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喻文州笑了笑,“所以我就想,不如给他个机会算了。”
“假结婚引蛇出洞……”黄少天哼了一声,“这招数又老又烂,逊毙了。”
“但如果他真的想做什么——用你的话说,”憋个大的“,这样处理是最有效的。”喻文州继续和他解释,“而且,少天,如果就只是我·也就算了……”
“我还真的挺怕的。”他自嘲地笑笑,“我怕他只是为了报复我,却伤到你,伤到蓝雨的人。”
“现在你也知道我喜欢你了。”他坦然地承认,“所以你应该也能理解,我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哦,一点风险也不想冒的方法就是突然跟我说你要结婚,给我找个便宜嫂子。”黄少天撑起手来,很危险地逼近喻文州,“你就不怕我气得再也不理你了?!我和你说,刚听到的时候我真的气死了!”
“我料到你生气了。”喻文州坦然地说,“但你不会气太久的,我知道。”
“啊?”黄少天发出古怪的声音。
“你又不傻,而且,你总有一天也要结婚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而且暂时疏远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不好。”
“一来至少你安全,二来……”
“我们太亲近了……于是很多时候,我知道非我之分,但总还是忍不住想。”
“这样于我于你都不好,但是要我主动疏远你,我又做不到。”
“所以我总说,你别怪青青,别和她一般见识。”他的声音低而婉转,像是要将这些藏了多年的心事在此刻尽数剖明,“她只是什么都知道,又真的把我当哥哥看,所以总觉得该为我打抱不平。”
“……说完了?”黄少天咬着牙看他。
“说完了。”喻文州点头,“但是我最没想到的,还是你会去春河堤……少天!”
黄少天像一只被惹怒的狮子,将他扑倒在了榻上。
“你还没想到?你不是都想了吗,你没想到个屁!”他气势汹汹地抵着喻文州的喉咙,吼出去的声音都带着颤。
“我结什么婚……我和你说,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结婚!我都……我没想过将来……”他忽然像是失了所有力气,额头重重地磕在喻文州的肩骨上,发出钝钝的一声响。
“你什么都不说,喻文州。”他简直恨不得一口咬下这人一块肉来,“可你什么都想,什么都想好了!”
“那年也是,现在也是,你自顾自地替我决定了我的想法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我现在告诉你,你想过的那些我都没想过!我一点都没想过别的未来。”
“我说真的,文州。”他望着喻文州鸦黑的眼睛,发现那里面满是动摇。
像是始终如镜的湖,终于被风吹皱。
“我也是今天你说了才发现的——我一直只以为,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最亲近的人只有对方。”
“我是不是有点傻?”他眼睛有点刺痛,但还是笑出声,“关于未来,我连生老病死都没想过,唯独想过一定会在的……”
“就只有你。”
第十四章 14
或许他跟喻文州说他也喜欢他是说谎了。
但是刚才说的那些话真的没有。
一直到喻文州今天说出来,他才发现在喻文州眼里——甚至说在正常人眼里,原来他往后的人生应该是另外一个样子。
但他真的没有想过。
他只是想,他们会一直一起呆在蓝雨,再没有别的可能。
所以他听到喻文州要和别人结婚的时候才会那么慌那么生气,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设想中的未来被打破了,喻文州做了他们之间的叛徒,而他不能对他大打出手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甚至连阻止都不能够。
天底下所有人都可以喜欢他,但是除了喻文州,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他在发现这份经年累月的暗恋后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未必不是爱。
黄少天闷闷地想。
他们僵持在那里,像是时间都凝固成冰,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听见喻文州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然后他的手环上了他的腰,像是给什么大型动物顺毛一样,安抚地摸着黄少天的脊背。
“少天,我总是拿你没办法。”他说。
“说得好像我拿你有办法。”黄少天被他弄得很舒服,眯起眼睛又往上蹭了蹭,趴在喻文州身上细细打量他眼睛里的神色,看着看着,突然又笑起来。
“笑什么?”喻文州跟着他一起笑,指尖捏捏他的耳垂。
“还好这院子住着大哥,平时没人敢进来。”黄少天说,“不然被他们看见,你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这个姿势,”喻文州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们只会以为是你强迫我。”
“挺好的。”黄少天得意洋洋,“哎对了,帮规里强吻大哥要怎么处置来着?”
