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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就着梦境细节一一对过去,果然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云章蹙眉:“梦中男子妖气强盛,稳重尊贵,你又说他也是玄龙,结合幽冥将军讲的事……难道他就是溯术?那少年就是噬兽?”疑惑片刻,“不对,幽冥将军说溯术灰飞烟灭,噬兽也被封印了。哎,真是令人迷惑,那少年又为何长着我的样子?”云章发愁地喃喃自语,垂目逡巡,忽而脑中一亮眼神一转,往明戈腰带下瞧去。

    “……”

    “你做什么?!”明戈连忙起身走到一边。

    云章也站起来,“就是看看,你这次睡醒没发/情。”

    “怎会天天发/情!先前是意外!”明戈一脸崩溃,回头望,云章不好意思地微笑站着,腹间隆起,模样温柔。明戈小腹一紧,连忙再往远处走。

    原本真没有,结果云章一看一说,他就鬼使神差地……

    恰在此时,幽冥打开了幻境入口,只见强光闪烁,旋涡疯狂吸卷。他们当机立断跳进漩涡,不多时果然回到现世,落在京郊别院外。

    满天星斗,夜空朗照,四处不见打斗痕迹,看来已过了很久。云章与明戈赶回苏府,门房一见他俩就是一惊,“二位、二位……”

    明戈懒得絮叨,劈头盖脸问:“现下是哪年哪月哪日?”

    门房报了时日,明戈一听,直道好险好险。

    明日便是祭天大典,还来得及。

    “我有要事找苏兄,快喊他起来。”明戈急道。

    门房连连点头,打开小门让明戈与云章进府。

    在偏厅等了一会儿,苏亭苇没等来,却等来了一桌子美食,侍从说苏亭苇突然收到急诏,不得不立刻入宫,临行前吩咐备宵夜,让他俩边吃边等,宫中事一完立刻就回来。

    事情不顺,明戈与云章只得耐下性子,大眼瞪小眼一阵,端起碗筷,吃东西打发时间。

    一碗酒酿圆子下肚,云章正在回味,突然又闻到了一丝很淡很淡的,不属于酒酿圆子,也不属于桌上任何一种食物的香气,那正是他曾经数次闻到,但很快就消散的气味!

    紧接着,体内被猛地强施一道枷锁,头脑四肢顿感沉重,再看明戈,已然痛苦地趴在了桌上,满头是汗!

    “玄龙!”云章站起身。

    卷着黑气的结界轰然罩住偏厅,云章脑中无数个画面飞速闪过,零星的淡淡香甜气陡然连成一条记忆之线,那条线上,有初见的苏亭葭、被附身的钟文、清醒过来的幽冥,还有现在的他俩。

    六界中越是厉害的术法,发动或消散之时越会有独特的记号。

    “糟了……”

    云章少见地慌乱了,他已然猜到了九罗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解密喽!感谢追文~

    第16章 苏亭苇

    静夜深宫,碧瓦飞甍。

    苏亭苇着官服行在内宫宽阔的道上,远处存思殿亮着一点昏黄灯光。

    他缓缓走近。

    殿外侍卫打了个瞌睡,脑袋一沉身子一晃,而后很快清醒,眼前宫道空空,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苏亭苇厚实的官靴踩着存思殿光洁如镜的地面,穿过正厅,进入暖厅,再入小憩用的隔间,再向内行进卧室。

    卧室宽敞,三层幔帐尽头有一雕花龙床,纱帐掩着,隐约可见其中通身明黄、头发披散的身影。

    苏亭苇站在纱帐前,不行礼,神情亦不是往日的和善,而是于平静严肃中带着些许冷峻,语调亦清寡得很。

    “哪里不舒服?”

    纱帐内,明黄人影静了片刻,低声道:“没有不舒服就不能唤你么?”

    苏亭苇眉头极浅淡地动了一下,转身即走。五步之后,纱帐中传出一声压抑痛呼,明显是忍耐已久。苏亭苇即刻回来,一把撩开帐帘,看向帐中人,大惊。

    清秀的脸苍白到几乎透明,薄唇止不住地发抖,额角发根全是汗,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疲惫虚弱到无以复加,仿佛连喘息都困难。

    苏亭苇立刻坐上龙床,捉起帐中人手腕摸脉,再摸肚子,那里,明黄色里衣被高高撑起,饱满得如同一座小山,紧绷得仿佛一块顽石。

    “怎不早点叫我。”苏亭苇摘下官帽解开衣领,抱着人向床里。

    “是否只有此时,你才会抱朕?”

    帐中人正是大安天子,永宁帝盛璟。

    盛璟挺着令他遭受了百般折磨的胎腹,苏亭苇伏在他身上,不答只道:“让我进去,你就好了。”

    盛璟的眉头深深皱起,痛苦失望从疲惫的眼中流出,苏亭苇不为所动,亦不理会盛璟是否甘愿,径自行起事来。

    很快,紧绷的胎腹渐软,几乎消散殆尽的血气回来了,盛璟脸色恢复红润,眉间有了生机,锦衣玉食浇灌出的尊贵文气再度显现。

    苏亭苇站在床边穿衣,道:“辛苦你了,一个月后孩子产下,便不会再有这些苦楚。”

    “孩儿产下,朕就会死吧。”盛璟低着头道。

    苏亭苇系衣领的手一顿。

    “朕是男子,男子怎能生育孩儿。”

    “你是人皇,你不一样。”苏亭苇道。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盛璟缓缓抬眼。

    苏亭苇不答,拎起官帽向殿外走。

    盛璟扶着肚子撑床站起,急追两步,喘气道:“朕知道,孩儿出世那日,便是你离开之时,时日无多,难道你仍不愿与朕真心聊一聊,哪怕、哪怕只是听朕说?”

