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溪心想:“如果这样他能有安全感,那就去学吧。”
之后,钟溪又带着林去找了李璟好几次,只要他陪着林一起,那林就会变得无比乖顺,李璟问什么他回答什么,像是个乖巧的小学生。
来来回回了几次,李璟告诉钟溪。
他更严重了。
但是收到消息的钟溪却已经没精力去管这个了,因为林又头疼了。
林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头疼一次,相修泽和钟溪说那是偏头疼,只要吃了止疼药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林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怎么喂都不胖,还有点偏低血糖,有偏头疼的病根也无可厚非,钟溪也就毫不怀疑地信了。
这一次原本以为还是普通的偏头疼,但是林痛得在床上打滚,吃了药一点用都没有,最后竟然直接痛晕了过去,钟溪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医生给钟溪的结论也是偏头疼,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只能给他扎了止疼和消炎的针,留院观察看看。
平安夜当天,林昏睡了整整一天。
钟溪守了他一天,中途有人打通讯给他,他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也没管直接按掉。
那人又打来了好几次,最后钟溪烦躁得不行,直接把光脑关机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只能听到林微弱的呼吸声和周围医用机器运作的声音。
钟溪什么都没想,枯坐了一天一夜,直到了圣诞节的夕阳倾洒下来,林才终于醒了。
他脸色前所未有的惨白,浑身疲累好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他恹恹抬头看了钟溪一眼,像是被训练多年的小狗本能地想要扬起笑容,将他只为钟溪而学的情绪面具捡起来强行安到脸上。
但是林太累了,他累得好像眨眼都能让他困倦得睡过去,哪怕已经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笑,但是也只是让唇角轻轻动了动,连个弧度都没勾起来。
钟溪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嘴唇轻轻张了张,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的:“累。”
钟溪上前,轻轻把他抱在怀里,像是哄孩子似的晃着他,轻声说:“应该是躺太久了,缓一会就好了。”
林眼睛微微张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鼻子酸涩,眼眶涨涨的,他努力抬起手勾住钟溪的衬衫袖子,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似的,喃喃哽咽道:“我好累啊,钟溪。”
每天去学并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和反应,真的太累了。
钟溪以为他在撒娇,声音更轻柔了:“我知道。”
林将脸埋在钟溪怀里,喃声道:“我好喜欢你,不想和你分开。”
钟溪:“好,我们永远不分开。”
林问他:“你是说真的吗?”
钟溪笑了:“是真的。”
林把他抱得更紧了。
钟溪抱了他一会,将窗帘拉开,给他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让他看窗外的夕阳。
“研究院的系统已经完成了。”钟溪说,“我明天就去办休假,等你好一点了我们直接去北辞星。”
林眼睛倒映着夕阳的光芒,轻声应道:“好。”
钟溪又哄了他一会,林像是困倦得狠了,很快又睡过去了。
这个时候,钟溪这才打开光脑,看到了之前李璟发来的消息。
他愣了愣,正要起身出去,有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推了医疗器具走了进来。
钟溪疑惑道:“还需要检查什么?”
医生的声音因为带着口罩有些含糊:“他脑袋里有一块阴影,我们怀疑是肿瘤,家属出去等着吧,很快就能出来结果。”
钟溪吓了一跳:“肿瘤?”
医生:“还没确定,只是猜测,等十分钟就能确定了,出去吧。”
钟溪吓得不轻,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林,犹豫了一下才走了出去。
医生把门关上,似乎还反锁了。
钟溪觉得不太对,正想要敲门问问看,李璟的消息再次传来了。
钟溪皱着眉看了看他之前发的消息,这才给他回。
【钟溪溪:更严重了是什么意思?人格分裂?】
【李璟:不是……】
李璟沉默了半天,才给他发来通讯。
李璟有些欲言又止,停顿了一会才说:“我开始怀疑……他并不是伪装。”
钟溪皱眉:“什么?你直接说完,别吞吞吐吐的。”
李璟大概是担心钟溪骂他,还是期期艾艾了一会,才尝试着把他猜想的一个恐怖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他是不是特例啊?”
钟溪脑子一懵,握着光脑的手死死收紧,立刻道:“不可能,我和他认识五六年了,他根本不会是特例……”
他越说越慌,只能用各种理由来证实自己说的是对的。
“你见过哪个特例会是他这个样子?”钟溪声音开始发抖,“他、他是个正常人,会哭会笑,还知道疼,你是看到过的是吧,而且现在……现在他还因为偏头疼进了医院,他疼得很厉害,他……”
李璟有些同情地说:“钟溪,别说了。”
钟溪踉跄着往后退了退,后背抵在墙壁上,他几乎是狼狈地把光脑挂断,想了想又抖着手把他和李璟的聊天记录和通讯记录全都给删除了。
好像删除了这些,李璟和他的通话就不存在。
林……也根本不是他所说的特例。
钟溪的身体缓慢顺着墙壁滑了下来,他坐在病床外的地上,呆愣地回想起这些年林和普通人的异样,还是无法接受那个可能性。
这时,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那个医生已经检查好了推着器具从里面出来。
钟溪连忙起身,红着眼眶问:“怎么样了?”
医生说:“不是肿瘤,多休息就好了。”
钟溪皱眉:“那阴影是怎么回事?”
医生含糊其辞,随便说了个钟溪听不懂的专业名词就飞快离开了。
钟溪不明所以,回到了病房发现林还在那躺着,浑身上下没什么变化,才放下心来。
林在医院住了三天,马上到元旦的时候才出了院。
钟溪开车带着他回家,还在半路上,相修泽的通讯突然打了个过来。
钟溪接了通讯:“怎么了?”
相修泽慌张的声音从中传来:“钟溪!!你们现在在哪里?!”
钟溪疑惑道:“林今天刚出院,我带他回家。”
林正在一旁睡觉,自从这次生病后,他好像越来越嗜睡了。
被钟溪说话声吵醒,他恹恹歪头,像是鹦鹉学舌似的:“怎么了?”
相修泽:“先别管!钟溪先别回家!你们先去中央广场那里,我派人去接你们!”
钟溪:“什么?”
相修泽厉声道:“别问这么多了!赶紧过来!”
钟溪没见过相修泽这么着急,也没有多问,一打方向盘,朝着中央广场的地方开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能说了吧?”
相修泽急促道:“有人要带走林,具体的等我们见了面再说,钟溪,你一定要小心点,如果有人跟着你们,不要管尽管跑,别停车,也别让林下车,听到没有?”
钟溪看了看旁边的林,说:“好。”
相修泽松了一口气,匆匆挂了通讯。
林没有看钟溪,而是眯着眼睛看着后视镜,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钟溪跟着也看了一眼,发现后面竟然真的有两辆黑色的车在跟着他们。
后面两辆车慢悠悠地跟着,钟溪明明放缓了车速,想给他们让个道,但他们也与此同时放慢了车速,似乎就是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