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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萧成简一眼,“想上香你便自己去吧,我这个人记仇,不希望他安息。”

    萧成简嗤地哈哈笑了两声,搂住他的肩膀,颇为欣慰的重重拍了两下,感叹道:“这就对了,爱憎分明才是男人嘛,你没对他哭哭啼啼优柔寡断,本侯真是替你感动得流泪。”

    温玹一脸异样鄙夷的瞅他:“……”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萧成简也不跟他多说了,推开他道:“行了,早去早回,你二哥登基大典那日,可别忘了赶回来。”

    “当然。”

    温玹应了声,没再多招呼就走了。

    在锁灵塔破阵的那天,闵韶伤得很重,虽然靠万魂丹挽回来半条命,但剩下的半条还得好好休养着,所以自打从锁灵塔离开的那天起,温玹便始终留在虞阳照顾他。

    到了虞阳都城以后,温玹没有急着去王宫,而是先去了一趟万相楼。

    自从顾玦失踪以后,万相楼便暂时由官家接管了,换句话说,就是由闵韶一直暂管着,顾玦回来以后,万相楼自然而然的回到了他手中,几乎没需要什么特别的流程。

    重建后的万相楼和以前没什么变化,雅致温逸,石池中的柱壁流水潺潺,十分静谧。

    温玹跟随着侍人上了楼,熟门熟路的敲了敲顾玦寝屋的门。

    随着房门一响,里面依稀传来一声“谁啊”,声音不大,似乎带着点被打搅的不悦,接着一阵窸窸窣窣、刻意压低的对话声,听来手忙脚乱的,颇有些不对劲。

    温玹登时满脸疑惑,没过片刻,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玦出现在门后。

    他见到温玹,温和的说了句:“请进。”

    在境中的那段日子里,时间几乎是静止的,所以顾玦看起来和几月前见到也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一袭清淡雅致的衣袍,面色仍带些苍白的病气,整个人显得温和而清瘦。

    温玹进去了,扫了眼屋里,没见到其他人,稍稍费解了下,“你刚刚可是在与人聊天?我方才在门外,好像听到有声音。”

    顾玦顿了下,答道:“没、没有。”

    他说完不大自然的背过身去,边从桌案上倒了杯茶,边低声说道:“请坐吧。”

    温玹走到桌旁,但没有立时坐下,而是注意到对面的窗户正大敞着,这个时节风还很凉,徐徐吹涌进来,将屋内的帷幔吹得不断飘荡。

    “咦,怎么是敞着的?你身体不好,应当不能这样经常开窗吧。”温玹说着,走过去将窗子关了,顺手扶起不知为何是倒着的花瓶。

    顾玦咳了声,道:“多谢。”

    两人在桌旁坐下了,屋子里关了窗显得静谧许多,几案上的小香炉燃着,冒着袅袅青烟,温玹从怀里拿出一只瓷瓶来,递给顾玦:“喏,给你。”

    顾玦接过来,指尖摩挲着那只瓷瓶,微垂的眼眸很温润,道:“还叫你亲自跑一趟,费心了。”

    “没关系,我也是正好路过。”温玹抿了口茶,又道,“你近来身体如何,还好吗?”

    顾玦嗓音平缓,似是早就看淡了:“时日无多,但也无大碍。”

    温玹叹息了声,“之前在境中,我见你面色反倒更好些。”

    “这倒是。”顾玦笑道,“境中只有神魂,没有躯体,反倒比我这破破烂烂的身体自在得多。”

    “不过倒也无妨,能熬到了今年初春,已经是件好事了。总归没有比先前更差。”

    他体内的寒毒已经十分严重,约莫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温玹沉吟了下,也没法说什么。

    两人又简单闲谈了几句,温玹急着回虞阳宫中找闵韶,只聊了一刻便打算离开了。

    他起身和顾玦辞别,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以及有侍人慌慌忙忙的阻拦声:“哎,你站住,那里面是楼主的住处,不能乱闯!”

    温玹一开门,正和那直面闯来的人来了个对视——

    “李如期?”

