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陪我去史艳文家。记得带点年货礼物。”
杏花君咻一下坐起来,“你去史艳文家干嘛?”
“有事要问他。”
什么事?杏花君正要按下发送键,又点了4下退格全部删掉了。什么事明天不就知道了吗?
第二天,杏花君往家里的年货堆里找能送人的东西。有的是年前找了日本代购的一些干海货,要送院里几个怀孕的女同事,一人一盒他都想好了。他拍了瓶酒的照片,问默苍离这个怎么样?
如果是要和人史警官有事相求,这瓶酒肯定不大够意思。
杏花君换了瓶贵些的,又发给默苍离,问他这个怎么样?结果却好一会儿都没有回音。算了,那个明朝人也不懂吧!杏花君这么想着,把酒塞回了礼品袋。
又过了好一会儿,杏花君都准备换衣服出门了,默苍离的信息才姗姗来迟,“可以。”
“你在哪里啊?要不要我去接你?”
杏花君盯着对话框穿衣服,穿好了都没等到他回话。只好干脆打他手机,拨号声持续了一分钟后很快转成了忙音。他接着拨了第二次,还是一样的忙音。
五分钟过后,那个对话框里,一个定位地址被发送了过来。杏花君看了好几次,都觉得地图显示的是在自己家。
不是自己家难道还能钻隔壁去了?杏花君焦急地跑了出去,又拨了一次电话,这回通了,电话那边是默苍离虚弱的声音:“去不了了,你到对门来,我门没关。”
“我靠你还真的租了我对面啊!”杏花君一边和他通话一边转动了对面的门把手,“我还以为你……”看到面前的景象,他的手机惊讶得掉到了地上。
默苍离倒在地板上,他的右手正渐渐变透明了。不仅是右手……他右边身体的一部分都在慢慢透明化。
“喂!”杏花君赶忙跑过去将人抱起来,他的身体如那天一样冰冷,默苍离紧闭着双眼,没有回应。
这叫什么事?面前的问题显然不是现代医学能解决的,杏花君脱了自己的羽绒大衣将人裹住,匆匆地抱下了楼。
只能找温皇了。
第十一章 11
到温皇家的路程很远,从杏花君住的市中心出发,一直要开到中原西南的山沟沟里。他把人放在副驾驶座,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用手触碰他以确认他还存在。
到了温皇家已经是晚上了。温皇家的厚重大木门被拍得咚咚响,酆都月去开门,凤蝶也跟着探脑袋去看。
“你爸呢?”她看到杏花君叔叔抱着一个黑粽子,满额头的汗。
“仓库里。”
杏花君点了点头,大步奔过去,用肩膀撞开仓库那扇又厚又沉的木门,大喊了一声:温皇!
本来正在蛊窖里搞小虫子的温皇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啊,老朋友,大过年的来叨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别贫了帮我看看这个!”
他把人轻轻放到地上,借着灯光,温皇看到那个人的右半身,正渐渐变得透明起来。饶是温皇这种爱好猎奇的人都有些惊讶,“快去找树。”
“你还记得他说要用血来喂吗?”温皇说。
杏花君怔了怔,随即立刻把人背到那棵红树下,伸手对温皇道:“借我把水果刀。”一旁赶来的酆都月收到主人的指令,将刀递了上去。杏花君将手腕划开,鲜血一点点渗入红树的裂痕之中,神奇的是,树已经开始愈合了。
“我还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温皇看着默苍离,那个人逐渐变透明的身体又慢慢显现出来。“我以为蛊医这个专业就已经够让人觉得神奇的了呢。话说杏花君啊,你为什么不直接抽血呢?你这样,到时候还要缝合。”
“你不早说!算了……这样快点吧。”
划得略深了看着有些恐怖,杏花君面色发白,瞥向躺着的那人。看到他眼皮微动,不由得欢喜起来。看来这张口嗷嗷吃人的树真跟他有某种关联。
默苍离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杏花君鲜血淋漓的手,他本能地伸出手去要帮他按住,杏花君却躲开了,抓起一卷绷带缠了几圈。
“我没事……你感觉怎么样了?”
