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是他活该，卡卡西又怎么你了？”佐助不解，“你跟他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
“他那时想跟着樱一起对你下杀手。”鸣人提到这个，眼瞳都是暗沉的，佐助赶紧扯扯他的脸转移注意力：“他们也就说说，下不去手的。而且那时候是我差点杀了樱。”
鸣人咬了咬牙，他的怒火有点要克制不住了：“你差点杀了她？如果你知道是她，你根本不会杀她的！”
佐助愣住。
“你那时候……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吧？”鸣人痛苦地看着他，“你什么都看不见，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说些自以为是的话，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有多痛苦，你的身体和心有多痛苦……你那时已经到极限了，刚刚恶战过，完全是出于自保的条件反射，可是樱差点就真的用那把毒苦无刺中了你！”
佐助一时无言，他没想到鸣人会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也没想到……他其实看穿了。凑过去把鸣人抱住，安抚地拍着他的背脊。佐助其实没感觉自己有多善良，虽然没有真的想对樱下杀手是真的，但他本来就没有杀人的习惯……那个时候的他已经被仇恨折磨的有些失去神智，虽然确实因为曾经的队友情谊不会对第七班的人动手，但……断言他是个好人，还为时过早吧。
“……你是不是很失望？那个时候的我只知道说大话，还站在樱和卡卡西面前保护他们，站在你的对面。”
“嗯……说实话吗？”佐助下巴垫在他肩膀上，有点无奈地笑笑，“真没感觉失望，我就没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过。”
鸣人抱着他的手猛地收紧了。
佐助赶紧哄着又拍了两下：“那时候——那时候，现在不会了。”
“你应该对我再差一点的……不对，你就不应该对我好，你们宇智波不是爱的特别狠的那种人吗，我那么对不起你，怎么还要对我这么好——就算喜欢我，你就不能把我教成因陀罗那样，带着我离开这个破地方吗？能让你自己高兴点啊。”
佐助不知道自己此刻产生了和九喇嘛一样的想法——怕不是抱错了，这家伙真是阿修罗的后人吗？？这都什么危险想法……
事实上，佐助辅佐鸣人太久了，他一直考虑着鸣人的想法，早早抛弃了自己的选择，所以现在鸣人说都听他的的时候，他的思维一时间迟滞了。
他有些吃力地去想，如果让自己认真想的话，想要走怎样的道路。
父母都在，哥哥安好，还有一个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离开的鸣人。
似乎……已经足够满足了。
“别说傻话了。”佐助说，任鸣人把他搂的紧紧的，“会让所有人都愿意追随你……才是漩涡鸣人吧。”
“唔，可是我只想追着佐助就够了。”鸣人在佐助脖子里蹭来蹭去。
“是是……”佐助无奈，“放过卡卡西和斑他们吧，真是倒霉到家了，上辈子的事儿，他们可是完全不知道的。”
鸣人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毫无愧疚，但对另外的不是很安心：“但是……嗯当时美琴阿姨也在，也跟着一起出去了，不知道我凶别人的时候有没有吓到她，等下我去跟她赔罪。”
“那就一起去吧。”佐助也是无语，“反正我现在没事了……喂，吊车尾，我鞋呢？”
“你等等我找找……啊，穿这个吧，之前那双好像有一只甩窗外去了……”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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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鼬哥哭那样了你们在这里谈恋爱合适吗（。）
第56章
鸣人揽着佐助推开病房门——这扇门承受的够多了，被暴走的查克拉折腾的死去活来，又挨了忍界修罗不知道几脚踹，这么一推，终于寿终正寝，整扇门板一声巨响拍在了地上。
鸣人无语，默默收回手，假装不是自己干的。
佐助白了他一眼。
这边一声巨响，隔壁房间倒是有了反应，鼬第一个跑了出来，和他平时的形象有点不太符，眼睛肿着，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惊慌失措，实在是有些失态……但见到佐助好好地站在这里，鼬松了口气，却站住了，像是不敢走过来。
佐助被兄长的样子弄的愣了一下，忙跑到他面前，忍者的速度本来就快，离得也只是几步而已，简直像瞬身：“哥哥？你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了吗？”
鼬看着佐助，心里一阵抽痛。
他的弟弟……原本就是这世上最善良乖巧的孩子啊，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竟然选择的是保护曾经双手染满血腥的自己，连一点都不想伤到自己。
他早该相信他……他曾经在最后的最后感慨，如果那时没有选择一意孤行，而是和佐助一起承担，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他也愿意让佐助去自己选择自己想走的路——而他现在知道了，同样是自己承担，佐助走了的怎样一条路：几乎拼上他自己，来成全了一切的一条路。
不如说，让佐助去走自己想走的路，是本来就该如此的事啊。他一步步替佐助划好了路线，不允许他稍有偏离，为了这条扭曲的道路，他不惜摧毁佐助的信念，毁掉他好不容易获得的羁绊，只是为了让他恨自己恨到一定杀了自己……
鼬是曾经复生过一次的，被秽土转生召回灵魂之后，他就已经对自己做过的事产生了些许的质疑。而这一次时光逆转，他清楚地看到了重生的佐助做了什么、承担了什么、试图去保护什么——
于是更加清楚，自己错的离谱。
“……对不起。”鼬看着佐助，勉强扯了扯嘴角。
佐助愣了下，一个两个的都怎么回事，这又是对不起什么呢？
