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们天元门就这么一个特别闷的人。”看看了单夭这院子里的情况,又问道:“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家人吗?”
“一直都只有我一个啊。”单夭一只成精的山药精,哪来什么家人。
这小妖的情况,顾青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偏还这样问,“一个人不是挺孤单的,有空来我们天元门走动走动,大家同在一处灵山中,也是缘分。”
“天元门?道门......我不去。”单夭本就不爱与人来往,再说他一只妖,去什么道门佛门不是有毛病吗。
听到他的话,顾青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这样啊,既然你不愿意来天元门,那我来你这里吧。”
“这......”单夭还不明白,怎么自己就这人扰了进去,“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看你,看你怪孤单的。”说着又看到了单夭院中树下的酒坛子,笑道:“你还喜欢喝酒,那下次我给你带几壶来,可好?”
“好什么好。”单夭觉着莫名其妙得很,一个道长是哑巴,一个道长废话连篇,都不正常,直接把人撵了出去。
“我看你是癫症犯了,快走快走。”把人撵出院子,单夭直接锁上院门,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屋子,啪的一声又关了屋门。
顾青被赶出来也不生气,还不死心的喊道:“就这么说定了。”
他只是来试探一下这个小妖,什么酒啊都是他胡诌的,不过这么一番探究,他倒是明白了,这小妖道行肯定不深,而且看着也不是作恶的那种妖怪,但人妖殊途,萧师兄不该与之来往。
带着这点疑问,他直接去找了萧雁。
顾青找到正在后山竹林中练剑的萧雁,而萧雁则是练完了一套剑法才停了下来,走到他旁边,擦拭着剑刃。
顾青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萧师兄,今天我去了山下的竹林小院。”
本是一脸淡漠的萧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惊讶中又带着怒火地看看他。
”萧师兄,那是只妖,虽不是作恶吃人的精怪,但是也是妖,你怎会与他来往?而且你手上的伤,为何还需要一只妖来治?”
萧雁眼中满是愤怒,“你跟踪我?”
顾青有些难堪,跟踪他人确实不是君子所为,但又想到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天元门,便回道:“我这是为了天元门,你作为天元门的弟子,应当谨遵门规,人妖殊途,不可互往。”
“与你何干?”又想到会不会那小妖已经被,持剑指向顾青,“你对他做了什么?”
被剑指着,顾青虽不畏惧但是却满脸诧异,“你竟然为了一只妖剑指同门?”
“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顾青看着眼前这个样子的萧雁,终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颤抖地说道:“师兄,你该不会......”
他终是没有说出后面的那几个字,连他自己都一时难以消化,带着悲哀和怜惜地看着萧雁,“你放心,我没有伤他半分,再说他一个小妖没有作恶伤人,我也没有杀他的理由。”
听到这话的萧雁放下了手中的剑,而顾青心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如果他回答的是已经杀人那小妖,眼前这人恐怕真的会杀了自己。
竟然已经如此魔障了吗?
萧雁将剑收入鞘中,冷冷地说道:“你休要再去打扰他,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顾青心中苦笑,这还真的是魔障了,看着萧雁离去的背影,他还是再次忍不住地说道:“师兄,人妖殊途。”
留给他的不过是萧雁头也不回离去的样子罢了。
顾青叹了口气,他是万没想到,他们天元门冰山般的大师兄居然对一只妖动了情,这天大的事情他找谁说去,他谁也不敢说,师傅那里他更是不敢说。
此后的一些日子,他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过着,甚至又跟踪过萧雁几次,看到他与那小妖只是普通的治伤看病,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许是萧师兄还是有所顾忌的,稍微放了心,也不再管了,罢了,各有各的因缘。
虽然那日顾青说的话让萧雁心中很不平静,但是从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就回不了头了,又岂是一句人妖殊途就有用的。
五日时间一到,他就又去找了那小妖。
单夭见他来了,直接将人带进了屋,他觉着同样都是道长,他还是喜欢喜欢话少的这个。
两人坐下后,单夭直接拿起了萧雁的手看了起来,“手掌上没有什么疤,虎口这里有一点。”又看了看萧雁的穿着和手中的佩剑,“给你弄个和佩剑上一样的花纹吧。”
萧雁虽不懂他的意思,还是点了点头。
单夭见他答应,就拿着针扎了起来,看了一会的萧雁才明白单夭是在做什么,但是他并没有躲开,他喜欢自己的手被这个人握着的感觉。
不多时,单夭就他的虎口处绣刺下了一个红色的缠绕着的纹路,萧雁看了看,便拔出了剑,这时他发现自己握着剑时,这些红色的纹路会和手中的剑相互配映着,很是好看,他是打心里喜欢。
单夭见他的样子,便也笑着问道:“喜欢吗?”
萧雁听了这话则转过头重新看着单夭,望着他明亮的眼睛,犹豫了下才说道:“喜欢。”
此后,萧雁除了迷上了单夭的药丸,还对绣刺很感兴趣,他想着再怎么让小妖再给自己弄一个,于是在一次除妖中故意被抓伤了手臂,他看了看伤口,这次的疤比较大,他挺满意的。
可是,这一次他到了单夭这里治了伤,缝了伤口,过了些时日伤口好了又再来时,单夭却没有对他的手臂做其他的事情,他疑惑了,“为何不绣刺了?”