头很疼,意识渐渐回笼却还组织不了语言,默苍离摇了摇头,眼睛移向那棵血色的树。
新血在树枝上渐渐凝成了暗红色。毫无疑问,那是杏花君的血。
“别在哪儿你侬我侬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手,还不赶紧去缝线。”温皇出声道。
“还不是因为你家刀太锋利了!”杏花君压着手臂生气地吼道。
神蛊温皇家里设备真是一应俱全,不愧是个黑医诊所。但是不打麻药自己给自己缝针,这还是第一次。
“你能不能……亲亲我?”杏花君青白着脸对默苍离说。”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默苍离说:”这不合时宜的玩笑显得你很愚蠢。”
算了。杏花君尴尬地对他笑了笑,一边倒吸凉气一边缝好了自己的伤口。“你这树,怎么跟个巨型蚊子似的。”
“它吸了你的血。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的身体慢慢变透明了……然后我带着你去找了温皇,他说也许和树有关系,因为树身的裂痕越来越大了。然后我想起你上次叫温皇拿血来喂它,我就用自己的血试了试。没想到真的有用。”
“……血色琉璃树原本不过是被我幻化出来的造物,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变成了蚊子精。”默苍离说。“温皇是在哪里得到它的?”
“是二手转让的。”茶室里,温皇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并不热情好客的他目的很明显。“唔……主人说是从矿洞掘出来的,当初还以为是天然宝石呢。”
“就这样?”
“嗯哼?我这回算是大开眼界了,虽然仓库里也收了不少奇珍异宝,不过像今天这样,可是第一次。默先生说,树是你用术法造的?”
“是墨家普通的术法,但这个世界,缺少施展的媒介。”
“墨家?有趣。我一开始把它当真树养,怎么浇水都养不活,它就像戈壁上被风干的枯木,一点点皲裂。”
“他以前也有过这种状况,送去医院又查不出任何病理原因。”杏花君说。“如果这棵树真是和你同生共死的话,那温皇你必须还给我们。”
“转让给你们可以。嗯……173万,抹零了。”
“我靠你怎么不去抢啊!”
“哎呀,把你那套房子抵押给我不就好了。”
杏花君要气到吐血,“我那套房子现在也不止这个价好吧!”
“就算把它搬回去也没处放。我看不如温皇先生就扮个善人,收留我一段时间,再想想解决办法。”默苍离说。
“我不许!”杏花君坚决反对。
神蛊温皇拿扇子掩面不说话。
“抵押就抵押!”杏花君发了狠劲,“大不了我再赎回来!”
“杏花,惜金就不要摆阔劲。”
“不,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消失。你、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怕,专业素养全丢了,只能病急乱投医。”他苍白的手握住默苍离的一只手,手心的触感很凉。默苍离看向他,叹了一声。
一旁的温皇根本不想看他们深情对视,自己走一边去玩女儿了。待那两个肉麻男子眼神交换完一百零一次我爱你。他才继续出声。“你和这树都不属于这个世界,这算不算是违背了时空的有序运行规律?嘛,我觉得被自然界清理出去,也是挺正常的吧。哎呀老同学,别这么凶地看着我嘛,我就提个醒。”
“神蛊温皇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变化都不大。”默苍离说。
“肯定是都一样欠揍!”杏花君补充。
“这难得的善良,也许是天给这个时代的神蛊温皇的最佳馈赠。”
“嗯?是吗?我倒是很期待了解到明朝的自己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知道默先生觉得自己和这个时代的默苍离变化大不大呢?”温皇笑得像狐狸,一语中的挑明了默苍离的忧虑。
既然有现代的温皇,现代的杏花君、俏如来,史艳文……那么现代的默苍离呢?
返程的途中,默苍离一直看着身边的杏花君。
“干嘛喔?你别看了我开车都开不好了。”这视线也太灼热了,灼热到杏花君的脸都红了。“明天温皇来拿我的房产证,然后他把树给运过来。”
“你后悔了吗?”
“我当然不会后悔救你啊,我可是个医生。钱什么的可以再赚,生命才是最为珍贵的东西嘛。”杏花君耸了耸肩膀。
史艳文在晚饭的时候打了几通电话,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他们都没接。情况安定下来回到家门口,默苍离才回拨过去说明情况。
“我明天大概晚上九点回来,手术排得很满……我给你打电话你要接啊。”杏花君摸了摸手上的伤口,幸好只缝了3针,创口不大,做手术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嗯。”默苍离点点头,他知道杏花君是怕他一声不吭地消失了。“你的房子给温皇了,那你住哪里?”
“呃,我可不可以……?”杏花君指了指他身后的门。当时答应温皇要抵押的时候,他还是存了点点小心思的,要不也不可能答应得这么快。
“好。早点休息吧。”
看着对门那人跑回去,杏花君松了一口气。看来苦肉计卓有成效,至少又恢复了同居状态不是吗?
感情嘛,不就是日久生情。
默苍离的出租屋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客厅是原房东摆放的几张沙发,一个卧室只摆了一张床垫,其余什么都没有。