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坚忍独立的顾丞早已在不知不觉学会了依赖,学会了倾诉,这些他曾经绝对不会做的事,只是让他改变的那个人不是他!
不知道睡了多久的顾丞在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中悠然转醒。
“你醒了?哎呀,你终于醒了。”正在换吊瓶的小护士,眼睛弯弯的说道。
“我……睡了多久?”顾丞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刚想伸手摸一下干涩发疼的喉咙,却被小护士按了回去。
“唉~别乱动,你手上还打着吊瓶呢。”小护士急忙说道。
正在这时,提着饭盒的陆清晏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护士见状,赶紧将顾丞的手腕放好,嘱咐他千万不要乱动,注意记录体温变化,之后便在陆清晏“温和”的目光中一脸心惊胆战的推着装满药瓶的车走了出去。
她可还记得床上这位小帅哥刚送来的时候,这个看上去很好说话的男人是怎样一副吃人的模样,尤其是在看到病人一宿一宿的体温降了又升的时候,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骇人的很,简直比小说里面霸道总裁撂狠话都让人心惊胆战,听说还是名校的大学教授,完全看不出来他身上有什么知识分子的气质,整个就一吃人的野兽!
妈耶,吓死个人了,谁说这是个好差事来着,看再多眼帅哥都不能弥补她受伤的小心脏!!!
“醒了?”陆清晏将饭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俯下身,额头贴在顾丞的额头上、脸上反复的测着体温。
“嗯~”顾丞嘤咛一声,嘴上抗议者陆清晏的行为,身体却很诚实的向着陆清晏冰冰凉凉的脸颊靠近,连日来居高不下的体温烧的他浑身燥.热难受。
陆清晏笑笑,很满意顾丞对他的亲昵和依赖,他抬手轻轻的整理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总算是退烧了,再退不下去医生说只能灌.肠了。”
顾丞睁大了眼睛,无声的谴责着,身心具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肯定又是陆清晏这臭不要脸的想出来的馊主意。
“这可真不是我说的,你都烧了两天两夜了,打一针体温降一点,不打针立马反弹,抗生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打得多了你身体就垮了。又不让灌药,一吃药就吐,医生说再不退烧就只能采取极端治疗。”陆清晏一边半真半假的说道,一边慢慢摇起顾丞的病床,给他调整到最舒服的状态。
“我睡了两天了?”顾丞嗓子干涩肿痛,哑的厉害。
“嗯,先别说话,喝点水润润喉咙。”陆清晏倒了一杯温水,自己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才放在顾丞的嘴边。
顾丞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还喝吗?”陆清晏问道。
顾丞点点头,两天滴水未进,他的嗓子都要干的冒烟了。
“别喝太多,等一下还要喝粥。”陆清晏扶着顾丞的后脑勺说道。
顾丞一边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陆清晏,一边加快了喝水的速度。
“慢点喝,又不是不让你喝。”陆清晏用拇指指腹擦去他嘴角的水渍,心疼不已,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养出来几两肉,这一病全给瘦没了。
“你怎么没去英国?”喝了两杯水顾丞的嗓子终于可以勉强说出话了。
“因为你呀,我怎么能丢下你。”陆清晏自然而然的说道,将熬的软烂的粥倒进碗里,端到顾丞嘴边。
“……对不起,你不必为了我……”
顾丞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陆清晏温热的嘴唇蛮横地堵了回去。
他额头紧紧的抵着顾丞的额头,一向面色沉稳波澜不惊的他声音略带颤抖:“为了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他陆清晏这辈子从没有一刻像这两天这么害怕过,看着顾丞一次次降下去有骤然升高的体温,看着顾丞烧红的小脸和干裂的唇边不停发出的呓语,一向不信鬼神的陆清晏恨不得跪下来虔诚的祷告,不管是耶稣圣母玛利亚还是佛祖观世音菩萨,只要能让他好起来,他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丞丞,快点好起来,好不好?”陆清晏趴在顾丞的肩窝,轻轻蹭着他的脖颈儿,感受着他的体温,嗅着他身上那淡淡的香气,只有这样才能平复他不安和躁动的心。