    “是你啊。”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

    两个人面面相觑,温玹仔细打量了下,发现他衣服上有些灰尘,似是摔倒或是撞击以后留下的印子,但李如期好像并没在意,只用手毫无用处的掸了掸。

    温玹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还是从阵法中解脱以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李如期眯眸笑了笑,脾气没变,很是敷衍地回答道:“来找我师父的。”

    “……”

    师父?!

    温玹有些愕然费解的回过头,看向屋里那唯一的一个人。

    顾玦脸色很是不好看,又像是羞恼,回避开温玹的视线,瞪向李如期,“你住口,这里没有你师父!”

    “是啊。”李如期嗤地笑了下,语气有些懒洋洋的暧昧,似有不满的上下瞥了温玹一眼,“就差了一点,若不是你来打搅,我们方才就拜成了。”

    温玹脑中登时如千万马蹄轰然狂奔而过。

    这俩人……拜什么?什么就拜成了?

    李如期却没看见他表情似的,状似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衣裳,“你瞧这给我摔的,衣裳都成什么了……”

    “李如期!!”

    顾玦恼而一把将他拽过去,朝温玹赧然的低声说了句“抱歉”,将李如期拉到屋内,砰地将门关上了!

    接着,温玹又隔着房门听到了窸窣的笑声和争执声从屋内传出来,终于匪夷所思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方才在顾玦房里的人是谁了……

    ……

    大约午时的时候,温玹正好抵达虞阳王宫。

    彼时闵琰正在广阳殿里,找闵韶问些国祚政治上的问题——

    先前的诏书已经公之于众了,再过一段时间,闵琰便会成为虞阳的新任国君。

    但至于这“一段时间”的时限究竟是多长,那就说不准了,至少不可能是现在。

    毕竟闵琰现在还年轻,在处理政务上太不熟练,闵韶虽然有意想趁早将君位让给他,可即便是让了,也免不了需要协助摄政。于是只好在诏书已经公布的情况下,再拖延一段日子。

    在温玹看来,闵韶好像一副心甘情愿、蓄谋已久的模样,瞧那样子,似乎原本就不想坐这君位。但虽是如此,闵韶也的确是有不得已要退位的理由。

    这一点,他在前段时间曾亲口跟温玹说过:

    当今的世道,容不下任何魔道修士,即便是太玄老祖那样的人物,修了魔道,依然会被世人认作眼中钉。闵韶虽然并未真正踏入魔道,但他额头的道印毋庸置疑是个明晃晃的标志,世人嘴上不说,和心里不介意是两回事。

    而且更重要的,是无情道给他带来的反噬。

    自从那日在灵山道中,闵韶得知有人知道他是重生过来的以后,他便已经有了某种预料——一旦有关“反噬”二字的事情公之于众,他便不得不退位让贤,将君位继承给闵琰。

    且不说介意他这反噬的人有多少,他自己首先是介意的。

    道法的反噬并不是件光鲜的事,相反可以说是耻辱。他不想让虞阳的宗室为此抹上一层黑,退位,总比任人口诛笔伐要好。

    这一点身为同样是宗室出身的温玹也十分能够理解。

    殿外天气晴朗,清风吹来仍有些凉意,温玹登上石阶,刚走到的门口,就听见闵琰开小差的声音从传了出来,屋里两人的对话无比清晰:

    “哥,你这无情道的反噬会疼吗?”

    “……废话。”

    “那是有多疼呢?”

    “这不用你管。还有什么要问的?”

    “还有还有,既然你没修成为什么会有道印呢?是画上去的吗?能不能想办法擦掉……”

    “……我是问你关于政务还有什么问题!再说这些没用的东西,就给我出去!”

    温玹差点笑出声,走进殿里咳了两声,打断他们。

    “啊,温玹,你来了!”

    闵琰立刻将手里的书卷放下,走到他身侧,有模有样的抱怨道:“你看看我哥,一点都开不得玩笑,随口问几句就生气了。”

    “学习的时候要专心致志,自然不能这样分心。”温玹淡淡笑道,偏过头朝坐在桌旁的闵韶眨了下眼。

    闵韶:“……”

    “……哎,算了算了。”闵琰视线在他俩人之间逡巡了一下,泄了气,又问温玹道,“你赶路过来,还没用午饭吧,我去命人给你端些吃的来。”

    “不必了。”

    拒绝他的人不是温玹,而是闵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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