“嗯……已经没事了。”佐助还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的身体，对他笑笑，“鸣人恢复了阴阳遁查克拉，已经给我治好了……我也是。”佐助伸出左手给他看掌心的弯月印记：“有阴遁查克拉来维系，轮回眼以后也不会再出异状。爸爸妈妈呢？让你们担心了，我不会再有事了。”
鸣人站在佐助身后，歪头瞅了瞅鼬，皱了下眉：“我说鼬哥，你不会也——有之前的记忆吧？”
佐助一下愣住，而鼬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竟然是真的……
佐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呆了几秒钟，凑过去抱住了他。他现在的个子比哥哥矮不少，人又很瘦，即使鼬并不是什么壮硕的身材也把他显得小小一只。纤细柔软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哥哥的背脊：“……你也知道的，爸爸妈妈从来都不怪你。而且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你什么都没做错过，别多想。”
“……我对不起的不只是父亲母亲。”鼬抱住佐助，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在这世上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啊。”
很多人都认为，鼬或许负尽宇智波全族，但唯独没有对不起过佐助。但此时的鼬再清楚不过了，在这个世上，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佐助。他毁了他。
造成佐助现在这个样子的，不是鸣人也不是带土，就是宇智波鼬自己。
甚至，在佐助有可能被鸣人拉回阳光下的时候，是鼬出现，亲手把他重重打进了最深最黑暗的泥淖中。
鸣人看着这兄弟俩，什么也没说，反而悄声绕过他们，把往这边看的止水几人给拽回屋子里去了，让他们兄弟两个单独说话。
鸣人先对富岳夫妇道歉：“刚刚情绪有点激动，可能对叔叔阿姨失礼了……对不起，但我绝对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我只是针对他们。”鸣人随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斑带卡樱。
富岳夫妇尴尬地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这个场合应该说什么。
带卡：……
斑爷扯了扯嘴角，秽土的手指动了动，指节发出恐怖的爆裂声。
小樱倒是知道原委，嘴唇颤了下，没说什么。
小樱这辈子要说后悔的事，那恐怕能从木叶一直排到砂忍村。但其中最后悔的一件，就是那年做出的“亲手杀死佐助”的愚蠢决定。
当时他们都感觉这种决定很伟大。同期的所有人，卡卡西和佐井，大家都是自己感动了自己，觉得自己真是能够忍痛大义灭亲的优秀忍者，自我感觉极其良好。
事后回想起来，小樱都想抽自己两巴掌。
她不能怪鹿丸想杀佐助，也不能怪牙想杀佐助——同期七班以外的任何人想杀佐助都是他们的事，但同属七班的她也动了这个念头，根本不能原谅。
当时她只是感觉袭击五影会谈的佐助这种行为给村子带来了大麻烦，必须解决。而见到佐助的时候才知道他竟然杀了团藏。团藏同属木叶、那杀了团藏的佐助就是彻底背叛了木叶，她很心痛，而差点被佐助的反击击中时，她满脑子都是佐助对她动手时狠绝的神情，她感觉他变了，他竟然想要杀自己——她在救下她的鸣人怀里啜泣，伤心欲绝。
可是事实上呢。
是她先要杀他的。
木叶的人动手，就是“伟大的大义灭亲”，而佐助反击，就是“彻底的背叛”？
那时脑子真的已经不清醒了。事后再去回想，作为医疗忍者的她又怎么能不知道，他那失焦的双眼、黯淡的瞳孔意味着什么？后来又知道了万花筒写轮眼会因为使用逐渐失去光明，自然更清楚那时的佐助的状况，也是真的恨透了那时的自己。
在四战后，佐助离开的那些年，鸣人和小樱默契地从来没有再提过那天发生的事，但小樱其实无法忘记。而刚刚，她也才知道，鸣人也从来没有忘记过。
不仅不会忘记，也绝不会原谅。
他们是整个木叶最接近佐助的人，谁不懂他，他们都不应该。他们早就该知道佐助的内心有多善良，他们更该明白为什么大蛇丸袭击过的地方，只要袭击者是使用的雷遁和长剑时就会无人死亡，如果他们真的了解佐助，那在知道佐助杀了“木叶的同伴”时，该去质疑的就不是佐助，而是佐助杀的人到底配不配得上“同伴”这个词。
鸣人又挠挠头，继续对富岳夫妇露出很乖的笑容：“不过佐助也跟我说了上辈子的事不准拿到这辈子来一起说，就算啦。”
带土和卡卡西还是一脸复杂，带土已经跟卡卡西坦白过，本来打算等佐助没事了就找鸣人把四代夫妇的事说出来……但现在好像不用了，他肯定都想起来了。
不过他们俩一个有愧，一个是对学生比较宠，没说什么，旁边的忍界修罗脾气就没这么好了。
斑冷笑一声：“前世今生分不清乱放查克拉你还有理了！？”
“喂住手啊我说！？看在你是佐助的老祖宗的份儿上我尊老爱幼……我真的会还手的我说！！”
佐助和鼬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就是一片鸡飞狗跳，备用病房折腾的不比佐助那间好多少。佐助额角跳了跳，手一抬，紫色的须佐拳头咣就横在了掐架的两人中间，直接把窗户连带外墙一起撞碎，砖头玻璃哗啦啦崩成漫天烟花。
佐助冷笑：“有完没完？”
啊……怎么忘了……
某人身体既然没事了，就又是一个健康的人间凶器了。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是过去了，众人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经历了巨大的大起大落，但结果总算是好的。鼬和佐助聊了很久，解开了横亘多年的心结。小樱和鸣佐两人也说了很多，把三人或心知肚明、或彼此不够了解却没有说过的话都彻底讲开了。带土向鸣人谢罪，鸣人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说太多。
“‘原谅’这个词我说不出。”鸣人这样说，“虽然我知道，老爸老妈肯定会原谅你，但我说不出。不过我也不会复仇或是别的什么，我可以让痛苦到我这里为止。”
带土对鸣人行了一个大礼，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