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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令:“别怕,梦都是假的。”

    黑暗里,闻清映看着这句话眨了眨眼,他想说噩梦都是真的,但是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几分钟没有收到回复,陶令有点紧张,跟喜欢的人相处这种事他是真的没经验,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也不懂这种状况需不需要找补。

    这比面对怎么研究都读不懂的道经难多了。

    正在忐忑,消息终于又来了。

    “我很小的时候没有跟着我妈,有一天我爸说带我出去玩儿,我很开心,我们下午到了宾馆,我很困就睡了,天黑醒来他就不见了。我已经快二十年没见过他。我不认得那个城市。”

    看完这段话,陶令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呼吸止不住地发重,闻清映发来下一条消息:“不过我平时真的不这样,我昨晚没睡好,刚才是睡懵了被魇住了,先生你别怕。”

    陶令吐了一口气,脑子一热,回了消息给他:“过来跟我一起睡吗?这家酒店的暖气好像不太热,我想跟你盖一床被子。”

    屏幕上的字映入眼帘,闻清映手一滑,手机不小心掉下去,正面朝下。微弱的光忽然被扑掩掉,视线顿时堕入黑暗。

    他终于也坐了起来,侧头看陶令。

    看他一时没动静,陶令定好闹钟,关掉手机扔在自己床头,旋即起身,直接迈过床中间的过道,踩到了闻清映的床上。

    两个人对坐了一会儿,陶令抬手,安抚地在闻清映脸上摸了一下,顺势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低头理被子。

    闻清映蒙头蒙脑的,等陶令钻进被窝还愣着不动,直到陶令拉了他一把,他才躺下去。

    酒店挺舒适,虽然是单人床但也够宽,只不过挤两个大男人依然不免憋屈。

    面对面躺着,眼睛早就习惯了黑暗,陶令看着闻清映,觉得自己能从他眼里看到茫然,跟小孩儿一样。

    看得久了,心里就钝钝地疼。

    末了他忽然往前凑一下,抬手抱住闻清映。

    闻清映僵着身子,好半天才低了低头,把脸虚虚埋在他颈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陶令笑了一下,一手往上挪,摁着他后脑勺,让他切切实实地枕在自己颈窝处,放在他背后的另一只手轻拍了几下。

    这一夜心绪太过复杂,陶令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自己最后的想法是——北方的暖气真的好热。

    早上闹钟响,陶令睁眼,见闻清映已经在卫生间洗漱,他开始琢磨着怎么跟他说开会的事情。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闻清映从卫生间出来了,见陶令醒着,他露齿一笑。

    昨晚的事一点也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那张脸依然干净好看,比初升的太阳还明朗。

    至少在陶令看来是这样。

    陶令于是也笑笑,伸了个懒腰,起床去洗漱。

    洗漱完毕出来,闻清映拿着手机在打字,陶令从他旁边经过,在他后脑勺的头发上轻轻拨了一下。

    闻清映抬头看着他笑,对着他举举手机。

    陶令会意,拿起手机,看到他发的消息:“先生,我今天自己出去逛逛,你开完会给我发消息?”

    “我没问题,我不走远,等你回来。”他说。

    陶令想了想,回复:“那有事及时跟我说,今天不会一直不看手机的。”

    闻清映笑着应了。

    一起下楼吃过早饭,陶令要打车去开会的学校,走时回头,望向酒店门口,闻清映站在原处冲他招了招手。

    会议流程依然是那些,陶令的论文在上午就被评议完毕,会议餐安排在学校餐厅,到了地方,旁边有个眼熟的老师问陶令:“陶老师,坐一桌吗?”

    陶令礼貌地点头应了。

    参会者聚在一起,不免会聊到彼此的大学,都是一个领域的,中间总有牵牵扯扯的关系网或者关系链。

    说来说去,旁边的老师询问了一下陶令的情况,听到省城大学,问:“陶令老师?”

    “是。”陶令印象里没有这人的脸,没办法多聊,只好简单地应。

    那老师笑笑:“夏老师还好吧?”“y”“x”d”“j”。

    陶令怔了一下:“嗯?您是说?”

