    写文新手,写出来什么玩意自己也不知道,欢迎大佬们指正。不太知道避雷都有什么情况所以只能说如果踩雷非常抱歉,也可直接看最后一章作话,但是我觉得剧透就没意思了就放在了最后,反正也不长(发出懒惰的声音

    丢人,发完就跑

    第2章

    大多数时候,海水也是死气沉沉的,连带着海浪也有气无力。但总会有暴风骤雨。窗外布满深灰的云,风雨勾结海浪扑打着石壁。墙壁挡住了海水,但寒意无孔不入。

    他来了,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任谁穿过这样的雨,想必也不会心情明媚。但他还是给我带来了食物。还带来一瓶蔷薇,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花瓣甚至没有沾上雨水,正颤抖着。

    粉红的蔷薇,花瓣轻颤,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像有一丝香气,又捉摸不定地消散在腥咸的海风里。明明是粉红色的花瓣,看起来又是灰白的,涂抹墙面的石灰的颜色。

    我到底哪里像这东西。一样都是被囚在花瓶里的废物吗?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雨,他难得没有立刻离开,少有地多留了一会儿,从书架后的暗格拿出一个晶亮的瓶子。瓶子上没有标签,吐出看上去是果酒的泛着少量气泡的液体。他把酒倒进茶壶,好像那原本就该是个酒壶;又借窗外的雨水随意冲了冲那瓶子,接了小半瓶水,把蔷薇塞了进去。

    我知道我找不到那藏酒的暗格。这房间也许藏着和夏夜里蛐蛐儿一样多的秘密,可如果他不把蛐蛐儿关进笼子拎到我面前,我就永远无法找到。

    他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又给我倒了半杯。他看着我喝酒,清亮的液体点着了火,从喉咙烧到四肢,燃烧过后又飘着花香。我应该全身都染上了醉醺醺的颜色,应该很可笑,因为他看着我笑了。这让我有点不悦,但我只想喝酒。

    我们分享了酒液,就着他随便做的饭菜。

    饮罢,他依然看着我笑。杯子里残留的酒液冒着微弱的气泡,割裂开空气,又紧接着破裂,溅起的液滴来回弹动着,映着他的笑脸。他的脸扭曲着,染着七彩的光晕,有点可笑。

    他问我味道如何,我不清楚他问的是酒还是饭菜,亦或是别的什么,只是回答好好笑啊。好好笑啊,我是一朵插在酒瓶子里的蔷薇。醉酒的蔷薇花仍在吸取酒液,醉酒的人在对着蔷薇说话。

    头有些昏,感觉空气都稀薄了,我开窗通风,看到雨已经停了。云雾难得明亮了一些,颜色绮丽,有辨不清来源的光渗出来。我拿起杯子,隔着酒看窗外,灰色的云好像粘在杯底的一块污泥。气泡翻动,有鸟在污泥里飞行。

    他也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他爱我,语气好像在说天气不错。

    我想过他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原来是这样俗套的理由。他喜爱一朵蔷薇,就折下来插进瓶子里。

    他又说你可不可以留在这里,试图把恳切藏在若无其事里。好像我想离开就能离开一样。真是个醉酒的人。

    我已经无从想起是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个人,只觉得自己前途堪忧,怕是会死在这个花瓶里,从被砍断的根茎开始腐烂。

    他双手撑着窗台,沉默,而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又急忙离开了。灰色的房间又只剩我一个。

    我混沌的脑子忽然清醒过来。他送了随便的礼物,我们吃了一顿随便的饭,然后他随便地告白了。可我并不想记得这件事,我不想回应他。我对他毫无感觉,爱也好恨也好,我没什么想法。

