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却一声不吭。
是我先开的口。
“谢谢。”
“如果今天你没出现在那里,恐怕我就救不回来了吧。”
澜宁急促地站起来。
眸子里暗浪翻涌,风暴将至。
“他们为什么绑走你?”
我叹口气。
“因为我不小心看到了某些不该看的东西。”
我将来龙去脉和澜宁复述了一遍,他再度坐下来,若有所思。
“那晚你也在夜莺吧。”
“能问问你,你在那做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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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澜宁露出排斥的表情。
“没什么,和一个朋友碰面了。”
他的双手绞紧,下唇被咬得失血。
有些中气不足地强调了一遍。
“和这次的事情无关。你不用在意。”
我迈前一步,强硬地捧起他的脸,逼着他直直望到我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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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眸,是那种澄澈无波的碧蓝。
宛若寂静无风的海港,偶尔有一两只白鸥从晴朗的海面拂过,落下柔软的羽毛。
你能见到海面上自己的投影。
唯独在说谎的时候,会蒙上一层灰色的雾霾。
阴暗低迷,透不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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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他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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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说,别说了。”
我无条件地相信着澜宁。
他若有不想说的事情,那无需再提。
“不是……”
澜宁有些手足无措。
“那是水家的一位部下,邀请我代表水家参加联赛。我父亲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我同意了。”
他说出父亲这个词的时候,神情有些压抑。
那并非照顾陪伴他多年的养父母,而是当初抛他于不顾,不论生死的生父。
“我的家庭是水姓的分家,所以代替本家出战,也是理所当然的。”
澜宁努力要说服我,关节挥动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握住他的手腕,抵在沙发上。
触碰到的瞬间,他努力抽回手。
我拉起他的袖子,在被衣服遮掩住的地方,是大团的淤青。
伤口的痕迹很新,似乎前几日才弄上。
“怎么弄伤的。”
他小声地吸了口凉气,四下躲闪,就是不敢看我。
“摔、摔的。”
我的音线沉下来。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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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宁自从觉醒了能力以来,很少受伤了。
我皱眉压按着那团淤血,心底钝钝地难受。
“如果不是今天伤到的,就是前几天。”
“你的家人……”
我回忆起了最初见到他的那次。
那场大雨中,少年遍体鳞伤。身形微弱地起伏着,仿佛随时要弥散在雨雾中。
“他们对你不太好,是吗?”
200
我一直不明白澜宁为什么要回去。
是为了金钱?为了地位?为了一跃成为上城区的居民,摈弃平民的身份?
但澜宁不是这样的人。
他从不在意这些。
长久以来的疑惑,今日隐约猜到了答案。
那是我最不想确信、不想知晓的答案。
“你是自愿回家的吗?”
“该不会因为他们开出了某种条件,而被迫回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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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宁并非没有自保能力。
他的能力相当出众,可以说是能力者中的佼佼者。
若是积累足够的实战经验,恐怕不出几年,上城区那帮领头的家族势力会想方设法来拉拢他。
而且他不是绵软可欺的脾性。
我盯着他紧绷的咬肌,手下的力道轻了些。
“疼的话说出来。”
“我没办法替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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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发觉,自己凑地太近。
他一抬手就能轻易把我圈住,无处躲闪。
澜宁的耳尖通红,鼓足勇气般身体前驱。
微凉的五指摩挲着我的脊骨,终乎抓住了我。
他压低了音线。
方才的疼痛都被扔到九霄云外。
“你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