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吗?”
“我拿些食材做,稍微等一等。”
他不吭声,从身后按住我的腕骨,将我翻身压制在灶台上。
宛若被触碰到逆鳞的凶兽,瞳仁细缩着,即将喷出灭世的烈焰。
我有一瞬间,觉得他想垂下/身,用锐利的牙齿将我的喉咙咬断。
“阿怀。”
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渗人得慌。
“你有太多事情瞒着我了。”
他的手在我的颈项梭巡,我颤抖如一根垂柳,待人弯折。
青金色的花纹由于应激反应浮现出来,深深地刺痛了他。
他垂下眼睛,幽深的眸光让人透不过气。
“我不想……”
“再和你做普通朋友了。”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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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想逃。
但很快被抓了回来,像一只猛兽爪下的幼兽。
除了发出无用的哀鸣,根本逃不出他的行动范畴。
澜宁的身体热烫如一块烙铁,在我的身体上印刻下独属于他的记号。
“你在发烧,不能……”他叼着我耳垂的软肉,惩罚般地拉扯了下。
那昳丽的脸染上病气的薄红,暧昧地拖拽出含糊不清的气音。
“不能、什么?”我望着他迷蒙的眼睛,宛若春雨初临的湖面,水汽氤氲。
“阿怀。”
他神志清醒时,唤我的名字。
轻轻地、沉湎而悲伤。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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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宁的心底有一道伤。
他将它藏起来,反复舔舐,伤口却逐渐扩大溃烂,愈发恶劣。
他甚至病态地压按它,让自己习惯这种疼痛。
澜宁知晓,这种痛——
来自于秋怀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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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怀这个人,天生没啥心眼,心地纯善。
对他人总能激起异常的正义感和保护欲,对自己却看得很淡。
无论遭遇了什么,他鲜少与人聊起,总是独自默默承担。
仿佛将澜宁排除在外,封闭在密不透风的玻璃庭园中,只能遥望着这一切,徒劳地看着一切发生。
太过于残忍了。
以爱为名,以关怀为名。
最终落得浑身是伤的,却是两个人。
263
许是世界的恶作剧,澜宁是唯一没接收到剧本的人。
在这个虚构的故事里,他像只被剪断了羽翼,囚在笼里的观赏动物。他不需要做出任何行动,只需静候他人的垂怜。
那是他的价值。
而所有人,都站在笼子外面的世界。
秋怀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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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怀……”
澜宁的内心有一种异常的焦躁,他不明白这种情绪来源于什么。
无数想脱口而出的话语,化成汹涌的浪涛。
冲到海岸上的,已然这么一句。
“如果我能克制住内心的感情,就好了。”
他的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死死拽紧了自己的衣襟。
“那样,我就不会变得……这么喜欢你了。”
青年终于耐不住身体的高热,瘫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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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澜宁。”
我惊地差点停止呼吸,忙把他扶住。
他的身体很沉,我连带着摔坐在地。
幸好他没受伤,只是瞎动耗尽了气力,这会儿径自睡地安稳。
我贴着他的额头探热,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他的话,让我联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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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中,在某个大雪纷飞的冬夜,我将高烧的澜宁接回家中。
他的耳根泛着薄红,随即是肩颈、腰,延伸到雪白的脚踝。
青年像一尾脱水的鱼,大口地呼吸着,病得没了意识。
他对我说:“宿炎,救救我。”
出口的,不是我的名字。
我唯有紧紧握住他的手,满嘴酸涩。
「我在这。」
身为一个冒名顶替之人,我答。
仅有在万籁俱静的此刻,才敢诉说自己卑微的爱恋。
「如果,我能克制住内心的感情就好了。」
「那样我就不会变得……这么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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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的话语在记忆中不谋而合。
只是说话的人恰好对调了。
究竟是巧合,还是其他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