    “夏朝阳老师啊。”那老师说。

    旁边有人说了句什么,那老师的注意力被引走,这边的话头被扔下。

    陶令心里诧异,却也不想主动提话题,本想着可以安静地吃完饭,但那老师跟别人交流结束,又回了头来看他,说:“陶老师那篇论文确实很不错,前面那次拒稿我们也讨论了很久,幸好没错过。”

    陶令皱了皱眉。

    第34章 下雪

    那位老师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整个下午的会议,除了评议自己看的那篇论文时,陶令全程都心不在焉。

    下午六点多,会议结束。

    合影之后,老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趁着没人在意,陶令出会议室,立马把电话给寇怀打了过去。

    寇怀接起电话问:“开完会了?”

    “师兄,”陶令边出综合楼边问,“你是不是跟夏……夏老师说过我论文被拒的事情?”

    寇怀疑惑道:“没有啊。”顿了两秒,补充:“也有可能说过但我忘了,我跟他什么都聊,兴许提过一嘴。”

    陶令吸了一口气:“我论文被拒,后面期刊那边又发用稿通知,是不是夏老师帮我走过关系?”

    那头好半天没说话,陶令懂了,说:“我现在就跟编辑说,我不发那篇论文了。”

    “你别冲动啊,”寇怀恨铁不成钢道,“我就是知道你不想这样才没告诉你,你现在怎么说?人家期刊都进入排版阶段了,你现在说要撤稿,真撤了以后都上不了那个刊物了,好的核心有多难发,你自己断条路你想干嘛?”

    “我不管,”陶令说,“我不可能接受夏朝阳帮我走关系。”

    寇怀问:“你怎么回事啊陶令?你现在撤稿不仅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你让人家编辑从哪里去找优质稿子来填空?你听好了,优质!优质!你自己本身质量不过关谁会要你的稿?这么好的期刊闲得没事为了个人情砸自己招牌?”

    陶令揉揉太阳穴,拐上了一条僻静些的小路,以免等下撞上一起开会的人。

    “你几岁了陶令?你翻过年就三十了你没见过现实吗?”寇怀问,“你活在真空玻璃里面是不是?你自己有本事非要埋没自己?”

    陶令不答,他接着说:“还是你对夏朝阳有什么意见?来,说,我等下就去告诉他,让他从此看到你就离得远一点,我也绝对不在他面前提到你。”

    陶令深吸一口气:“师兄,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这话出口,那边好半天没回应,陶令忽然意识到什么,诧异地问:“师兄?”

    寇怀叹了口气:“那天跟你吃过饭之后,他一直就不太对劲,没过多久生了场大病,说是淋雨发烧一直不好,越拖越严重,好不容易病好了吧,没几天我听说他要离婚,跟老婆闹得厉害。平时他们是模范夫妻,相敬如宾的那种。”

    陶令怔怔,听着寇怀继续说:“后来我找他喝酒,喝多了就知道了。他说他要是早知道这么容易就阴阳两隔,他一定死都不放手。”

    沉默些时,陶令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也不是非要帮你,他说他现在没抱着什么弥补的心态,就是觉得活了三十多年,浑浑噩噩了半辈子,想过清醒的生活。”

    寇怀说:“师弟你听我说,他没帮你走关系,确实是你自己争气,但是只你争气有时候也没用,权力在别人手里,你懂吗?”

    陶令紧紧闭了一下眼睛,声音沙哑:“师兄,那我先挂了。”

    “有事发消息给我。”寇怀理解地应。

    挂掉电话,陶令朝着四周看了看,刚好走到一个操场旁边,面前的路一直延伸向一处侧门。

    看地图,那侧门是离宾馆最远的一个,但他还是顺着人行道,往前走了去。

    隔着铁丝网,陶令侧头,看到操场上已经开始热闹。

    有人散步有人跑圈,有个老人家在吊单杠,大冬天只穿着薄薄一层运动服。旁边的草地上还有人练习抛调酒器,想来是学校附近酒吧的。

    陶令拢了一下大衣领子,有点后悔没戴围巾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总觉得这天气像是要下雪,阴沉得将近天黑。

    让人想起《蓝宇》,里面陈捍东第二次见到蓝宇,就是那么个细雪纷纷的天气,硬朗的男人把围巾摘下来围到少年脖颈上,少年拥有一双鹿一样清澈的大眼睛。

    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不知不觉就出了校门。这处校门出去是巷子,相比其他门冷清得多,陶令低着头看地面,走了几步却被一个人挡了道。

    他心不在焉地往旁边一挪,谁知那人也跟着一挪。

    陶令心说怎么这么烦,皱着眉抬头,一下子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

    闻清映弯着嘴角,一对上他的视线就露出了小虎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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