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清公子?冷怀安的兄弟吗”我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这府上只有一位少爷。简清公子是伺候少爷的人。就是刚才花厅里的那一位。”绿萝很隐晦的告诉了我简清为何人。我被惊讶的半晌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脸上显不显。京城果然是个了不得的地方,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冷怀安竟然有个这么漂亮的男宠。怪不得,车队里采买了那么多男子用的东西。
☆、第十六章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总算看到了那所叫寒居的院子。穿过圆形的月亮门,就看到了一座两层的小楼,左右还另有几间厢房,寒居的园子反而很小,比少爷的院子小了很多,但是布局却很独特。
“兰草,房间可收拾好了?”绿萝走进了其中的一个房间。有几个穿粗布衣服的婢女正在整理。
“绿萝姑娘,你来了。正打算去请你过来瞧瞧。”
“欢喜公子,你看看还缺什么?我立马让人给你添置上。”生平第一次被人称为“公子”,我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是在叫我。
“公子?”绿萝再一次出声询问道,怕怠慢了娇客,少爷怪罪。
“这位姐姐,你叫我欢喜即可。我不是什么公子。”在别人的屋檐下,嘴巴甜一点儿总是没有错的。
“公子不可,你是少爷的客人。理应称呼为公子。”幸得当时在府上的时候时常与几位姐姐过招,才练就了三寸不烂之舌。在我再三劝说之下,绿萝最终让步了。我在房间里做做样子的看了一圈,这个房间较之我之前在苏家的,确实好了很多。而且,虽然已经开了春,京城却还有些春寒料峭,但是走进房间里却感觉暖融融的,应是生了地龙的。
“辛苦姐姐了。没什么缺的了。”坐了几天的车,委实有点儿惫累。在这个暖融融的房间里,困意更是一阵阵的袭来。
“那您休息。我将兰草留下。有什么需要尽管给兰草说。”绿萝安排好这些之后就离开了。
我最终在冷府安置了下来。在沉入黑甜的梦乡之前,我将我在扬州城待的十多年时间,深深的藏了起来,连同那个人、那些事。只留待梦里再见。
在我住进寒居的第五天,那位叫简清的公子就找上门来了。挨近了看,这简清竟比那日在花厅里看时还要好看上几分,一双丹凤眼虽不伶俐,但也是勾人得很;皮肤白白的,像一块嫩豆腐,怎地一个男子的皮肤可以好成这样?高高的个子,腰封勾勒出的腰线估计很多女子也会妒嫉。折扇轻摇,走起路来真的是说不出的文弱风雅。我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直到跟在简清身旁的小厮咳嗽了一声,我才发现我竟看一个少爷之外的男子看呆了。我赶紧将人让进了屋,布好茶水,我还是用不惯丫鬟。
“我叫简清。我听他们叫你欢喜公子?你真的叫欢喜?你的姓呢?”声音也是好听得很,再一次听到“欢喜公子”,我窘然非常。但他竟是第一个问我姓氏的人,那言辞间莫名的淡淡的敌意我也就自然而然的没放在心上。但凭良心说这简清真是一个妙人儿。
“嗯。只有欢喜,没有姓。以前家里遭了难,这是后来的东家给起的名儿。”
“真是个好名字。”简清悠悠闲闲的喝着茶,我也只能在边上安安静静的陪着。这简清怎么也算的上是这寒居的半个主人,也是一个不能得罪的主。可是往常他都只去冷怀安那屋,今日怎么想起我了呢?