“本来没有这条规矩的,但是可以加一条。”喻文州抬手,按住他的后脑让他贴向自己:“比如……任凭大哥处置。”
又是一个长而缠绵的热吻,在他们终于能分开的时候,黄少天发现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爬了上来。
天已经黑了,明明夏日的傍晚那么长,明明他觉得他只是和喻文州说了一小会儿话。
“我棒不棒?”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件事忘了,低眸看着喻文州有些意乱情迷的神色,得意洋洋地讨赏。
喻文州笑一声不说话,但很快神色又凝重起来。
“干什么?”黄少天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不对,赶紧拍拍他的脸。
“我和你说,你别再给我搬出来我只是同情你不能跟我一起犯傻那一套啊,你要敢这么说一个字,我就把告示贴满全城,说蓝雨的老大对他副手始乱终弃!”
喻文州噗地一声笑了,握住黄少天的指尖,侧过脸去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我只是想说。”他满眼的认真决绝,“这事儿现在就这样了,少天。你想要我,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不可能拒绝。”
“但是你记住,你随时可以后悔,就算你后悔了我也永远都在这儿——”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既然你说,你唯一想过的未来只有有关我的,那我就永远不会走。”
黄少天没等他说完就又堵住了他的嘴,不打算让他说出更多他听了就心里发紧的话。
他在唇齿交缠间模模糊糊地抱怨着喻文州的婆妈。不过很快,他就舒服得说不出来话了——他从来不知道,和人接吻是这么舒服的。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不一样,和今天早晨那个也不一样,他能察觉到喻文州心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松动了,也许要完全把那些一直压在他心里的石头搬走很难,但黄少天想,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渐渐地他被吻得昏昏沉沉,甚至本能地在喻文州的嘴唇移开换气的时候贴着厮磨过去,亲昵和温柔像是怎么给怎么讨都不够。他本能地吞咽着口水,手指抚摸喻文州的脸颊脖颈,甚至不安分地想剥开他的衬衫钻进去——但是喻文州抢先了,被他的手掌抚摸着腰侧的时候黄少天一下子僵硬,下身在裤子里绷得发疼。
“少天?”那个人几乎是立刻就停手了,确认般地看着他的反应。
“你还记不记得今天过来的时候,我说什么?”黄少天一边喘一边笑。
“我可是很痛快地都招供了。”喻文州似乎松了口气,露出一脸无辜的神色。
“那也来不及了。”他在喻文州颤动的眼睫上落下一个亲吻,勉强撑着身子抬起手,恶狠狠地一把抓落窗上卷起的竹帘。
“我反悔了,就算喻哥十分配合地坦白了,我也要把早晨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他有些粗暴地把喻文州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扯开,转而拉着他去碰自己肿胀的下体,明明是自己主动的,被他隔着外裤摩擦的时候还是觉得舒服到让人害怕。他听见喻文州有些复杂的叹息,迷迷糊糊地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从他手腕上扯开,正想拉回来的时候裤子被解开了,肉贴肉搓磨的触感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硬到发疼的前端溢出一股清液。
喻文州的工作很周到也很耐心,像是铁了心要让他舒服。黄少天被他弄着,半眯着眼睛低低地呻吟,天黑了帘子落下来了屋子里没点灯,其实什么都看不清——但他就是知道喻文州在看着他,眼神带着灼烫的温度,像是在心脏里跃动的火,再坚韧的铠甲都无可阻隔。
“我跟你说,除了你之外,换个人……”他低喘着喃喃自语,“我把他连手带脚废了、都不带够的……”
然后听见那个人低声笑了:“我的荣幸。”
他刚想高高在上地嗯一声,忽然却被带着换了个姿势,然后那个人接下来的动作逼停了所有的声音。
第十五章 15
他万万没想到喻文州还能干出来这种事,最要命的地方被人含着,那种温热而舒适的快感一波波地冲撞着头顶,像是要把他的魂儿都撞飞出去,他伸手胡乱地摸索着,好不容易摸到喻文州撑在榻上的手,狠狠地抓住。
这里太黑了,黄少天昏乱地想。
黑点其实挺好,他不用被人看到完全地丢盔弃甲的样子,但黑也不好,他不知道喻文州接下来会对他做什么,一点准备都没有——黑暗和性欲同时放大人的感知,光是喻文州的呼吸喷在他的会阴就让他浑身发抖。
而且、而且——
他拼命地睁大眼睛,想要去看喻文州的神情——这个人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还和他平常一样吗,还是也和他一样意乱情迷……
不过他很快就什么都不能想了,爆乱的快感将他灭顶,身体绷紧的时候黄少天似乎又看到了那年除夕夜的烟花,于夜空之中流光溢彩,将黑夜映成晴明白昼。
就是从那年除夕夜开始,他开始和喻文州互相交托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