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身躯猛然哆嗦了一下,罪魁祸首好整以暇地将手抽离,而受难者的两条长腿在紧张与快感的余劲中,死命绞在一起,好似初次破/身的处/女。
此刻,裴戎思绪混乱,认为江轻雪一定闻见了味道,或是听见了声音。但对方正等着他回答,没有多少时间留给自己窘迫。勉强镇定心神,正要回答。
却听李红尘接口道:“他在忍耐。”
裴戎心里打了一个突。
李红尘道:“忍耐别出手揍你。”
“当他的面撬他男人的墙角,亏你这位天人师做出来。”
江轻雪笑道:“恕罪恕罪,每次见到师尊,我总是情难自禁。”
李红尘淡淡一笑,手指勾起裴戎的下颌,在人尚未回神前,亲了上去。舌头湿软滑入,舔过齿列、膛壁、咽喉,在裴戎口中每一处留下缠绵的痕迹。
分开时,人已伏在他怀里,细细喘息。
李红尘俯身,在那湿润的唇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转目对江轻雪道:“这才是情难自禁。”
“别说那些没用的,今天你师尊结婚,带贺礼了么?”
江轻雪笑容不变:“那是自然,为了恭贺您新婚,徒儿特地带了……”
李红尘竖起食指,做了一个止声的手势。
“若是我要现点礼物,你肯给么?”
江轻雪深情地看着他:“只要是师尊想要的,我上天入地也会给您取来。”
“没那么麻烦。”李红尘捏着裴戎的脸转向江轻雪,屈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来,叫声师母听听。”
江轻雪:……
于是,裴戎听了江轻雪唤了他一声“师母”,连带慈航众人来向他敬酒时,纷纷喊着“师祖母”。
裴戎头皮发麻的忍耐这一切,直到商崔嵬的酒杯送到他的面前:“阿戎。”
听着这一声呼唤,裴戎顿时有些感动,起身举杯:“商师兄。”
然后他便看见这位强烈反对婚礼,唯有将自己灌醉才能忍痛前来参加婚宴的大师兄,摇摇晃晃地对他三跪九叩行大礼:“弟子罗浮商崔嵬,拜见祖师母……”
他竟然还红了眼眶,仿佛眼睁睁看着师弟被推入火坑一般难受,搂着人的肩膀,哑声道:“阿戎,上/床前一定要进行婚前检查,好好戴套,及时吃避孕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裴戎:……
婚礼当中,最后压轴登场的竟然是穆洛。
他“倒完斗”后,迷恋上了冒险的感觉,跑去混乱的非洲当雇佣兵,莫名其妙混成军团长,过足了大军阀的瘾。在接到苦海打来的国际长途时,他正在前线指挥坦克推阵,耳边不停响起炮弹的轰鸣。听见是李红尘与裴戎婚宴邀请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在确定情况属实后,立刻将自家战机序列的指挥官赶下飞机,自己开着那家昆式战斗机直接飞回国境。若非苦海集团事先给国防部打过招呼,一颗导弹就要给他打下来。
穆洛没有时间准备贺礼,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把以色列制式“沙漠/之鹰”手/枪拍在司仪小姐面前,吓得小姑娘面无人色。
大笑与裴戎拥抱,并想用脏兮兮的嘴去拱自家兄弟脸颊,被随后进入的裴昭夫妇当头赏了一巴掌。
裴昭夫妇入席前,以长辈身份送给李红尘一个红包,并说他俩通共就戎儿这么一个宝贝,请众生主务必善待。
身后传来穆洛的抗议:“爸妈,就一个宝贝,那我算什么?你们生戎戎时的附赠品吗?”