“这屋住着可舒服?”在我快要坐不住的时候,简清才又说道。
“很是舒适,这几日都没有看到冷怀安,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谢谢他。”我说出了心里的大实话,住着这屋,我有时都会忘了,我曾经就是个伺候人的小厮。
“那就好。这曾经是少夫人的房间。空了快两年了,我求了怀安几次,也没能住进来。你也是个有福的。”这话就像一个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呆立当场,就连简清是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有注意。
☆、第十七章
我得让冷怀安给我换个房间。
京城果然是个复杂的地方,就连一个房间都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之后我就让兰草去正门等着,冷怀安一回来,就来告诉我。直到傍晚时,兰草才来给我说冷怀安回来了,在用晚膳。
“冷公子。”当冷怀安用过晚膳后在小楼休息时,我找了过去。
“哦,是欢喜啊。身体可好些了?阿闽给你开的药可按时吃了?这几日忙也没顾得上你。”我看到简清陪在旁边,看来这时机没选好,兰草的情报也太不靠谱了。
“谢冷公子关心。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事儿了。阿闽大夫的药很管用。”我将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压。
“有事儿?”冷怀安见我没有立马离开,又问了问。
“冷公子,我可不可以换个屋子?”我有点儿忐忑,毕竟这样说未免显得我有些矫情。
“换屋子?这绿萝没有给你说为什么住那儿吗?”见我点头,冷怀安继续说道,“府上除了我、简清还有我母亲那个院子,其他房间都没有地龙。阿闽说你的心脉有些受损,得好好养着,万不能再受风寒,否则旧疾复发,他也救不了。我左思右想,觉得那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所以才让绿萝收拾了给你住。”
当我听到我住那儿得原因之后,我松了一口气,感觉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原来竟是我想多了。与此同时,我感觉简清对我得敌意没那么大了,他甚至还和善得对我笑了笑。弄清楚这个乌龙之后,我好说歹说又将兰草还给了冷怀安。我也是个伺候人的。有人在边上伺候我,我觉得浑身不舒坦。
“欢喜,我正找你呢。”
“冷大哥。”至上次那个乌龙事件之后,我在冷府已经待了快两个月了,被灌了一堆乱七八遭的药,看着是大好了。虽然说还得要好生调养,我皮糙肉厚的倒是不甚在意的。在这段时间里,只要是稍微暖和点儿的日子,冷怀安都会带着简清,顺带捎上我,去看看庄子上的春耕。我本想和府里的人一样称呼冷怀安的,但是被他拒绝了。一直叫他“冷公子”又有些生分,最后我占了便宜,按着年龄称呼他为“大哥”,这次他倒是欣然接受了。
本想着今日去京城里四处逛逛的,看来也是不成了。
“昨日马场新进了一批马匹,陪我去瞧瞧去。”
“闽神医不是说和您一起去吗?”之前给我看病的阿闽大夫居然是百草谷的神医。怪不得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还能活下来。
“阿闽这几日都不在府上,我也没找着人。简清历来又不喜欢这些,然后我想到府上你是闲着的,所以想让你和我瞧瞧去。”冷怀安貌似非常合理的解释着。确实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到闽神医了,怪不得觉得冷冷清清的。
我和冷怀安坐着马车,出了朱雀门,往城外驶去。之前病着,一路坐着马车进京,倒没觉得。眼下病好了,再一次坐马车出门,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发怵。
☆、第 十八章
马场真是个好地方。
对于我这种自小就长在江南的人来说,这么大的马场真的是挺少见的。初春时节,马场看起来很萧条,马场得工人正在忙碌着。看着冷怀安到了,一个管事一样的大叔走了过来。
“少爷,今春的马已经入厩,但是马的品相不太好。而且小马崽都有些瘦弱。”马场管事一脸不安的说道。
“漠北的人怎么说?”在外人面前的冷怀安让我感觉很陌生,但是却也很有魄力。
“他们说年前的时候草料有些不济,又闹了一场瘟疫,所以……”马场管事看到冷怀安的脸色越来越不和善,壮着胆子继续说道:“但是他们承诺五个月后会给我们一批新的马,包括50头汗血马和两头野马崽。”听到这个消息后,冷怀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我看到马场管事的额头上都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
“带我去看看。安排个人带这位公子四处看看。”冷怀安吩咐完这些后,就随着马场管事走了。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马场的工人来带我去四处逛逛。我在马场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听着耳边的风声,感觉整个人都安静了,这也是我到了京城这么久第一次体会到了内心的平静。
远处牧马人的调子豪放粗犷,让人有种在漠北大草原的感觉。
“欢喜,欢喜!”我隐约听到有人叫我。远远的看到冷怀安骑着马正朝我这个方向过来。整个人英姿飒爽的,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冷怀安看着和少爷一样,像个文弱书生,但是没想到马倒骑得很好。