“嗯!”顾丞点点头,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的不安和害怕。
站在病房门外的霍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了。
顾丞勉强喝了小半碗粥,听着陆清晏有一搭没一搭说的话,又慢慢的陷入了沉睡之中,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昏睡,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睡着了。
陆清晏小心翼翼的拿酒精为他擦拭了一遍手心和脚心,仔细的为他掖好被角,静静地趴在顾丞的身边,听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这一刻宁静的时光,慢慢地也跟着睡了过去。
这两日来,陆清晏真的是一刻也不敢合眼,不假他人之手的照顾着顾丞,所有能降温的方法几乎亲力亲为的用了一遍,好在顾丞终于是醒了过来。
程卿卿的病逝在娱乐圈内掀起了一股不小的波澜,身为影后女儿的苏瓷也宣布暂停一切工作,为母亲守孝,一时之间网友们纷纷缅怀起这个娱乐圈草根出身的传奇影后,她曾经拍摄的各种影视剧和综艺访谈也被网友们重新剪辑再次刷爆网络。
与此同时一些有关于程卿卿的黑料也被一些有心人再次捅了出来,未婚生子、豪门小三、坐台小姐等等的□□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从各个角落铺天盖地的散布出来,不过不知为何在事态刚刚萌芽之际,却在一夕之间被一股不知不明的势力彻底扼杀在襁褓之中。
韩鑫看着一片“安宁祥和”的娱乐圈,长舒了一口气,难得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底片呢?”韩鑫将手上的酒杯放在一旁,仔细的检查着信封里的照片。
“在这儿,不过……你懂的。”一头黄毛的年轻人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薄一点儿的信封,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常见的动作。
“吃两头?胃口还真不小。”韩鑫淡淡的瞟了一眼小黄毛,不冷不热的说道。
“生意难做啊,大半年没开张了,好不容易搞点儿有价值的东西,你懂……”小黄毛一脸流里流气的邪笑着说道。
“你能保证这是全部,你可要知道,若是这里面的东西有一丁点儿的流出去,我保证你不只是在这个圈子呆不下去,就算是你跑到深山老林也有人有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卡我我放在这里,有没有本事拿你自己掂量一下。”韩鑫放下一张卡,从小黄毛的手中拿走另外一个信封,喝完了杯子里的酒,起身离开了。
小黄毛犹豫了一下,捏走了桌子上的卡,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小跑着追了上去。
“韩先生,等等我等等我,我这边还有一个有关于照片上这个人的消息,附赠给你……”
韩鑫慢慢停下脚步,隐去嘴边的笑容,转身和小黄毛走到另一处没人的角落。
与此同时,在家中养病多日未从露面的顾行之夜带着一份合同并一叠照片前去顾家老宅拜访。
至于他们两人谈话的内容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无一人了解,就连林嫂也只是从林凤奕的表情上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之处。
“替我安排车辆,去市立医院。”林凤奕捏紧了肩上的披风,泛白的指骨带着隐隐的颤抖,一向平静温婉的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夫人,老林他刚刚去花鸟市场拉您前天订的玫瑰了,晌午才能回来。”林嫂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夫人这么生气的样子。
“马上叫他回来。”林凤奕说罢转过身回房间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林嫂惶恐的点点头,小跑着去一旁打电话给丈夫老林,嘱咐他快点儿回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以她这么多年以来对自己夫人的了解,能让她发这么大的火,可见事情有多么严重。
尤其是自从夫人的儿子顾昀少爷在医院病逝之后,夫人就很少踏入医院的大门。这一次又是在顾家二叔来了之后脸色大变,唉,希望夫人她不要听信了小人的谗言佞语,犯糊涂啊!
