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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铁牛则没有这股忍耐,朝李稼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王八羔子不要脸,既然敢做,有本事承认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立马抹了脖子做鬼来缠死你!”

    “王铁牛!”周禀年不悦道,“这里是公堂,本官没问你话,由不得你开口!”

    “是,草民鲁莽。”王铁牛低下头。

    “李稼,死到临头你还嘴硬,还真是个鸭子。”周禀年感慨道,“把玄策带上来!”

    李稼一听玄策被抓,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百姓们看着李稼,难不成这是疯了?

    玄策被拖了上来,脚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头发散落下来垂在肩后,脸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疤,纵横交错,原本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看不出。

    玄策跪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周禀年,良久,方才用沙哑的声音回道:“太守李稼,勾结莲花宫,借着官|权,允许莲花宫在丹溪城境内开采私矿,私运黄金。怕事情败露,便借着连日阴雨,炸毁水库堤坝,造成洪涝灾害假象,趁机放出流言,说是缥缈村得罪龙王,惹来天灾,不除则全城危矣。再寻来莲花宫左护法廖武扮做高人模样,将缥缈村全村人带到夜落山,借口作法,实则屠杀,只为掩藏秘密。”

    “信口雌黄!”李稼眸里涌起滔天的愤怒,他看见玄策被抓,本想把罪责推到玄策头上,他想杀玄策许久,如此便可一举两得,可万万没想到,玄策会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抖了出来。

    玄策无力瘫坐在地上,心如死灰,他自幼在莲花宫长大,一心效忠严无矜,未曾想过背叛,愿意赴汤蹈火。可是就在昨晚,严无矜竟然派暗卫来刺杀他,说是怕他泄露消息。好在林越及时赶到救了他。忠心耿耿却被抛弃,让人如何释怀?即便是死,那也让大家都不好过吧。

    “李稼与莲花宫的来往的密函,都被我收在西苑的书房内,陛下派人去搜即可。”玄策冷漠道,这些本打算是留给严无矜日后可以继续威胁李稼的把柄,如今给了江昀,却也算的派上用场了,思及此,玄策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侍卫很快便从西苑回来,手上捧着一个雕花匣子,打开递给江昀。

    江昀拿起里面的信函扫了几眼,怒而拍桌:“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稼身子跟筛豆一般抖个不停,却依旧不肯承认:“这人口口声声说臣滥杀缥缈村村民,可有找到尸骸?”

    “还真是不掉棺材不落泪啊。”身后传来一阵好听的声音。

    林越迈着大步走了进来,拱手道:“陛下,周大人。”

    “是你?”李稼微愣,“林木。”

    “真是麻烦太守大人还能记得在下。”林越笑笑,“只是被太守大人记住的都没什么好下场,我可不想担这个福分。”

    “启禀陛下,臣不懈努力,终于找到了缥缈村全村七十二具尸骨,如今正摆在夜落山山脚下。”林越道。

    “不到黄河心不死。”江昀道,“把李稼带上,前去夜落山!”

    ☆、案结

    对于夜落山,百姓们还是有所忌讳的,可碍于这种热闹不常见,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林行云用棉布塞着鼻子,远远躲着,心里再度后悔不应该跟哥哥来这里,脏活累活全给他干了。

    大老远便看见平地上搁着数排担架,担架上皆盖着白布,偶尔有风掠过,空中掀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在距离前头两里处,林越拦住江昀的去路,道:“实在是不堪入目,陛下不宜上前。”说完,拎起李稼,一手用帕子捂住鼻子,大步往前走。

    李稼不停地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林木!你这混账东西!”

    林越扔下李稼,将他甩在一具尸骸面前,把他头往下摁:“好好看清楚,这是你做的孽!”

    恰巧白布一角被掀起,露出混着泥渍的黑发。

    李稼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林越也不急,拎着他在一具具尸骸面前跪下,然后磕头细看。

    待所有尸骸前走了个遍,李稼趴在地上吐得搜肠刮肚,脸上苍白,双眸赤红,流下两行泪,抽抽噎噎道:“我……我认了,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说完,无力地跌坐在地。

    “把李稼带回去!”周禀年对着手边的衙役说道,“剩下的人,将这些尸骸,好生安葬。”

    李稼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耷拉着脑袋,任由衙役将他拖走。

    林越在风口站了许久,待身上的气味散了一些,这才走到江昀面前,在离他五步外停下,微笑地看着他。

    江昀回之一笑:“多谢。”

    周围的百姓原本还心存侥幸李稼并没有做这些,可人证物证俱在,加之又听他亲口承认,对李稼瞬间厌恶起来,私下骂着。更有甚者,已经回家找烂菜叶跟臭鸡蛋。

    “一年前,莲花宫的严无矜找上我,说是看上一块地,要在那建别院,起初因为他们的名声,我并不想答应,可是他拿银子再三诱/惑我,我一时没忍住,便答应了,直接批给他。每个月,他都会送金子给我,说是分红。”李稼目光呆滞道,“我也曾怀疑过他们是不是做什么非法勾当,不然哪来这么多钱,后来派人查了才发现,他们是在偷挖金矿。严无矜也知道我派人查了他,也不恼,说我如今与他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逃不掉的,我想想,也是,哪里还逃得掉。”