    苏亭苇脚步一顿,盛璟的话让他觉出了另外一层意思,“时日无多?你想做什么?”

    盛璟摇头苦笑,“朕身为天子,却有这等龌龊心思,又沾染妖邪,害了朝廷栋梁,害了后宫嫔妃,朕不死,不足以谢祖宗天下。”

    “祭天大典是朕在位的最后一件盛事,亦是朕最后一次任性。”盛璟低头望着自己的肚子,“不管朕腹中怀的是什么,它都是我们俩……的孩儿,朕希望能亲自为它祈福。”

    苏亭苇静静站着,墨绿色官服挺拔,外表俊朗,盛璟注视着他,像是回忆起了幸福往事,温和地笑起来,“朕总说,这官服仿佛是专为你而做的。”

    苏亭苇一愣。

    “是对苏卿。”

    盛璟光脚走向窗口,窗上映出的淡月仿佛很远很远,“朕少年时随父皇出巡,住在苏卿家中,一下便爱上了他。这样的爱是绝不可宣之于口的,朕只好默默藏着,时而借机状似无意地赏他个什么,等着有一天能与他多说说话,或是开怀畅饮共谋一醉。”

    “结果等着等着,却等来了他的妹妹,朕的皇后。朕是想好好对待皇后的,可每每看到皇后,就会想起他,便连虚情假意都没心思使了。可朕又觉得她做皇后实在再好不过,她做皇后,他们一家便可定居京城,苏卿还有机会入内宫。朕挺无耻的,是不是?”

    深吸一口气,盛璟眼眶红了。

    “那一日,他探妹完毕,来御书房谢恩,刺客破窗而入,瞬息之间,他想也不想便挡在朕的身前!匕首……重重插在他心口上,他心口后面,便是朕的心口……”眼泪落下,盛璟崩溃道,“都怪朕!都怪朕!朕知道他探妹后必来谢恩,特意遣散了侍卫,朕只想与他独处一会儿!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怎么会……”

    盛璟猛然脱力,跪在地上,一手扶着大到几乎贴地的肚子,一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泪水横流。

    “苏亭苇”在一旁淡漠地看,那日的情景他亦历历在目。正是因为看到了当时盛璟看向苏亭苇的眼神,他才想到了这个绝妙的办法。

    “然后,你带着面具从天而降,瞬间解决了所有刺客。”盛璟发着抖,“你说你能让他活过来,只要朕听你的话……”

    然后,他附身苏亭苇——在人界,附身远比真身施为更容易掩饰身份和力量。再然后,他运用禁术,与盛璟结合,令盛璟怀胎。

    “你后悔了?”“苏亭苇”道。

    盛璟跪在地上,双目呆滞,“对,朕后悔了。朕当时一心想让他活过来,许多事都未及思量。”泪水渐渐停住,“其一,朕不该让你占据他的身体,让他去后仍不得安宁。其二,大错一旦事发,即便朕向天下人澄清,他与苏家仍会因此蒙羞。其三,朕最不该……”盛璟侧头,通红的双目透过披散的发丝看向那穿着侍郎官服的人,“最不该不忍阻你!更不忍杀你!朕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密令钟爱卿祈求上天降下仙人收你,结果却令钟爱卿被你利用……朕为你,害了太多人。”

    “苏亭苇”无动于衷地听着。

    “朕爱苏卿,至今分毫不改,但对你竟也……一日胜过一日地牵肠挂肚。与你在一起时,朕总想着那人若真是苏卿就好了,可回想起曾经的苏卿,又觉得他若多一些你的倨傲,定然会更加迷人。”盛璟惨笑,“朕实在无能无耻,说穿了,不过是爱自己的欲/望,是朕,是朕害了苏卿,害了皇后,害了他们……”

    “你乃人皇,固然有种种缺点,但能这般自省,已是十分不易。”“苏亭苇”平静道。

    “自省却不改正,又有何用?”盛璟抬头,“事到如今,朕只想问你一句,朕豁出性命全你所求,你可否就此停手?”

    “苏亭苇”站着,沉默不语。

    良久,盛璟闭上双眼,喃喃道:“那么,只求种种果报,冲着朕一人来罢。”

    “苏亭苇”走到盛璟身边,弯腰扶他起来,“明日便是祭天大典,你早些休息。”扶着盛璟躺上龙床,替他盖好锦被,转身。

    却反常地停住脚步,反常地在离开时多说了一句话。

    “你不杀我,那我走了。”

    盛璟伸手,指尖攀上“苏亭苇”腰带,“你还是不愿说出姓名,不愿一露庐山真面目?”

    “苏亭苇”站了片刻,拨开腰上挽留的手,径直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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