接下来,便是祝词、誓言、交换戒指、亲吻、欢呼、唱歌、跳舞、饮酒、开怀大笑……与别的婚礼再无不同。
但是,裴戎全心全意的感到了快乐。
婚礼、戒指与蛋糕只是一个象征,象征着一生相伴的誓言,象征着爱情之花的落果,象征着至死不渝的爱恋。
虽然不是每一个人经过婚礼的人,都能得到这些象征中的永恒。
但裴戎觉得自己可以。
因为他的坚定,他的信心,也因为他的爱人是“红染不染,秋水濯心”的李红尘。
第137章 飞虹
淡淡一语传来, 地宫中漫起大雾, 如天上云海落入凡间。那白雾折射漫天星斗, 形成一副虚假的玄都大阵,如海市蜃楼, 将紫麒麟迷惑。
眼看麒麟掉头而去,杨素目露焦急,一咬牙,指尖在手腕一划, 割开腕脉,将滚热的鲜血泼去, 血珠凌空变化,化为由符篆结成的锁链, 将麒麟套住。
正欲拽回, 杨素猛然一颤,殷红鲜血飚溅,身躯伏倒在地,被数十道锋刃钉在地上。
万归心从元磁大阵中走出, 将满地铜灯残骸留在身后。
他在杨素眼前缓缓蹲下,挥袖一拂, 泠泠寒锋化为光屑, 点点消散。遗留的寒气将伤口冻住,止住血流。且所有锋刃皆避开要害, 杨素虽是伤重,但好歹保下一条性命。
此时, 紫麒麟已落入陆念慈掌心。
清癯的手指在紫麒麟额间一点,哀鸣一声,重新退化成符篆。由于麒麟内藏的神魂被抹去,杨素如遭重击,清瘦的身体一阵哆嗦,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陆念慈把玩着符篆,一会儿捏成兔子,一会儿揉成云雀。最后对它轻轻吹了一口气,一条蛟龙凌空飞出,落入紫薇命宫。
帝星归位,大阵圆满,星斗光华夺目,生死轮转的气息倾泻,浩浩汤汤,席卷地宫。
清壶殿弟子们愕然目睹,随着那浩大震撼的气息漫过,地砖、墙面、桌案乃至铜灯碎片变得灰败、朽烂,爬上苍苔与铁锈。而自身也在这股气息的侵蚀下,皮肤松弛,头发花白,双目浑浊,渐渐苍老。
就在众人的生机将被阵法吸取殆尽之际,陆念慈反手一覆,缓缓转动的玄都大阵骤然一停,开始逆转。
死气尽去,生机复生。
老去的弟子们恢复青春,反倒是陆念慈面色一白,身形晃动起来,几乎要站不住。
万归心赶忙扶住他:“霄河师侄,你还好吧?”
陆念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果然,此等级数的阵法非是我一人能够操控。唉,不可强求。”
强撑着打出一个法诀,玄都大阵渐渐缩小,落入手中,如掌中星河。
接着,阵法凝成实体,化作两盒棋奁并两块棋秤,璀璨炫目,每一个棋子都是一颗星辰。
陆念慈将其中一盒棋奁并棋秤交给万归心,边走边嘱咐。
“这两副棋奁,代表玄都大阵的阴阳两眼。阳者主生,阴者主死,同时开启,能令阳眼之地凝聚生机,而令阴眼之地沦为死境。”
“阵法要求很高,一是需要两个道器作为阴阳阵眼,二是需要两位数术大家进行操控。”
“劳烦万师叔与九麓师弟,带着这些器物与胎藏佛莲,在云霄天上布置阳阵,那里清净安全,无人打扰。”陆念慈话音一顿,略一思忖,“并将太上苍阁主请来,主持阳阵。”
万归心接过棋奁棋秤,听见陆念慈属意太上苍为阳阵主持者,眉峰皱起:“不能由卫师侄主持么?太上苍毕竟是外人,难保不会行差踏错。”
“他不敢。”陆念慈用手巾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别忘了,他身上可是负有旧账的。”
“昔年慈航道君在世,他尚且不敢违背师尊。如今道君身陨,转世之身跌落境界,眼见有魂飞魄散之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有余力照拂得了他。”
“这太上苍还有什么胆子,敢背叛师尊?”
看着巾内一点红色,手指攥紧掖于袖内,陆念慈面容十分平静。
“而且我要带另一盒棋奁前往大漠,亲自主持阴阵。”
“我走之后,除了这位昔年的紫薇相师,还何人精通紫薇斗数?”
说到此处,语声骤然加重,字字发沉。
“千般布置,万般筹谋,皆在此一举,请万师叔务必谨慎仔细。”
万归心唯唯应诺。
步伐忽然一顿,陆念慈垂头,目光落在攥住他的手上。
白履白袜,不染片尘,而抓着他的人血迹斑斑,肮脏不堪。
杨素气若游丝,无力抬头,全身的力气都使在那五根哆嗦的手指上。“你来的时机真是精准,我差一步,就只差一步……苍天不公,为何总是眷顾你这种、这种恶鬼。”
陆念慈微笑看着她:“巧,也不巧。”
“清壶师姐好学敏思,精于阵法一道。这方面念慈在师姐面前,无知得犹如三岁小儿。”
“而玄都大阵承载着我们慈航道场两代人之夙愿,念慈战战兢兢,不敢不慎。唯以勤补拙,每日不舍昼夜地在师姐与众清壶门徒演算结果上再行推演。多少能够瞧出,今日便是阵成的关键,自然要亲自前来看看。”
“呸!”杨素吐出一口血沫,手指收紧,手背因常年幽禁而惨白,绷起青筋尤显触目惊心。
“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真当我瞧不出你给我上的三道枷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