    我想给那束蔷薇换个干净的瓶子,却又觉得再没有比这个酒瓶更合适的。

    第3章

    蔷薇枯萎的时候,他还没来。

    我缩在被子里,看着掉在瓶子旁边的枯黄花瓣想他。不是想念他,只是在疑惑我究竟在什么时候遇到他。

    这个时间也许很早。他说他比我更熟悉我,确实是这样。他甚至熟知我幼时的事。他曾带来摇晃的蓝色木马,小小的一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拿来这种幼童的玩具,他说这是我的。我才想起曾在相册里看到过它的照片,照片里儿时的我紧抱着它睡了,口水流到木马的手柄上。在我有记忆后,却没再见过木马的实物,只以为是家长送给了别家孩子。问起家人,他们却以为是我藏起了木马,自己又忘了。

    可他是如何得知的。在我和玩具共度的午后,他曾看着我吗。

    蔷薇颤巍巍地又掉了一瓣,皱缩着掉在水里,又舒展开。

    这样想来,仿佛又有一些事得到了解释。他曾带来满是裂缝的水晶球八音盒,里面的玫瑰一瓣瓣破碎。他要我把八音盒送给他。这我记得,是我买给曾经女友的礼物,然后她亲手摔碎了它。她说她觉得我变得像个石头,枯燥呆板无趣,然后提出了分手。然后她把我准备的礼物摔到地上,玻璃球碎片四散,映出街边的灯,暗处的水。

    我那时并不曾觉得我的态度有什么引起她不满的变化,但既然已经分开,也没追究过。大概是他做了什么。能把玻璃球碎片又拼起来的奇怪的人,在这样的事上做点什么并不奇怪。

    我拿起八音盒,无意识抚摸着,玻璃球表面的缝隙割伤了我的手。我含着手指发呆。

    他曾拿给我一个木偶,长鼻子红袍子的士兵,他控制着那两根木棍,木偶跳着滑稽的舞。我仍未想起那是什么,他也没解释过木偶的来历。他说木偶是我的,可我觉得比起只会让线缠在一起的我,会控制木偶的他更像木偶的主人。

    他带来我要思考一下才能回忆起属于我的东西,甚至有些我完全不记得的东西,可他说那些属于我。我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样了解另一个人。

    他带来我的记忆,我的过去,我曾经的快乐和痛苦。他必然见过我的快乐和痛苦。

    他带来蔷薇,他说我是他的蔷薇。他把我放到花瓶里。

    我想不明白始末,只更加困惑。

    等到他又一次来了。出于礼貌,我觉得我应该对于告白给出回答。即使我们都醉了,即使他装作这只是酒后的乱语。

    我对他说,谢谢你爱我,可我对你毫无感觉。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

    我以为他会失落,可他只是笑着说知道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再没提起过那个字。好像一切就该如此。

    他又拿来了新的蔷薇花,插在瓶子里,却没把枯萎的花扔掉,只是修剪了一下枝茎,又把枯萎的花插了回去。

    我询问他,如果我是蔷薇,那你是什么。他说他是荆棘。开出蔷薇花的荆棘。

    我又问,你究竟从何时起注意着我。他说,自你诞生之日。

    他放好了食物,整理好房间,像往常一样离开了。我却没法像往常一样。

    我想起有个午夜,目光所及的地方再没有房间亮着灯。我透过薄薄的窗帘看到窗外的满月,却感觉被满月监视着。

    第4章

    有咚咚的声音,让我从昏睡中醒来。大概有人扔石头砸窗,或是别的什么,就像小时候呼朋引伴那样。我拉开窗帘,把头探进外面浅灰的云雾。

    我听见有人说话,有人在叫我,叫我“高塔里的少年”。我看到海面有块木板,上面站着一个带尖头帽子的女人,肩上立着一只长嘴海鸟。帽子尖弯曲着,弯成半个月牙的形状。奇怪的人。这就是扔石头的人吗?

    奇怪的人,这点并不奇怪。不奇怪的人,又怎么会来这个海中孤岛呢?可是不止奇怪,那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女人,让我觉得危险,好像有毒的苹果,又好像摘花的手。

    我起初没有回应,木板漂浮不定,她叫了一阵子,大概是看到了我,说,你不想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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