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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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只要保持约定的关系就好了。

    不,不好。

    季临扣着我的后脖颈,眼底有什么东西开始灼烧:容余,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你能掌控人心,能替我做任何决定?

    不。我心口如一地否认:那并不是决定,而是好意。

    尽管我的好意向来不被心领。

    好意?他冷笑出声:是好意还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之私,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表现出了被冒犯的敌意,拿出一贯的冷漠态度:你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变成意料之中的炙热,烧红了一般,腾腾向外冒着热气:当初你父亲为了一己私欲将许越送给了别人,让我好几年都自责不已,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现在你又要故伎重施,将我粗暴地塞给明允,好让你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好过了,我怎么办?你要我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赝品忏悔半辈子吗?还是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全身而退,再去找下一个季临、张临?

    “打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做那么多就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成为我的阶下囚——什么交易,什么约定,那不过是哄着你玩的东西,我真正想要的只有你的真心。”

    ——我要你正视我。

    ——要你相信我。

    ——要你依赖我。

    ——要你爱我。

    ——要你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你到底明不明白?

    容余。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就像是他也很痛苦,也很无奈。

    “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当我被你拒绝,被你推开,被你谩骂时,我一样也会不安、生气,甚至灰心到想要放弃——我并非没脸没皮到这种地步。”

    我可以忍受你利用我,可以忍受你误解我,但我忍受不了你像过去那样,把我当成一个交易物品随便塞给别人!容余,你为什么总是意识不到,你、我,其实我们,都已经不能全身而退了。

    ——还是你真以为……(他凄然地笑了一声)我是发情的畜生,下贱到只要是个男人……就都会扑上去?

    这是我继许越被带走的那个夏天,第二次直面季临的软弱。

    哀哀的,像被抛弃的雄狮幼崽,他抬眼看我,那里面有着一个男人的哀与痛。

    我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季临……”我抬手,苍白着面色去抚摸他的伤痛,下意识地给了他一个吻,充满水汽的。我可以感觉季临僵了一下,回应得很不舍,但仅仅两下,他就又艰难地挣扎着想要推开我。我当然不肯放开,着魔般地加深了这个吻。我们的睫毛湿漉一片,像荒野里久涸的针叶林,于暴雨中无声地低头缠绵。

    良久,我终于知道我在怕什么。

    我怕猜忌,怕被动,怕嫉妒到发狂,怕变得不像现在的我。

    现在的我尽管不受欢迎,好歹不会被人轻视,但假如我展现出了真正的自己呢?恐怕会遭人厌弃。

    因为我的本质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孩啊,被我这样的人需要,注定是一场灾难。

    恍惚中我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代,看着互相依偎的季临和许越,一次次想要靠近,又一次次退回来。

    我知道那种试图摘月却摔下来,最后被人一把掼在泥里,从此再不许看月亮的感觉。

    那是徒步穿过暴雨,却发现暴雨之后还是暴雨的绝望。是小心送上珍之重之的花,却被告知它因你而被嫌弃的难堪和难以置信。

    我们都知道,一场暴雨没什么,一朵花也没什么。但如果是一个人数十年来都一直行走在暴雨里,他怀里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却一直都无人知晓无人问津——这漫长的岁月里,又会催生出什么样的怪物?

    我是被连根拔起过的人,出于本能,只能将心藏在更深的深处。否则我将太痛了。

    “季临你知道吗?”

    我终于向他坦诚:我是没有心的怪物,是不被期待的降生。一次灾难,一个诅咒,我是被颠倒的昼夜,是不合时宜的节外生枝。

    我口是心非,骄傲跋扈,我心机深沉,视他人尊严于无物。我想要的都得不到,我爱的人都将离开我。

    接近我就是接近深渊,接近我就是接近厄运。我最好离群索居,孤独终老。

    “我很抱歉。许越的事,你的事,我都很抱歉。我说过很多假话,但这句是真的,好意那句是真的,下面的话也是真的。你和我不一样,我是注定要烂在泥里的,但你是被我强迫的,所以原逸也好,明允也好,随便谁都好,你去重新找个人开始吧,真的不要再在我身边浪费时间了,我不值得的。”

    “——不,你值得。”

    就在我以为季临会鄙视我的软弱时,他却抬起我的脸,抚摸我的眉眼。

    出乎意料的温柔。

    脸上,有群鸟还巢的夕光,手上,有风雪归息的温热。眉目间是酿得刚好的柔情,指尖行过处,心也似微波地荡漾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你值得”,一遍又一遍地描摹我,就好像那不是安慰的话,而是他确实这样认为——从一而终,坚信不移。

    从最开始的一句,两句,到后面的十句,二十句。我终于受不了,崩溃着叫他不要骗我。但他还是沉静地重复着,像一颗行星,绕进我近乎荒芜的宇宙。

    你值得。

    你值得。

    你值得。

    我……值得吗?