单夭想着这人居然还对绣刺有兴趣了,可是他是有规矩的,“一人不二刺。”
萧雁不解地看着他。
单夭解释道:“一个人身上我只给他留下一个标记,你的标记已经有了哦。”
萧雁心中满是失望,这次失策了啊。
第二十五章
自此之后,萧雁也不再执着于绣刺这件事,但是苦肉计却越来越熟练了,降妖伏魔这件事他不怕,可是妖怪魔物们怕啊, 杀就杀呗,可是他杀别人之前还得戏弄一番,故意露出破绽让妖怪们觉着有机可趁,等到觉着自己身上的伤差不多满意后,再简单几招将妖怪魔物解决掉。
可叹,可悲,可怜。
当然这是对那些不无辜的妖怪魔物们说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恐怕是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得让他栽个跟头。
这日,他受天元君之命,前往西川之地,降服一作乱的魔物,此魔物乃是吸西川中的冤魂怨气而生,经年累月魔气越法强盛,现在已经对西川周边的百姓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
御剑在西川上空查探一番后,发现下游的落川镇魔气最盛,整个镇子上空已经被一层黑色的薄雾笼罩着,他御剑而下到了镇中后,发现不止是镇子被魔气笼罩,这里的百姓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魔气。
有些人是在额间,有些人是在足下或者手上,而沾染魔气的人神色都有些萎靡。
看这个情况,那怨气化生的魔物必然是在这小镇中。
萧雁思考着那魔物的藏身之地,就在这时,他听到西川河边传来了一女子的呼救声,那女子焦急地呼喊着:“我的孩子,救命,救命啊。”
顺视看去,只见一小童正在河中扑腾着,即将被河水淹没。
萧雁立刻飞入河中,抱住孩子,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河中有一股很强的吸力在拉扯着孩子,虽然那些寻常百姓看不到,萧雁却看到那股吸力上泛着浓厚的黑气,他心中了然,这必然与那魔物有关。
他一手怀抱孩子,另一只手持剑念诀,只一剑就将拉扯孩子的魔气砍断,再一腾起回到了岸上。
将孩子还给了那女子,女子赶紧接过孩子,哄着:“阿宝,吓死为娘了。”孩子之前被吓惨了,等回到娘子怀中后,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女子待心情稍显平复后,才想起对救自家孩子的恩人道谢,一看恩人已经不见了。
萧雁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他救下孩子上岸后就发现那水中的魔气竟然凝聚成一个黑团,向远处飘去了。
他赶紧跟上,直至到了一处乱葬岗,那黑团咻的钻入了一个坟包中。
这里恐怕就是那魔物的藏身之处了,他降妖伏魔一向直接又粗暴,直接念动口挥剑将坟包炸了个大洞。
走近一看,坟中空空荡荡,连个尸体都没有,但是周围的其他坟包却震动起来,慢慢地各种尸体从土中爬出,而这些尸体一爬出就直接向萧雁攻来。
这些残肢断臂的尸体自然不是萧雁的对手,但是数量多,又杀不死,如果不是尸身彻底散了架,就会倒下后爬起来继续展开攻击。
这番轮着攻击他,时间长了他也有些招架不住,后来才想起天元君给的定身铃,才将这些尸士勉强制住了,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在定身失效前,得将这些亡魂超度了,他诵起经文,以自身心火为度火焚烧亡魂的业障,经文又为水荡涤亡魂的罪垢。
就在炼度见效后,黑雾笼罩的乱葬岗上空渐渐露出光亮时,黑雾又大起,然后从雾中走出一个满身被黑气笼罩的人,就连脸上也是黑色的一团,看不到面容。
萧雁知道这团东西一定就是那魔物,他也不再继续超度那些亡魂,只是戒备地看着这魔物。
“道士?我还以为是什么得道高僧,不过就算是得道高僧又奈我何,至于这些亡魂嘛,可是我的将士们,容不得你插手。”魔物的声音低沉中又带着混沌的黏腻感,听着让人脑袋发胀。
“你的?”一个魔物竟然想要掌握亡魂,可笑。
“不只是这些已死之人,就连整个西川周边活着的百姓也可为我为用。”
“口出狂言。”
萧雁直接持剑向魔物攻去,一人一黑雾在这乱葬岗中打得难舍难分,突然这魔物不再放出黑气攻气萧雁,而是将自身散开,然后将萧雁整个人都死死都围困在黑雾中, 也正是这时萧雁吸入了一口魔气,心脉被魔气所侵袭,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他右手持剑勉力支撑着,左手死死的按在心口上,那魔物的主神竟然随着那口黑气钻入了他的身体,现在正在撞击他的心元,如果他心元被攻破,那么他整个人必将成为魔物的傀儡或者容器。
萧雁心神坚定,在心元撞击的剧痛下仍然没有晕死过去,甚至还能凝神运气与魔物争夺神识,一边与魔物抗争,一边想着办法。
此魔物在他心间处,不是正好吗,萧雁下定决心,取出腿侧的匕首,毫无犹豫地扎入了自己心间。
匕首虽不是什么降妖伏魔的宝器,但是也是在殿上开过光的,多少有点镇煞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