第56章
匆匆赶到市立医院的林凤奕,刚要踏进顾丞的病房,却被刚刚得知消息的陆清宴拦了下来。
“没想到第一次见您是以这种方式,很抱歉,我是陆清宴。”陆清宴收起了以往的慵懒轻慢,恭恭敬敬的给坐在对面的林凤奕倒了一杯茶。
“陆清宴是谁,我没兴趣知道,也不想知道,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人,这杯茶你还是留着敬别人吧!”林凤奕冷哼一声,别过脸不愿意再多看一眼面前的这个男人。
虽说照片上的男人拍的模糊不清,但是以林凤奕的眼力劲儿还是在看到陆清宴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陆清宴淡淡一笑,并不把林凤奕的话放在心上,本就是他蛮横强硬的拐了人家精心教养多年的宝贝儿子,受这点儿言语上的伤害也是应该的,反正不痛不痒的听听就过了。
由此可见,陆老狐狸这不要脸的特质早已深入骨髓。脸皮薄如顾丞遇到这种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泼皮无赖,落败只是早晚的事。
“人都是由不认识到相识相知,我是什么样的人,日子久了,伯母自然就清楚了,不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陆清宴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儒雅斯文的笑容。
林凤奕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清俊斯文的男人,看上去文绉绉的像是个讲道理,说起话里却绵里藏针,油滑的很呢,怪不得丞丞这么乖巧听话的孩子都能被拐跑。
整日里喝喝茶侍弄花草过着富贵闲散太太生活的林凤奕哪里是这种人的对手,自知说不过这些嘴皮子利索的知识分子,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拿钱砸人,只求能破财消灾息事宁人。
“离开顾丞,要钱要什么随便你说。”林凤奕握紧了手中的绿色手提包,她一向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再加上南方人那特有的温软语调,这直白有力的警告也弱了三分,更何况良好的素质修养让她说不出什么骂街的脏话。
若是自己那早死的丈夫,只怕林凤奕连面都不会露,更别提给钱,只是为了丞丞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为了泰和集团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这口气林凤奕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陆清宴看了一眼林凤奕手中的包,以及放在脚边的食盒,记得不错的话,绿色的那个那好像是妹妹陆雅妍送给顾丞的礼物。
看到这里陆清宴虽然感觉自己被冒犯,不过他的语气忍不住又软了三分:“伯母您好像对此有些误解,我和丞丞是合法的夫夫,一切合法权益均受到法律保护,不管您或者其他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是正常且合理的,请不要带着有色眼睛过度解读我们之间的事情。”
“什么?丞丞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一些林凤奕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几个月前,原本应该由丞丞亲自告诉您这件事,只不过事出突然,我不希望您仅凭一些照片就误会丞丞,所以冒昧提前告知您,对不起!”陆清宴真诚的说道,他能想象顾行之会拿着那些照片在林凤奕面前怎么贬低折辱顾丞。
拜见长辈,告知双方家长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只不过这次事出突然提前一段时间罢了。
“你怎么知道照片上的事?这是不是你和顾行之联合策划的阴谋,你们想合伙吞并泰和集团?”听到“照片”二字,林凤奕的警惕性瞬间大增,她美目怒睁,死死的盯着陆清宴。
没有人知道她看到照片时是怎样的感觉,心痛?失望?担心害怕?又或者是欣慰,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顾丞露出那样自在随心的笑容。
然而,她又害怕这一切只是一个圈套,一个为了彻底击垮顾丞设下的圈套,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圈子里呆的太久了,见多了钱和利益下面的龌龊,对所见到的一切都抱有怀疑的态度,反而更愿意用钱来解决这一切未知的危险。
陆清宴丝毫不避讳林凤奕审视的目光:“顾行之?他太低端了,像他这种只会趴在阴暗的角落做一些蟑螂老鼠勾当的臭虫,顶多拿来恶心恶心人,在资本和利益面前根本就毫无作用,不配做我的对手,更不可能是我的帮手,反而是伯母您,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与蟑螂老鼠为伍,惹得一身腥。”
听到这里,林凤奕隐隐舒了一口气,只是对于他们二人的婚事,她依然不能接受:“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丞丞和你的事我非但要管,还要一管到底,丞丞是我的儿子,他的为人我比你更清楚,他不会主动去做这些出格的事情。”
林凤奕那看透一切的目光让陆清宴眼神婆娑了几下,他不确定顾丞现在对他的感情有几分,只是他很快的定了定神说道:“我爱顾丞,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第三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和他在一起恋爱、结婚、白头到老的样子。我不在乎这世上的人怎么看,我只在乎丞丞一人。”
林凤奕在陆清宴坚定地眼神中别过脸去:“荒唐!可笑!你可以做到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可是丞丞呢?他能做到吗?”
“我会用尽我的全部保护他不受这世界的恶意和伤害,时间会证明一切,就像时间证明了比起程卿卿,您才是顾丞唯一的母亲。”陆清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