    说到最后,连我自己也将信将疑了。于是我靠在他的胸口,暂时搁浅在这岬角中。

    他的心跳与蓝鲸同频率,安静的长鸣,只有我听见,是整个大海最温柔的回应。

    第24章

    这是我第一次在情事上获得类似两情相悦的快感。

    时而被淹没,时而又颠荡人间。

    有浮光,浮光是万物的滤镜。

    有海水,灰蓝而透明的质地,薄而有张力,模糊不清地漫过一双眼睛。

    该说是一种微妙的信任吗?我也不清楚,只觉得过往心事稍得慰藉。

    季临比以往更温柔。我们不知餍足地接吻,接吻,接吻,直到气喘吁吁,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在那颠倒的鸾梦里,他的吻是彻夜开放的红玫瑰,永不枯萎的爱意,永不消逝。

    我抗拒并享受这种永生感。在那里,他永远忠诚,永远与我心有感应。

    “季临,季临……”

    当我呻吟时,也将我身上的一部分羞耻心一并抛弃。我是行将枯萎的植物,竭力渴求着他的滋润。季临明白我想要什么,于是他一言不发地将我的腿分得更开,一下又一下地将自己深埋进我的禁忌之地。

    那快感太猛烈,以至于我下意识就去叼枕巾,可直到枕巾被口水濡湿,我也不能全然借助它的力量来抵抗这种情/欲。

    “容余,少爷。”季临亦在当中炙烤,他甚至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怜惜我,而是以一种近乎原始的粗暴来鞭挞我。他在我的腿间进进出出,我在他的腰间起起伏伏。到最后我竟然主动坐在他的腰上款摆起来。

    灭顶的快感让我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时而我也会半抬眼皮去看季临,那时他必埋首在我胸前,毫不留情地舔咬我的乳粒。

    “少爷,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一阵啮咬后,季临忽然抬头,自上而下地冲撞我。他哑着声音,明明动作温柔,眉梢眼角却带了忍耐的狠意。然而我尚在混沌中,只能摇摇头,就听他说:

    ——很久很久,我等这一天,等到快要疯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心情的呢?我已无从得知,也许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有直觉,直觉容余——你是我命中注定要爱上的那个人。

    我并非感性之人,唯独这一次,我将它归结于命运。

    可惜我们的相遇,一开始就是充满恶意的。

    在这个平等的社会里,我必然无法接受与你的不平等关系,而你,天之骄子的你,必然也不会高看我一眼。

    最开始我是恨你的,或者说,我是恨你父亲的。我恨他将我随意带回容家,恨他随意地给我们定下“主人”与“玩物”的关系。我不愿做你的玩物,因为我不愿你总是用淡漠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在看一个什么脏东西。

    所以我反抗,与许越抱团与你对峙,就是为了摆脱我们这种不平等的关系。我以为你会勃然大怒,但你却像裹在一层终年不化的冰雪里,丝毫不在乎我的厌恶和愤怒。我想,一个人只有对另一个人毫不在意,才会无所谓是否被讨厌吧。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这种心情,我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吸引你。我的示好,我的反抗,我的忤逆,甚至我的刻意疏离,都是为了让你更进一步地触碰到我的心。可惜你对这种心情一无所知,或者说,即使你知道了,也不屑去做出反应。

    最初我只是想让你正眼看我,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满足与你平等。我的欲/望有了更具体的诉求,我想要你,完整的你,从肉/体到精神,再到情绪与灵魂。

    每一次,当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或者将我摁到尘埃里,我就想着,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将你压在身下,把你弄到哭泣。

    就像现在这样,让你全身上下只穿一件白衬衫,毫无防备地任我为所欲为。

    你的腰身一定很细,浮动起来就是一池春水,温热无比。

    你的头发一定很湿,那是从云/雨中攥出来的情/欲,热气氤氲,充满感染力。

    你也许不会顺从我的吻,但你最后必将着迷于它,因为那是你留在我身上的一部分自己。我必先虔诚地吻过你的影子,再吻你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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