“欢喜,上来。”冷怀安在我面前将马稳稳停住。
“我不会骑马,冷大哥。”看着坐在马上朝我伸着手的冷怀安,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不怕,有我呢。寒夜很听话的。”冷怀安跳下马,将我拦腰抱起放在了马背上。然后他翻身上马坐在了我的身后。我的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握着缰绳,感觉像是将我圈在他的怀里一样,寒夜先是慢慢的在草场上走着,渐渐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紧张的握紧了马鞍,害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摔了下去。虽然很害怕,但是在马背上驰骋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欢喜,松开手。不怕,有我在呢。”冷怀安在我耳旁大声的说道。我试着用手去感受那些呼啸而过的风,突然有一刻我感觉我似乎抓住了风,这是我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我大笑出声,这是我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感觉这么开心。
直到傍晚,我和冷怀安才坐着马车回府。等到府门时,我已经睡着了,我是怎么到的我住的屋子的,我竟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在冷府的日子感觉过的特别快。每日冷怀安都会带我去不同的地方,见不同的人。可能是上次骑马的记忆太深刻了,自上次去马场回来,我就一直睡得不□□稳。本想找闽神医拿几贴药的,可我已经好几日没有看到闽神医了。听其他人说他回百草谷了。这次也是因为冷怀安的母亲病危,才请了闽神医过来的。自马场那日回来后,府上的人对我越加的恭敬了,这让我有些莫名。
府里的花也开始开了。不论走到哪儿,都能闻到花香阵阵。丽园的梨花已经谢了,嫩黄的叶子将丽园遮了个严严实实,叶间偶尔会漏出些斑驳的光点儿,每每经过丽园,我都想进去一探究竟。
昨日,简清派人来邀我今日一起游园,我也不好推辞,而且,我在这个府上也没有什么朋友,也就同意了。
我也渐渐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了,像一个公子一样。
“欢喜,江南可有这样的景致?”简清一脸好奇的问我。江南有没有这么好的景致我自是不知的,但是苏府的梅园确是可以比上一比的。但是我不能说,所以我只得含混的说我不知。
“欢喜,给我说说你和你在外面看到的。我好奇死了。我从来都没有出过京城,怀安每次出门也不带我。”简清半嗔半怒的说着,可是眉眼间透露出的却是对于冷怀安全部的爱慕。
“我有什么好说的。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而已。”
“既然这样,就来说说我吧。我十岁就认识冷怀安了。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一起求学,直到他掌管家业,成婚;我们才分开。”简清休息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一直在等他,家里的人因为这事儿将我赶出了家门,我无处可去,怀安收留了我。”我震惊的无以复加,原来他俩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往。
“怀安一直不愿意接受我。直到两年前芮儿病逝,他才真正的接受了我,给我种我最喜欢的梨树,将整个园子布置成我以前住的样子。我真的很心悦他。”虽然不知简清给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但我就这样听着、陪着,度过了一下午的时光,时不时的会想起我和少爷。
“欢喜,你觉得怀安怎么样?”冷不丁的,简清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冷怀安于我是好人无疑的,救我于危难,还给我提供了一个栖身之所。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冷怀安的声音就打断了我。
“简清、欢喜,原来你们在这儿,让我一顿好找。”
“怀安,何事这么急?”简清拿出随身的手绢为冷怀安将鬓角的薄汗拭去,画面竟然意外的很和谐,让我艳羡不已。
“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只是户部大人宴请我们一众京城的富户,我也有幸在邀请之列而已。这次我想带着你俩同去。”京城果然奇人多,当初给我说家里只是做小买卖的冷怀安居然是朝中大臣的座上宾。
“这恐怕不妥,我在家中等你回来就好了。”简清似乎不想去。我也是不愿去的,怕丢了冷怀安的颜面。
“简清,我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带着你正大光明回去的机会,我要让当初伤害你的那群人知道你现在过的很好。”我稍微离开凉亭了一段距离,当了这么久的小厮,这点儿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远远地,我看到冷怀安很激烈的不知给简清说了什么,终于简清泫然欲泣的点了点头。
我和简清收拾妥当之后,就随着冷怀安去赴宴了。
简清穿了一身很正式的服饰,腰带、玉佩、玉冠看花纹应是成套的。我穿的很随意,权当给他俩当个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