    “主要还是那些金子。”周禀年鄙夷道,“不用做事白白有钱拿,哪里想逃。”

    “是啊。”李稼笑了笑,“哪知后来会发生这些荒唐事。那日莲花宫的人运黄金说是被发现,怕那些人会乱传,便起了杀心。若说一两个还好,可整个村子的人,一下杀去,难以堵住悠悠之口。”

    李稼脸上一股颓败之色:“严无矜说让我寻个由头,可在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城内就传出了缥缈村得罪龙王的传闻,我知道,他等不下去,便自己动手了。廖武找上了我,同玄策偷运□□,直接炸了秀缘水库,造成决堤,大水冲垮了整个村子。之后他们又找上了我出手来解决这个问题。我只能顺着这些传言,再次让人大肆渲染,廖武扮做高人,说要开坛做法,再后来,那些村民,被我们带到夜落山灭口,随便刨了个土坑埋了。”

    “当真是只手遮天!”江昀斥道,“你们当朕是死的不成!若不是王铁牛不顾性命冒险行刺,朕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发现你做的这些荒唐事!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因为你们的一己私欲无辜丧命!”

    李稼重重地磕头道:“陛下息怒,臣知晓自己所作所为死不足惜,只是臣还有个女儿,她对臣的事一概不知,还请陛下能宽恕她。”

    “那你可曾宽恕过缥缈村的村民?”江昀冷冷道。

    “爹!”李娇跌跌撞撞跑进公堂,跪抱住李稼,一脸视死如归,“女儿愿同爹一起死!”

    衙役上前想把李娇拖下去,却见周禀年摇摇头,只好退了回去。

    李娇在堂外将整件事原原本本听了个明白,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目中这位慈祥宽和的父亲会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李稼看见李娇,震惊不已,抬手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哭着骂道:“不是让你去你外祖家吗?你怎么还在这!逆女!”

    若是放在平时李娇还会闹上一下,可如今仿佛突然长大一般,死死抱住李稼,道:“爹若去了,女儿也不会独活的,爹满手血腥,女儿也有过错,为人子女,未能劝解一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女儿不怕的。”

    李稼看着眼前被自己一手呵护长大的女儿,泪眼婆娑:“是爹害了你啊。”

    李娇对着江昀深深磕了个头,然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木,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多谢林大侠,如今只能是来生做牛做马报答一二了。”

    林越尴尬地别过头,尽量忽视江昀那抹带着探究的目光,道:“姑娘言重了。”

    最后,李稼与玄策被判明日午时处斩,至于李娇,江昀并不打算追究她,只是贬为庶民,发配边疆。

    当晚,牢里传来悲恸的哭声,李稼抱着李娇坐在地上,手紧紧捂着她脖子上那血流如注的伤口:“你这是何苦啊!”

    “爹,女儿陪您一同去地府向他们赎罪,女儿先走一步,先替您受一份惩罚,这样您就可以少受点。”李娇握着李稼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道。

    李稼紧紧搂着怀中再无生息的女儿,沉默了良久,大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啊!”说完,轻轻放下李娇,毅然起身撞向墙壁,须臾间头破血流,倒地而亡。

    牢外的林越听见里头的动静,深深叹了口气,报应不爽啊。

    林越到厨房逛了一圈,抱着一坛酒去寻江昀,只见江昀坐在书桌前,单手托腮,目光落在蓝色的书面上。

    “李娇与李稼自尽了。”林越放下酒,道。

    江昀回过神,兀自说道:“来生当牛做马。”

    “什么?”林越茫然。

    江昀看了看他,别过头,淡淡道:“没什么。”

    林越这才反应过来,忍住想要翘起的嘴角,一本正经道:“佛家说六道轮回,我这来世能不能当人都是个问题。”

    “是啊,来世做猪。”江昀忍俊不禁。

    “嗯,这样也行,你养我。”林越笑道。

    江昀别开眼:“我才不养你,又脏又丑,还臭。”

    林越捂着胸口,故作难受:“心都碎了,要亲一下才能好。”

    江昀瞪了他一眼,道:“好好说话。”

    “要亲亲。”林越一边说一边撅起嘴。

    江昀:“……”

    眼看着江昀那明显沉下去的脸色,林越连忙转移话题,端起桌上的酒,道:“特意到厨房找来的,好长时间没喝过酒了,上回在锦绣山庄里没能喝上,这次刚好补回来。”

    只见林越揭开酒封,寻来两个大碗,倒了满满两大碗。

    “就不会寻个杯子?”江昀颇为嫌弃道。

    林越浑不在意:“这样喝才畅快。”端起一碗酒递到江昀面前,“闻着还挺香的,试试。”

    江昀双手捧着碗,低下头轻抿一口,唇腔内冲斥着浓烈的酒香,喉咙像被火灼烧过一般。

    江昀微微皱眉,放下碗:“太烈了。”

    林越一饮而尽,大赞道:“好酒!”

    江昀:“……”粗鲁。

    林越再次给自己倒了一碗,戏谑地看着江昀,道:“当年说好的一起喝酒赏花,怎么?想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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